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不是精神病（1 / 1）
一進李建同的家門，撲面而來的味道令周儀芳腳下踉蹌了兩步。
她的手抬了一下，然後又迅速的放了下來。
裝作沒事一般繼續往裡走，不過臉色略有些不自然。
陸小川在醫館裡接觸的病人多了，有些無人照管的老人身上的味道比這還要強烈的多，倒是一直面色如常。
怎麼形容這股味道呢？
大概就像穿了一週的襪子，大熱天的放在洗衣機裡發酵了半個月再拿出來。
陳腐、發黴，又有點嘔吐物那種酸溜溜的滋味。
陸小川打量著客廳裡好像零幾年風格的裝修，以及幾件樸素到不能再樸素的傢俱，一時間愕然失神。
再怎麼說，李建同也是個副處長。
就算以前在單位被排擠，但是他的基本工資也能保證在平遠縣這樣的小縣城過上不錯的生活了。
然而事實就在眼前，李建同家裡的情況糟糕得令人難以置信。
連周儀芳四下打量著，都露出震驚的神色。
“家裡不怎麼來客人，我也沒收拾。你們坐。”
李建同招呼著他們倆在陳舊的布沙發上坐下。
“爸，誰來啦？”
一個戴著近視眼鏡，老實木訥的少年推開臥室的門，探頭看了一眼。
“沒你的事，回去寫作業去。”
李建同似乎不想讓兒子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哦。”
少年好奇的看了一眼富態相的周儀芳，以及揹著藥箱的陸小川，輕輕的關上房門。
“啊~！$^\u0026*\u0026^%！”
突然，從臥室裡傳來一聲不似人聲的怪叫，把周儀芳和陸小川嚇了一大跳。
然而李建同卻已經習以為常，包括剛才那個少年的房間裡也靜悄悄的，沒什麼反應。
“我愛人現在就是這樣子。”
李建同一臉愁苦之色的嘆了口氣。
“幸虧樓上樓下都是多年的老鄰居，再加上我平時幫他們乾點活，逢年過節送些禮物，他們才能容忍我家繼續住下去。”
“您辛苦了。”
陸小川禁不住一陣心酸。
沒想到李建同竟然過得連普通人都不如，他望向那扇關住的房門，深深地同情起對方。
“您愛人這樣子多久了？”
“大概……十年多了吧。”
李建同回憶了下，“我調回市局前一年發的病。來得特別突然，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不瞞你說，這些年我跑遍了幾乎所有的知名精神科醫院，各種進口的國產的藥不知道買了多少，然而卻一點用都沒有。”
“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能讓我給她看看嗎？”
陸小川揹著藥箱站了起來，嘆息一聲道：“雖然我醫術低微，但有句話叫他山之玉可以攻玉。說不定會有點用呢。”
李建同抬頭看著他，“陸醫生，你是周總請來的人，我相信您的醫術絕不是泛泛之輩。”
他苦笑道：“說實話，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她說什麼我都不會答應的，這是原則性問題。但是，我不能耽誤了孩子。”
李建同把目光挪向兒子的房間，聲音輕微的說：“我不想以後因為這件事，讓孩子始終揹著包袱。”
“我跟周姐相處這麼久，她有多好我不敢說，但絕不是一個壞人。”
陸小川轉頭看了對方一眼，“您不要有什麼心理壓力，只是普通的一次看病而已。我平時在鄉里給人看病，收費幾塊十幾塊都有。更何況，您值得我親自跑一趟。”
他往前走了幾步，“能讓我看看您愛人的狀況嗎？”
“當然可以。”
李建同見他淡然自若的樣子，信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匆匆走上前去，叮囑道：“她情況不太好，所以……”
吱呀~
房門被開啟，一個衣衫襤褸，披散著頭髮，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身影坐在床上，猛地朝門口的方向撲了過去。
然而似乎注意到了有外人，她驚叫一聲，馬上又縮了回去，並且飛快地從床上跳下來，蹲在牆角的位置瑟瑟發抖。
陸小川注意到，她的兩隻手腕上都綁著棉繩，拴在身邊的床頭上。
“老婆，不要怕。我找了醫生來給你看病。”
李建同溫聲安慰著對方，慢慢往前走去。
周儀芳站在門口看了會兒，心裡也非常不是滋味，偏過頭去不忍再看。
李建同不停地安慰著妻子，卻始終不能讓她安靜下來。
隨著陸小川的靠近，她一點點往床底下縮去，即使手腕已經被繩索勒出了深深地印記，依舊用蠻力拼命往床底下躲，嘴裡還發出一連串的怪聲。
“老婆，他是醫生，是來救你的人。”
李建同心疼的不行，飽經滄桑的面孔上，浮現出令人痛惜的神情。
“不要怕，你出來。”
走到近前，他一把抱住了對方，然而懷裡的妻子卻拼命掙扎起來。
“嘶嘶嘶~”
她發出野獸恐嚇一般的怪聲，張嘴往李建同的脖子上咬去。
“啊！”
李建同痛叫了一聲，強忍著痛苦，沒捨得掰開對方。
“老婆，你鬆開嘴。”
他齜牙咧嘴的，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腦袋。
然後一個瘋子怎麼會聽得進去，她晃著腦袋，嘴角邊已經開始流出淡淡的血跡。
而她的臉上似乎流露出享受的神情，臉頰一張一縮的像是在吸吮丈夫的血液。
“你有沒有想過，你老婆根本不是精神病？”
陸小川的雙眼冒著熠熠紫光，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