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頭疾之症(1 / 1)
東漢末年,曹操頭疾發作,疼痛難忍,星夜請來名醫華佗。
“大王頭腦疼痛,因患風而起。病根在腦袋中,風涎不能出,服湯藥沒有用。可用利斧砍開腦袋,取出風涎,方可除頭風病根。”
曹操生性多疑,當即大怒:“汝要殺孤耶!”
後來華佗被打入死牢,冤死於獄中。
這就是著名的曹操殺華佗的典故。
要知道,那可是東漢末年。
《青囊經》乃是秦末時期黃石公手書,因此可以判斷清虛天創立的時間,只會更晚。
在這個封閉的世界,連華佗都沒有出現過,陸小川提出的治療方式,簡直駭人聽聞!
“不可,不可啊!”
李鐵惶急地衝了進來。
“陸醫師,我多與妖怪猛獸搏殺,無論多兇猛的野獸,頭顱皆是要害!
要是一個不小心,別說用扎入兩寸半,便是扎進去一寸半寸,也會要人的命呀!”
楊月娥憂心忡忡地說:“非是奴家諱疾忌醫,實在是您剛才所言,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娘。”
罐兒見到母親面無人色,害怕地縮排她的懷裡。
白瑾用手肘碰了碰陸小川:“你到底有沒有把握?要是把人治死了,可就闖大禍啦。”
“別人懷疑我也就罷了,你怎麼也跟著添亂?
腦血栓又不是什麼大毛病,我治過不知道多少,十拿九穩。”
陸小川低聲說道。
“李村長,還有罐兒他娘。
我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又怎麼會說出來呢?”
他沉靜有力地說:“這樣吧,要是出了任何差錯,我拿命來抵,如何?”
李鐵和楊月娥詫異地打量著他。
居然願意立下生死契約,難道他真的那麼有信心?
白瑾幫腔道:“陸……我家夫君在外面可是鼎鼎有名的神醫,你們可要想清楚,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陸小川嘴角露出一絲竊笑。
為什麼聽到這句‘夫君’那麼順耳呢?
想不到她不苟言笑的一個人,叫起夫君來也是嬌滴滴的嘛!
白瑾很快發現了他得意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
李鐵和楊月娥全都猶豫了。
機會難得,失不再來。
然而陸小川提出的方法實在聞所未聞,稍有差池,便是命喪當場!
李鐵向來雷厲風行的性子,都沒了主意。
“罐兒他娘,你看……”
“我……”
楊月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心中的滋味萬分複雜。
“娘。”
罐兒也感覺到了什麼,死死地抱住她。
“陸醫師,你說有十分把握,對嗎?”
楊月娥目光純淨,平靜地盯著對方。
“沒錯。實不相瞞,這樣的手術我做過不止一次。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腦部血管栓堵並不罕見。至於你……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長期憂慮成疾,落下的病根。”
陸小川耐心地解釋道。
楊月娥咬咬牙:“好,便依你!”
“李鐵大哥,要是我有不測,還請看在罐兒他爹的份上,給孩子一口吃的。”
她轉頭用懇求的目光看向李鐵。
“哎呀,你這是幹什麼。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對餓不著他。”
李鐵心頭酸澀,痛快地答應。
“娘……我不要你死。”
罐兒嘴巴一咧,哇哇大哭。
陸小川忍不住道:“你們別搞得生離死別一樣好嗎?就幾分鐘的小手術。李鐵大哥,麻煩你找一根長針,銀質的最好,銅的也湊合,鐵的也不是不能用。”
“誒,好。”
李鐵連連點頭。
“還有,我和夫人還沒吃飯呢,能不能麻煩給我們準備些飯食?”
“好,沒問題!”
李鐵聽到這話,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看人家這架勢,還顧得上吃飯呢。說不定真的像他所說,以前按照此法醫過不少人了。
他告辭轉身,匆匆忙忙往自己家跑去。
陸小川和白瑾坐下,陪著楊月娥母子倆說話。
一來是舒緩病人的情緒,防止她過度緊張。
二來則是從閒言碎語中,打探一些清虛天的情報。
從言談中,陸小川更加確定楊月娥的來歷並不簡單。
之前李鐵雖然也講了不少清虛天的風土人情,然而更像是一個樸素的老農,見到什麼就說什麼,還加上了很多自己的臆測和不著邊際的傳說。
楊月娥講話條理清晰得多,對事物的看法更加通透、明瞭。
吱呀~
談興正濃時,李鐵推開籬笆小院的大門進來。
吳香雪正蹲在菜園中,觀察牆角一蹙盛開的紅花,眼中露出貪婪的神色。
剛摘了兩朵還沒來得及藏好,就被嚇得掉在地上。
她回過頭,恨恨地盯在魁梧健壯的李鐵身上,眼中兇光畢露。
“陸醫師,你看看這個行不行?”
