第263章 不要砍斷繩子(1 / 1)
賀元芹聯絡了呂賢,讓他把拐來的小男孩虐打一遍,嫁禍給賀錦黎。
完事之後,直接殺人滅口。
再動用輿論關係,把賀錦黎的名聲徹底搞臭。
到時候,即便賀錦黎舉報自己也不怕。
一個虐童的變態女人,嘴裡說出的任何話都不會有人信。
賀錦黎沒有證據指控賀元芹就是黃雲芳,也沒有證據為自己洗脫冤屈。
辭職成了她唯一的選擇。
賀錦黎回家以後,賀元芹不斷給她洗腦,還偷偷在她的飯菜中下藥。
長期服用精神類的藥物,導致賀錦黎整日無精打采,鬱鬱寡歡。
沒過多久,就被賀元芹折磨成了瘋子。
賀元芹想找個機會徹底除掉賀錦黎,保證自己的秘密永遠不會洩露出去。
於是故意告訴賀錦黎,宋啟要上島調查的事情。
賀元芹知道,賀錦黎對宋啟是有感情的,即便瘋了也惦記著他。
賀錦黎果然上當,宋啟前腳登島,她後腳就溜了上去。
隨後,賀錦黎成了東湖島連環兇殺案的嫌疑人,並被天星警方抓獲。
賀元芹大功告成。
在她的設想中,賀錦黎可能會舉報她。
但賀錦黎沒有證據,只要呂賢不暴露,她就是安全的。
沒想到賀錦黎咬出呂賢,又吞下佛牌自殺,成功把事情鬧大。
警方深挖呂賢的底細,順藤摸瓜揪出了她這個雙面人。
自此,賀元芹滿盤皆輸……
“她包庇你,是念及親情,報答你的養育之恩,”
“她跳樓自殺,是還給你賜她的第二次生命。”
“她用吞食佛牌的方式舉報你,是曾經身為警察,依舊心存良知和善念。”
“她自始至終都認你這個媽媽,而你卻親手毀了她,也反噬了自己。”
宋啟這番話擲地有聲。
賀元芹陷入了沉思,臉上的表情無比複雜。
終究那是她養大的女兒,陽光,可愛,正直,現在卻成了一具屍體……
宋啟繼續說道:“我還有一個小問題,不知道你能否給我解答。”
“賀錦黎不止一次說過‘不要斬斷繩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賀元芹愣住了,眼眶微微泛紅。
沉默許久,緩緩開口。
“她喜歡看芥川龍之介的書,或許你可以從那裡找到答案。”
宋啟點點頭,掏出了手銬給賀元芹戴上。
審訊工作異常順利。
賀元芹似乎良心發現,沒有做任何抵抗,把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
春節過後,賀元芹和呂賢這兩個漏網之魚,同時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東湖島的人口買賣產業鏈被警方一舉搗毀,解救被拐兒童上百名。
許多島民牽扯其中,單娟娟父親就是領頭羊,也被判了死緩。
宋啟的使命完成,參加完賀錦黎的葬禮,當天返回了齊海。
這次成功抓住A級通緝犯黃雲芳,又立了大功。
宋啟被天星警方點名致謝,並得到了省公安廳的特別表彰,一時間風光無兩。
本來按理說應該提拔,卻因為背後有人搗鬼,依舊要窩在臥龍街道派出所當個小所長。
背後搞鬼的人是誰,不用猜也知道。
回到所裡,馬邦德這群臥龍鳳雛一片歡騰,一個個湊上來拍馬屁。
“人但有恆,事無不成,所長不紅,天理難容……”
“咱們所長那就是包青天轉世,福爾摩斯下凡……”
“以後行動記得帶上我們,大家一起升官發財……”
宋啟讓他們都滾出去,別打擾自己看書。
這本書是賀錦黎最近才看的,芥川龍之介的《孤獨地獄》。
講述的是一個畫家為了完成完美的畫作,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最終陷入猶如深井一般的地獄。
進了地獄的畫家,絕望又痛苦。
看到一隻小蜘蛛正在結網,人的本能反應是一把破壞掉。
但畫家沒有那麼做,反而幫掉落的小蜘蛛重新放回蛛網上。
上帝看他心存善念,就想幫他一把。
隨後,天空中突然垂下來一根繩子,畫家心中大喜。
只要抓著繩子往上爬,就能逃出地獄。
其他被困地獄的人跟他想的一樣,爭前恐後順著繩子往上爬。
繩子不堪重負,搖搖欲墜。
畫家生怕繩子斷裂,影響自己逃生,於是果斷割掉繩索,讓其他人全部墜落下去。
不料。
其他人墜落的瞬間,他手中的繩子突然斷裂。
他也隨之墜下,重回地獄。
看完這本書,宋啟終於明白了賀錦黎說的意思。
繩子代表的是善念,斬斷了繩子,斷絕了善念,也就把自己逼向了地獄。
即便身處地獄,只要心存善念,依然有機會逃出生天。
可一旦為了私利把事情做絕,最終只能害人害己。
這是她對母親的忠告,也是最後的警告。
賀元芹應該秒懂其中的意思,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正當宋啟看書入迷之際,一個民工模樣的青年走進了派出所。
“警察同志你好,我想問一下,宋啟警官是不是在這裡上班?”
青年穿了一身髒兮兮的迷彩服,頭髮卻梳得十分整齊,說話更是文質彬彬。
馬邦德上下打量著他,沒好氣的問道:“你誰啊?找我們所長幹嘛?”
青年慢條斯理說道:“我叫莫浮生,是一名教師,同時也是刑偵推理愛好者。”
“我看過很多刑偵犯罪書籍,也研究過國內外很多經典案例。”
“比如辛普森殺妻案、碎木機滅屍案、南大碎屍案等等。”
“最近,A級通緝犯黃雲芳在綠藤市犯下幾個案子,被警方重金懸賞。”
“早就聽說宋啟是個神探,而且也參與了這個案子。”
“我有一些看法想跟他探討一下,或許能幫你們早日抓獲黃雲芳。”
馬邦德露出輕蔑的笑容,“對不起,你的訊息落後了,黃雲芳今天已經被我們宋所長抓到了。”
“已經抓到了嗎?”莫浮生面露驚愕,“看來神探之名並非浪得虛傳。”
“我更想見見他了,麻煩你叫他過來一下。”
馬邦德冷哼一聲:“想見誰就見誰,你以為自己是領導?”
“我們宋所長沒有閒工夫搭理你,沒什麼正事就趕緊走吧。”
莫浮生理直氣壯道:“你們是人民公僕,是為人民服務的,我堂堂教師,想見宋啟怎麼不行?”
馬邦德哈哈大笑:“你是教師?我看你這打扮,八成是工地搬磚的民工吧?”
“我勸你還是好好幹活,沒事別瞎操心,我們這是派出所,不是小課堂,多讀幾年書再來給警察提意見吧。”
似乎感受到了侮辱,莫浮生臉色立馬變得很難看,一句話都沒說,扭頭就走。
宋啟聞聲出來問道:“剛才怎麼了?吵吵什麼?”
馬邦德擺擺手,“沒事,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一個民工也敢跑來給警察指手畫腳,讓我給轟出去了。”
宋啟“哦”了一聲,轉身回屋。
莫浮生看著派出所的招牌,攥緊拳頭,眼神中透著森然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