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不是師徒，而是同道！（1 / 1）
四目相對。
龍凝香在陳天玄那深邃的眼眸中，沒來由地感受到了一股寂寞和孤獨。
“為什麼？”
她下意識問道。
“因為無論武道的路還是人生的路，都太漫長了。”
陳天玄目光遠眺：“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有人可以與我同行。”
“與你同行？可是……強者不是一向都喜歡和享受孤獨嗎？”
龍凝香鳳目圓睜，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尤其是像你這樣天下無敵的絕世強者，居然也會想要有人能夠與你同行？”
“享受孤獨？”
陳天玄搖頭笑了起來：“只有幸福的人，才會天真地說出這種話。”
“因為孤獨對他們來說，不是常態，而是用來改換生活口味的調劑品罷了。”
“可對於那些真正孤獨的人而言，孤獨卻是一座無法逃脫的永恆牢籠，日日夜夜都深陷其中，又怎會喜歡和享受呢？”
龍凝香心頭一震，下意識想要反駁，卻又將嘴給閉了起來。
因為儘管她並不太贊同這個說法，卻又不得不承認，陳天玄這番話裡蘊含著非常深刻的思考和哲理。
“所以陳尊，你覺得自己很孤獨嗎？”
沉默半響後，龍凝香輕聲開口。
陳天玄聞聲停了下來，靠在河畔的欄杆上，眺望著江面上肆虐捲動的風雪，淡淡地道：“有一點吧，因為這個世界上能和我比肩而行的人，已經不多了。”
“從陳家被滅的那一刻起，我就變成了沒有根的浪子，雖然後來有幸來到永恆之城，拜入了老師門下，並一路攀登至頂峰，得到了無數強者的擁護，但……”
“我卻始終沒有找到那種真正的歸屬感，除了老師之外，也從未與任何人產生過真正深刻的羈絆。”
“因為我很清楚，他們敬我畏我擁護我，不過是因為我的身份和實力罷了，而不是因為我這個人。”
龍凝香櫻唇緊抿，從陳天玄這番話中，感受到了愈發濃烈的孤獨。
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疼。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冷酷強大如永恆城主，竟然也會展現出如此感性的一面。
但轉念一想，卻又覺得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人生就是這樣，你走得越遠，變得越強，站得越高，能陪在你身邊的人就會變得越來越少。
而等到有一天，你歷盡千辛萬苦，終於站在了最頂峰，再回首時便會猛然發現，身邊竟然連一個人都沒有了，只剩下無盡的孤獨與你相伴。
那是一種多麼令人窒息的孤獨和寂寞？
龍凝香感受不到，卻可以想象得到。
“陳尊，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你不想有一天走到終點，卻發現身邊已沒有了一個人。”
“所以便將自己所會的一切，全都對北天王他們傾囊相授。”
“而且，還竭盡所能地幫助他們，幫他們洗刷冤屈，對他們恩同再造一般。”
“就是為了能讓他們跟上你的步伐，能夠陪你多走一程？”
龍凝香抬首看著陳天玄，眸光如水，眼波溫柔。
“多陪我走一程？”
陳天玄突然笑了，眸中孤獨寂寞之色盡消，變得神采飛揚：“我想的，豈止是多陪我走一程，而是一起走到終點，去看看武道的盡頭。”
“從古至今，世人都說武道之路已斷，神橋九重就是盡頭，往上便是虛無，再也沒有一絲一毫可以精進突破的可能。”
“可我陳天玄偏偏不信這個邪，偏偏要帶著一些人，走出一條從未有過的路，去看看盡頭之外的東西，去突破生命的極限！”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君臨他們不是我的僕人，不是我的手下，也不是我的學生和徒弟，而是……”
“我的同道！”
同道。
話音落地，龍凝香心絃震顫，彷彿渾身上下的血液都變得滾燙起來。
如同烈焰一般熊熊燃燒，將她從內到外地點燃！
她心中陡然升起萬丈豪情，對陳天玄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信賴與崇拜，不禁有種想要追隨他，想要與他比肩而行，想要和他一路走到終點的強烈衝動！
不是人生的終點。
而是“道”的終點！
是一群志同道合之人，想要做成一件非常困難，困難到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才會迸發出的羈絆與感情！
“陳尊，我……我可以做你的同道之人嗎？”
這一刻，龍凝香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心和靈魂也在顫抖！
“當然可以，而且公主，其實從那天在下馬亭茶館的會面開始，我們就已經註定是同道中人了。”
陳天玄朗聲笑道：“不過，我可沒法當你的老師，畢竟我對你們龍家的煉氣功法《九龍帝王功》可謂一竅不通，恐怕沒辦法對你進行指導。”
“但一些煉氣修煉上的經驗和心得，陳尊總該是有的吧？我聽我爸說，你除了神境的武道實力外，還是一名金丹境的大煉氣士！”
龍凝香心裡樂開了花，哪裡肯放過陳天玄，以近乎撒嬌的語氣道：“就當是我求求你了，你今晚就單獨教教我，好不好嘛？”
“額，這個……好吧，既然公主都開口了，那我們就找個地方聊一聊吧。”
陳天玄哭笑不得，本想回去睡覺，卻架不住龍凝香的苦苦哀求，只能無奈地點頭答應下來。
畢竟不管再怎麼說，龍凝香都頂著龍國長公主的身份，而且還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雖然從陳天玄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並不太著急履行這個婚約，但也不好太駁龍凝香的面子，表現得太過不近人情。
而在二人離去不久之後。
一道人影從黑暗中走出，看著二人遠去的方向，眸中閃動著晦暗不明的光芒。
“誠心正意，一往無前，這哪裡是趙縱橫和龍七殺那兩個廢物能夠領悟出來的心境？”
“明明是那個人當年臨走之前，分別教給他們的啊。”
“沒想到時隔百年之後，居然又有人以同樣的口吻，說出了相同的話來。”
“真是讓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啊。”
那人影獨自一人站在河畔，就像是神經病一般喃喃低語，自說自話。
而從他的話語當中不難看出，陳天玄之前在酒店裡教導葉君臨等人時，他也同樣在場，並且將整個過程都盡收眼底。
但，
無論是以葉君臨為首的永恆之城眾人，還是天生慧眼的龍凝香，乃至陳天玄本人……在場諸多強者加在一起，居然都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可想而知，這神秘人的實力之強，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