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銀甲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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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打聽邪魔外道的訊息。

在這個節骨眼上,陸小川不認為除了枯骨道人還會有那麼巧的事情。

“罐兒,你去村長……不,你還是先去石頭哥哥家裡,告訴所有人都躲起來,就說邪魔外道要來了。”

他彎下腰,按住對方的肩頭認真叮囑道。

“陸醫師,那個老道士真的是邪魔外道嗎?”

罐兒半信半疑。

他摸出手裡的飴糖:“這也是他給的,我能吃嗎?”

從罐兒的目光中,陸小川看出了深深地捨不得。

“丟了吧。”

為了以防萬一,陸小川直接抓起他手裡的飴糖,遠遠地扔向樹叢深處。

“我這次帶了些糖果,更甜更好吃,等回頭你來鐵叔家裡,我分給你一些。”

罐兒盯著飴糖的落處一動不動,聞言驚喜地抬起頭:“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怎麼會騙小孩子。”

陸小川親暱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快去找石頭哥報信,如果你還跑得動,再去和你鐵叔說一聲。”

“嗯。”

罐兒重重地點點頭:“我一定會通傳到的!”

在糖果的誘惑下,他邁著兩條小短腿,一溜兒煙往村裡跑去。

“這下麻煩啦。”

陸小川愁容滿面。

路夢瑤沒想到,自己剛來到清虛天,就有邪魔外道找上門來。

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然而還是禁不住感到驚慌。

“小川,我們現在怎麼辦?”

“你去把白瑾找來,帶上槍和炸藥。”

陸小川叮囑一聲,“我先去看看情況,一定要把孩子們先救下。”

“小川!”

路夢瑤不放心他一個人,可對方的速度快如閃電,眨眼間就奔出了幾十米。

“唉!”

她跺跺腳,掉頭往回趕。

——

叮噹~叮噹~

“快來呀,你抓不著我”

“哇!嚇死我了。”

“道長爺爺,他真的不咬人嗎?”

孩童們既害怕又興奮地圍著銅甲屍打轉,每當靠近的時候,他總是瞪著紅彤彤的眼睛,把身上的僵繩拉得嘎吱嘎吱作響,猛地撲上來。

孩子們驚叫一聲,轟然而散,再次大著膽子停下腳步,等著銅甲屍靠近。

彷彿把這當成了好玩的遊戲一般。

“抓不著我,你抓不著我,大笨熊!”

嘴裡缺了門牙的孩童站在銅甲屍兩米外,怪模怪樣地吐著舌頭,衝他做鬼臉。

“嗬嗬~”

銅甲屍眼中紅光大盛,猛地拖著沉重的車子衝了過去。

那不怕死的孩童受到驚嚇,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仗著動作靈活,險之又險的躲了過去。

他拍打著衣服上沾的灰土,驕傲地叉著腰:“你們誰有我厲害?”

枯骨道人捻著自己的長鬚嘿嘿直笑。

“娃娃,你再晚一步,他就要把你吃了。”

“道長爺爺莫嚇我,他也就長得兇一點,怎麼會吃人呢。”

孩童天真爛漫地說道。

“那可不好說。”

枯骨道人心說:要不是我幾次暗中制住這孽障,你們早就變成他的腹中餐了。、

“孩兒們,你們過來,我還有糖……”

“你們給我過來!”

陸小川一聲厲喝,冷著臉現身。

孩童們驚惶地回頭望去,看到是他後,眼中閃過疑惑的神色。

“咦?”

陸小川的氣質與普通的山民截然不同,衣飾髮型也與清虛天中不同。

枯骨道人下意識多看了他幾眼。

“鐵叔說,哪個小孩要是不聽我的話,就把他家裡的肉全部收走,以後也不會再分了。”

陸小川警惕地與枯骨道人對視,然後緊張地再次對孩童們說:“過來,還等什麼!”

“哦。”

五六個小孩低頭垂腦,委屈巴巴地向他走來。

銅甲屍眼看著到嘴的鮮肉跑了,急得拉著車子拼命往前掙。

“臥槽!”

陸小川用神眼打量著不似善類的銅甲屍,霎時間被嚇了一跳。

望之不祥的灰色氣息洶湧澎湃,在高大魁梧的銅甲屍身上像是活物一樣遊走流轉。

他每次呼吸,都會從鼻孔裡噴出厚重的灰氣,然後附著在身體表面縈繞不散。

乍然望上去,就好像銅甲屍上蔓延著一層灰色的火!

死氣!

陸小川見過這東西。

他開醫館那麼久,也遇到過一兩次來不及救治的病人,當著他的面死去。

一旦生機湮滅,死去發散,那真的是神仙難救了。

可新死之人身上的死氣,和銅甲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簡直像是螢火與皓月之區別!

“快到我身邊來。”

陸小川焦急地喊道。

孩童們還算聽話,老老實實跑到他的身後。

“年輕人,你知道我這車奴是什麼?”