李鐵手中拿著的,是一枚女性做針線活常用的錐子。
它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木柄被磨得光溜溜的,青銅的錐體色澤暗沉,靠近手柄的地方泛出綠色的銅鏽。
楊月娥花容失色。
這麼長的錐子扎進腦袋裡,豈不是要人命!
“湊合著吧,有磨石嗎?還有油燈,我也要用。”
“有!”
李鐵乾脆地點點頭,叫罐兒去把家裡的東西找出來。
“咱們到屋外去吧,裡面光線不太好。”
陸小川打量了一下,提著木椅走到門口。
“行。”
李鐵幫忙把東西收拾好,然後扭頭望向踟躕不前的楊月娥。
“罐兒他娘,走呀。”
“呃,好。”
楊月娥此時心中有些後悔了,可耐不住已經答應了人家,只能硬著頭皮走出去。
約莫是下午三點多的光景。
天上那顆古怪的太陽已經斜斜偏向西方。
楊月娥在椅子上坐好,緊張地死死用手抓住兩條木腿。
附近的村民聽到此間的動靜,圍攏在籬笆外面指指點點。
“李村長,不是我敝帚自珍。他們在,很可能打擾到病人的情緒。”
陸小川蹲在地上細心地磨著青銅錐,一抬頭卻見到看熱鬧的人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嗯,我知道。”
李鐵心道:藝不可輕傳,這幫人實在不知好歹!
“你們都圍在這裡幹什麼!
有什麼好看的,都滾回家去!”
他兇巴巴地喊道。
“村長,你們這是要幹啥呀?”
“我們就瞧個稀罕。”
“鐵叔,你可不要著了外人的道,罐兒他娘多不容易呀。”
村民們往後退了兩步,依舊不肯散去。
有些人純粹是為了看熱鬧,也有人是真的關心楊月娥母子。
“還用你們說!出了什麼事情有我擔著!”
“再不滾我動手打人了!”
李鐵揮舞著醋缽大的拳頭,恐嚇道。
村民們這才不情不願地散去,悄悄躲在自己家,聽著這邊的動靜。
“陸醫師,鄉野之民不懂規矩,您多見諒。”
把人趕走後,李鐵虛心地回來道歉。
“沒關係,我能理解。”
陸小川看著磨得嶄新鋒利的青銅錐,滿意地點點頭。
“油燈。”
白瑾像一名盡職盡責的侍女,把木柄銅盞的油燈端了過來。
青銅在古代是貴重金屬,可以直接當做貨幣使用的。
陸小川第一次見到這種簡陋的油燈,在心中暗道:原來古人也會偷工減料呀。
少去了底座和上面的長柄,用料大大減少,只不過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拋去腦海中的雜念,陸小川拿著青銅錐在搖曳不定的火焰上來回移動,完成消毒的工作。
楊月娥緊張地心都快跳出來了,不時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又看一眼陸小川手上的錐子,好似生離死別一般。
“罐兒,過來。”
李鐵怕孩子不懂事,主動把他叫到自己身邊,並且牢牢抓住。
“夫人,做好準備了沒有?”
消毒完成,陸小川拿著青銅錐,來到椅子的左側。
“我,我……”
楊月娥膽戰心驚,根本說不出話來。
“你自己也說過,這樣活下去不過是罐兒的拖累。何不鼓起勇氣試一次呢?如果你的病治好了,以後就能安安心心地看著孩子長大,給他娶妻生子。”
陸小川沉穩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漸漸消去她心中的緊張。
“對!我要活著,我要看著罐兒長大。”
楊月娥眼中的神采愈發堅定。
“陸醫師,我準備好了。”
“待會兒可能有點痛,你一定不能動。動一下,非死既殘,你千萬記清楚了。”
這裡既沒有麻藥,也沒有專業的固定工具,陸小川只能寄希望於她的心理素質足夠強大。
“我知道了。”
楊月娥眼眶發紅,纖細地手指差點摳進堅硬的椅子腿裡。
“來了,我喊一二三,你忍住。”
陸小川用身體貼著她的後腦勺,運起真氣灌注在手中青銅錐上。
不遠處的李鐵面露疑惑之色,目不轉睛地盯著陸小川,確切的說,是微微散發著豪光的青銅錐。
楊月娥死死咬住牙關:“好!”
“一!”
“二!”
話音未落,陸小川快準狠地把青銅錐對著楊月娥的腦側用力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