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下定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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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的侍衛四肢綿軟,眼瞳睜得突兀,已然沒有生機。

耿炳文持著消音手槍,佇立在雪地,瞪著離自己不遠的黃子澄,始終沒有開口。

黃子澄卻拍手道:“顏大人所養的軍官,居然擅殺本大人的人。”他驚悚地笑起來,“好,妙極了,我很喜歡你的槍法。不過,本大人也終於拿到你們為所欲為的罪證了。咱們走著瞧!”一邊笑著,一邊帶著隊伍大搖大擺地離去了。

“耿炳文,你怎麼來了?”顏驍驚異地問道。

“顏大人,下官有要事稟報,趕緊把盛庸帶走吧。”耿炳文與顏驍一起攙扶起盛庸。

這幾日,顏驍派人無時無刻地坐在床榻照顧著盛庸,這是他舊日下屬,想起其其格之前跟自己討論的那些話,不免更加心痛。

盛庸這幾個晚上都在痛苦中,輾轉反側,似被什麼糾纏擾了清夢。

他的眼角時常流出眼淚,每每這樣,顏驍就很傷心。

顏驍知道他在痛苦,但是顏驍也不清楚這些痛苦究竟源於什麼。

侍人絞了一把熱水毛巾,遞過來,在輕輕擦拭他的眼角。

隨行軍醫撫著他的額頭,說,“盛庸之前征戰就受過傷,有些是舊傷未愈,新傷又現,區域性還患了炎症,所以需要久時調理。”

顏驍在盛庸隨軍的妻子面前看著她心疼的樣子,眼眶不禁淚水盈滿,“那天我是有太多顧慮了,如果自己早點趕到,早點衝到黃子澄的面前,他就不會這樣了。”

盛氏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搖頭道,“大人,千錯萬錯不在你,是黃子澄那個畜生讓你這般難過,讓他受傷如此嚴重的。”

顏驍聽到這裡,想到黃子澄是老朱派來監軍的,就算是稟告朱韻文又能如何?

“顏大人……”耿炳文的聲音。

顏驍抹乾眼淚,起身,轉過頭。“唔?”

耿炳文的眼神裡彷彿冒著火星。也許他感同身受盛庸的委屈,所以共情起來了。

幾日後的傍晚。

耿炳文站在顏驍的書房裡默默地側過身,對著窗外,無語凝咽了許久,低聲說道:“顏大人,盛庸的傷勢很重,你也可去看看他,也許,哪一日他就回天乏術了。”

顏驍聽到這話,叮囑侍人照顧好盛庸。

特別是因為明軍遠在異國他鄉,千萬不能再有閃失。

耿炳文在一側,靜靜地聽著。

顏驍讓侍人專門給盛庸住的地方安排了不少起居生活的用品,儘可能讓他享受這可能剩下為數不多的日子。

可他還是放心不下,便拋下軍務,交給老李,自己獨自去探望盛庸。

“顏大人,你來了。”原本體格健壯的盛庸,自從在寒風裡受了虐待,此刻哆哆嗦嗦地似老頭子一般。

隨行雋星前幾日說他無恙,顏驍就隔三差五地來看慰下他

他的情境本是越來越好了,然而到了這個節骨眼卻病態沉重。

乾裂的嘴唇差點發不出太多的聲音。

或許是因為聽聞顏驍要來,擠出這麼一些微弱的聲音,與顏驍問安。

顏驍關心地幫他蓋些嚴實的毯子。

他的眼神裡倏然感激地看著顏驍。

顏驍點點頭,微笑著什麼都沒說。

“盛庸,你有什麼話就都說出來吧,顏大人在呢。”耿炳文輕輕地在顏驍背後說了一句。

“是啊,盛庸,你說吧,我聽著呢。”顏驍反應過來,立馬應和道。

盛庸凝了凝神,“……黃子澄不除……我們永無寧日,大明一統天下或者江山永固的夙願難以達成……”

顏驍溫柔地看著他,屏住心中傷痛,笑了笑,點點頭。

“顏大人……你要照顧好自己。”他預感自己時日無多了。

“盛庸,你別說這樣的話,我還要跟你一起遠征那些國家呢……”顏驍梗嚥了一下。

盛庸伸出手來撫住顏驍的手,悲傷地笑了笑。

這時的笑容已經幾近僵硬了。

“耿將軍,下官託您辦的事情,您一定要……”盛庸的眼神又靈動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麼期望。

顏驍不懂這事情這兩個人有什麼約定。

“盛庸,你要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我不願你做得如此……”耿炳文欲言又止。

顏驍看了看這兩個奇怪的人。

“下官都到這個地步了,你想讓下官不安生麼?”盛庸笑容愈加苦了。

耿炳文緘默良久,含顎答應。

顏驍看著耿炳文,焦急問道。“是什麼事情,你們居然有事情瞞著我。”

耿炳文淡然一笑,道。“顏大人,此事情下官和盛庸已經謀劃了,對顏大人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顏驍轉過頭去,看到躺在病榻上的盛庸也會意地點點頭。

氣不打從一處來!

顏驍徑直衝出去了門檻,這是怎麼回事呢?

這兩個下屬居然串謀一件事情,卻讓自己毫不知情?

出了門,顏驍獨自一個人生著悶氣。

盛庸的聲息自從那天以後的幾天顏驍都未曾聞到。

他彷彿人間蒸發了。

耿炳文也消失了。

顏驍幾次去他在畏吾兒國的逐出找他,下屬都說不清楚去了何處。

他只好命人打聽打聽著耿炳文的訊息。

按理說,這種不辭而別都要視為逃兵,可顏驍卻明白他們肯定去幹他們所謀劃的事情了。

耿炳文的蹤跡確沒戲兒,可盛庸的訊息提前來了。

“顏大人,聽說盛將軍的屍體在城中被發現,手攥著一塊血書,據說是控訴黃子澄的罪行,現在皇太孫殿下已經命人去提審黃子澄了。”

顏驍一點都不關心黃子澄,甚至於明瞭這個人遲早要敗自己的手下。

他的死只是或早或晚的問題。

盛庸臉色慘如一張白紙,靜靜地躺在床上,沒有聲音,連胸口起伏也不甚明顯。

軍醫將他抬回來的時候,有名軍醫說他還有脈象,不似侍人回稟的“已成屍體”。

軍醫來了一批又一批。

顏驍除了拿著銀子打賞這些軍醫以外,就愣神地發著呆。

他還記得盛庸是從對付朱福天開始跟著自己的,做事多年,必是有感情的。

如今盛庸垂死,他也是萬分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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