枯骨道人安然地坐在車轅上,神情中透出一股冷傲的意味。

陸小川先回過頭去,嚴肅地說:“快回家找你們大人去。還有,他給的糖果先不能吃。”

“為什麼?”

缺了門牙的孩童手裡的飴糖最多,頓時不高興地說。

陸小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怕死你就儘管吃,大不了你爹孃再生一個就是了。”

“快點走!”

他推了孩童們一把,趕緊轉過身去。

看到枯骨道人和銅甲士並沒有阻止的打算,陸小川總算鬆了口氣。

“老道長請了。”

陸小川拱拱手:“不知道是哪方高人,來此有何貴幹?”

“你好像不是這裡的人吧。”

枯骨道人淡淡地打量著他說道。

“遊方郎中,在此暫居而已。”

陸小川不卑不亢地回答道,然後目光盯著銅甲屍,語氣沉沉地說:“生死有別,陰陽相隔。老道長帶著它來這裡,不太好吧。”

“哦?有趣有趣。”

枯骨道人興致盎然地打量著陸小川,“你不是普通的遊方郎中,嚴英彥是你殺的?”

“是我。”

陸小川乾脆地點頭承認。

“你可知,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殺了他,我怎麼辦?”

枯骨道人神情一凝,冷冷地說道。

陸小川怔了下,:“我幫你殺了仇敵,自然是大好事一件。你了卻心事,自此念頭通達,一心向道,豈不美哉?”

“呵呵。”

枯骨道人冷冷地笑道:“真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就好了。

我與他之間的仇怨,比山高,比海深。非親手將其千刀萬剮,拋心挖肺,剝皮抽筋,用陰火熬煉至其神魂俱滅,難解我心頭之恨。”

陸小川聽得出他話語中刻骨的仇恨。

真是奇哉怪哉。

同為邪魔外道,他們倆是如何結下如此大仇?

“年輕人,你若是能把嚴英彥交給我,我自有大造化送與你。”

枯骨道人認真地說道。

“我能問問,他到底怎麼得罪你了嗎?”

陸小川小心翼翼地問道。

枯骨道人臉上瞬間變色,猶豫片刻,他咬著後槽牙,臉頰不停抽動。

“我待他如兄弟,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從未有過分毫怠慢。

他……”

枯骨道人的臉色無比猙獰,“他竟然拿我身懷六甲的兒媳煉製鬼母,連我三歲的孫子也被擄了去。我兒遭此大變,懸樑自盡。老夫一夜之間,家破人亡,成了孤家寡人!”

往日的一幕幕,在他眼中浮現。

嚴英彥雖然年紀比他小十幾歲,道行卻比他要精深。

枯骨道人彼時煉製殭屍,也只不過是為了在荒山野嶺中,讓一家人有自保之力。

後來嚴英彥出現,一語道破他的跟腳。

枯骨道人本來就心虛,頓時嚇得面無人色,跪在地上苦苦求饒。

嚴英彥卻話鋒一轉,言道兩人並非仇敵,而是同道之人。

他展示了一些邪道手段,讓枯骨道人大為羨慕的同時,也稍稍放下了心。

你是邪魔外道,我也是。

那還有什麼好害怕的?

枯骨道人見對方沒有惡意,頓時將嚴英彥招呼到家中,簞食壺漿以待。

足足有大半年的時間。

嚴英彥和枯骨道人稱兄道弟,互相談玄論道,彼此親密無間。

連帶著他的兒子兒媳一家,也沒把嚴英彥當成外人。

直到一次,枯骨道人為了研究銅甲屍,閉關一月未出。

等他從密室出來後,眼前的一幕頓時讓他如遭雷擊,瞬間走火入魔。

曾經安寧溫馨的農家小院,哪兒還有半個活人的影子。

兒媳、孫子下落不明。

房樑上,懸著兒子僵硬的屍首。

一封血跡斑駁的遺書上,用痛徹肺腑的語氣記錄下嚴英彥的罪行。

枯骨道人走火入魔時,已經命懸一線。

可他硬生生用絕大的勇氣和毅力,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他要活下去,他要找嚴英彥復仇!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此仇不報,生生世世也不消心頭之恨!

陸小川看到枯骨道人怒睜著雙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禁同情起對方。

他一直以為,哪怕壞人也是有著自己道德底線的。

然而嚴英彥沒有!

“老道長,既然你和嚴英彥有著血海深仇,不如我就把他交予你吧。”

陸小川沒有任何猶豫,就把嚴英彥給賣了。

這個傢伙降生在世界上,真的是一個錯誤。

他拿出白骨幽魂子母幡,抬手就要向對方扔去。

枯骨道人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難道今天就能報家破人亡之仇嗎?

“上仙萬萬不可!”

