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放人(1 / 1)
天光逐漸大亮。
王嬸家旁邊的豬圈圍著不少人。
附近的鄰居對著滿身豬糞和淤泥的許良富和長毛指指點點,言語間自然沒有什麼好話。
還有氣不過的,撿起石塊朝著一動不動的許良富扔去。
看到對方發出一聲痛呼,扭動著掙扎,便笑著和王嬸說:“還活著,不用擔心。”
“可別打壞了,一會兒讓路書記看看咋處理吧。”
王嬸兩口子連早飯都沒顧得上吃,守在豬圈旁邊,生怕兩人有個三長兩短。
“打壞了又怎麼地,以前那會兒這種進村的小偷打死了都是活該。”
“就是,咱們清源村多窮,還來偷東西。這種人良心壞透了,按我說打斷手腳都不過分。”
“偷誰不好,去偷小川家裡。人家平時做了多少善事,這兩個東西連畜生都不如!”
眼看著鄰居們越說越來氣,開始互相商量著怎麼折磨豬圈裡的兩人,王嬸忙道:“現在和以前可不一樣了,那叫啥,法治社會。咱們不能隨便打,要負法律責任的。”
她回憶著電視裡的說辭,耐心地向鄰居們解釋道。
“哼,真便宜了他倆。以後別被我遇上,遇到了我往死裡打。”
“放心吧,這種貨色去了局子裡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瞧瞧那噁心地樣子,我呸!”
有人帶頭後,吐沫像是雨點一般朝著兩人落下。
“路書記和小川來了,還有……許家村的老許?”
不知道誰眼尖,先看到了陸小川和路夢瑤,他們身邊還有一個頭發花白,腰桿筆挺的老人,臉色黑得像是鍋底一樣。
許永厲見到有人認出了他,頓時臉上又熱又麻,恨不得直接扭頭回去。
丟人,太丟人了!
許良富這個畜生,剛安生了多久呀,又惹出這麼大的禍事來!
早上陸小川去村委會找路夢瑤商量了下,她立刻就提出叫許永厲過來領人。
別人收拾許良富犯法,但是換了許老書記那可就不一樣了。
無論許永厲怎麼做,怕是許良富都沒膽子把自家的長輩,同時在村裡威望隆重的許書記給告到法院去。
華國本來就是人情社會,農村更是吐沫釘子淹死人的環境。
許良富要真這麼幹了,以後在村裡寸步難行。
“大家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去吧,別圍著看熱鬧了。”
路夢瑤為了照顧許永厲的面子,一上來就勸圍觀的村民離開。
“誒,好。”
“路書記您千萬別手軟,好好收拾這倆小子。”
“殺一儆百,讓他們知道清源村的人不是好欺負的。”
哪怕大多數村民已經猜出,豬圈裡的人可能是許家村的。當著許永厲的面,也沒人顧忌那麼多。
許家村的人跑到清源村來偷東西,還有理了?
“我知道了,大家放心吧。”
路夢瑤好言安撫,把所有人都勸了回去。
許永厲靠近豬圈,即便許良富現在渾身汙泥,然而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他的拳頭握得咔咔作響,額頭的青筋高高鼓起。
“畜生,你給我死在裡面,一輩子都別出來!”
“我草擬嗎……”
許永厲臉色漲紅,破口大罵。
“小川,你先把人給放開。”
路夢瑤趕忙催促道。
“哦。”
陸小川點點頭,突然怔住。
許良富和長毛兩人都滾成了泥人,豬圈裡又那麼髒,他怎麼才能毫髮無損地把人給放開呢?
“小川你愣著幹什麼,快點呀。”
路夢瑤捏著鼻子說道。
陸小川咬了咬牙,正打算硬著頭皮跳進豬圈的時候,忽然看到王嬸靠在一邊的半截扁擔。
“有了。”
他伸手把扁擔抄了起來,往前探著身子,奮力把扁擔上的彎鉤甩了出去。
試了幾次後,彎鉤成功地掛在許良富捆在背後的雙手上。
陸小川也不管對方疼不疼,用力地往回拽。
許良富感覺兩條胳膊都快扭斷了,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嘴裡不斷髮出痛苦的悶哼。
好不容易把人撈到身邊,陸小川拎著對方的衣領把人拽了起來。
簡單地解開捆著雙手的繩結後,陸小川便嫌惡地拍著手退開。
“剩下的你自己解,別忘了把你的同夥也解開。”
許良富活動了下已經快失去知覺的胳膊,然後用最快地速度把身上捆著的繩索全部解開。
堵在嘴裡的臭襪子被吐出來的時候,他大口喘著氣,整個人的精神終於提起來一點點。
陸小川也是陰損,故意用長毛的臭襪子去堵許良富的嘴,然後又換過來用許良富的襪子去堵長毛的嘴。
他們倆都不是什麼愛乾淨的人,倒是也沒誰吃了虧佔了便宜的,反正襪子都是一樣的臭。
兩個人身上的尼龍繩全部解開後,長毛坐在豬圈裡的爛泥中,不斷哀嚎著。
“疼!我的胳膊斷了,快送我去醫院。”
“胸口悶,喘不上氣,我快不行了。”
他捂著胸口,一副隨時可能嚥氣的樣子。
“你再說一句,老子打死你!”
許永厲一把搶過陸小川手裡的扁擔,抬手要打。
長毛見識過這位老書記的厲害,連滾帶爬地躲到一邊,再也不敢作聲。
“良富,你給我滾過來!”
許永厲揮著手裡的扁擔,指向豬圈裡的許良富。
“老厲叔。”
許良富戰戰兢兢不敢上前。
這位本家可是真敢掄著扁擔往死裡打的。
刷!
雖然離得遠,但是許永厲那是上過戰場,真刀真槍和越南鬼子拼過命的。
扁擔雖然夠不著,但是上面的彎鉤猛地甩出去,重重地砸在許良富的肩頭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許良富捂著肩膀踉踉蹌蹌往後退。
“你給我滾過來!”
許永厲完全不解氣,臉紅脖子粗的揮舞著扁擔喝道。
許良富捱了剛才那一下,感覺鎖骨都快被砸斷了,疼得整張臉都扭曲變形,哪裡還敢上前。
“老厲叔,你就饒了我這一遭吧。”
“你看我現在這樣,我已經收到教訓了。”
許良富猶豫了半天,沒好意思說出陸小川逼他們吃米田共的事情。
這事兒要是傳開,他也不用做人了。
“你收到個屁的教訓!”
“你那是活該!”
“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丟人現世的東西!”
許永厲怒髮衝冠,撐著豬圈的圍牆就要跳進去。
陸小川和路夢瑤連忙按住他。
“算了許書記,為這樣的人不值得。”
“是呀,您消消氣吧。”
許永厲怒意洶洶:“你們別管,我今天就為許家村除了這個禍害!”
許良富心裡比吃了黃連還要苦,神色沮喪,恨不得大哭一場。
“孽障!我們老許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玩意兒!”
“全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瞅瞅你那熊樣,我……”
許永厲始終不解氣,猶自不罷休地罵個不停。
陸小川和路夢瑤對視一眼。
“許書記,先把人帶回去再說吧。”
“是呀,大家都看著呢。”
兩人一唱一和,這才把許永厲勸住。
“你們倆,出來吧。”
陸小川招招手。
許良富和長毛兩個猶豫再三,垂頭喪氣地帶著滿身汙泥開啟圍欄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