突然,一道虛影從黑幡中鑽了出來。

嚴英彥焦急地吼道:“枯骨老賊的車上載著銀甲屍!此屍一出,赤地千里!清虛天必定生靈塗炭!”

“只有我知道枯骨老賊的罩門,上仙若是殺我,就是助紂為虐,必成千古罪人!”

“嚴英彥!”

枯骨道人猛地站了起來,鬚髮怒張。

“你讓我好找!”

他氣得鬍子直跳,“還敢搬弄是非,我今日必叫你神魂俱滅!”

“原來是枯骨道友,許久不見。”

嚴英彥雖然已經是鬼身,可面對枯骨道人,依舊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

“畜生,你還在等什麼?”

枯骨道人用最快地速度解開綁在銅甲屍身上的韁繩,細細看去,看似普通的韁繩上描繪著若隱若現的符文。

怪不得力大無窮,銅頭鐵軀的銅甲屍始終掙不脫它的桎梏。

“嗷~”

繩索落下,銅甲屍緩緩挺直了腰桿,發出懾人的怒吼。

“上仙,你千萬要考慮清楚。

枯骨老賊乃是邪魔外道,一旦遭到名門正派的追殺,他豈有不動用銀甲屍之理?

你看似是在助人,實則是害了千千萬萬的人!”

嚴英彥聲色俱厲地說道。

陸小川瞄了他一眼,心裡再次下定決心:這傢伙每多活一秒,都是一種罪孽。

“枯骨道長,我把嚴英彥交給你,你能否保證把銀甲屍毀去?”

“絕無可能!”

枯骨道人斬釘截鐵地說道。

嚴英彥急道:“上仙,那銀甲屍必是他的親生兒子,枯骨老賊怎捨得毀去?我若一死,他心魔盡消,必定道行大增。到時候清虛天中,還有誰能製得住他!

只怕到最後,連清虛天都要被銀甲屍毀去!”

枯骨道人站在車轅上,神情有幾分恍惚。

“毀去了也好,這裡存在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你看你看。”

嚴英彥指著對方說:“上仙,望您三思而後行呀!”

陸小川心中糾結。

他是真恨不得把嚴英彥送給枯骨道人,看著這個惡貫滿盈之徒被天下間最酷烈的刑法折磨致死。

可他又不得不擔憂,枯骨道人報的大仇之後會怎麼做。

從現在來看,對方已經了無生趣。

銀甲屍又是他的親兒子,重要性超過一切。

“唉……”

陸小川緩緩把黑幡收了回來。

“你要和我作對?”

枯骨道人雙眉倒豎,殺機炳然。

“老道長,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也恨不得把嚴英彥除之而後快。

但是銀甲屍,一定不能留。”

他總覺得,這銀甲屍和傳說中的旱魃很像。

清虛天只是一方小世界,面積不比外界。

一旦旱魃真的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狂妄小兒,你以為這裡是由你說了算?”

枯骨道人怒哼一聲,掄起手裡的鞭子,朝著銅甲屍抽去。

“給我殺了他!”

銅甲屍一把扯爛戴在腦袋上的籠頭,露出青面獠牙的鬼面。

他口鼻中噴吐著灰氣,像是發怒的野獸極其威猛的衝上前去。

陸小川愕然地發現,這個足足有兩米五高的大傢伙,居然一步就能邁過十幾米,眨眼間就到了他的眼前。

“嗷~!”

銅甲屍的十指上伸出白森森的利爪,一巴掌攔腰掄去。

單憑肉體的力量,他居然能把胳膊舞出鐵柱般的呼呼風聲,攻勢猛惡!

陸小川快速地往後一仰,腳下輕點,眼睜睜看著爪尖從自己的腰間劃過。

一股陰風襲來,真氣自發抵抗。

饒是如此,也讓他禁不住渾身發涼。

爪子上有劇毒!

陸小川的直覺這樣告訴他。

“嗷~”

銅甲屍力大無窮,又不知疲倦。

他追著陸小川,拳爪腿腳皆可為武器,就連堅固的腦殼,也彷彿銅錘般堅硬。

“嚴英彥,給我滾出來。

枯骨道人的罩門在哪裡!”

陸小川險象環生,他試探性與銅甲屍硬碰硬換了一手。

滂湃的巨力,簡直讓人不敢想象這是生靈能具有的力量!

陸小川還卸了四五分力氣,照樣被一拳打得飛到半空,瞬間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上仙,枯骨老賊養屍必以心血喂之。

只要捏破他的心臟,銅甲屍和銀甲屍必定實力大跌,失去控制。

到時候就好對付多了。”

嚴英彥從幡面裡鑽出來,惡狠狠地說道。

“你特麼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兩樣!”

陸小川氣得抓起黑幡,朝著枯骨道人扔去。

“不要!”

嚴英彥哪曾料想到,陸小川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尚未回過身來,已經感覺白骨幽魂子母幡被一隻大手抓住。

“枯骨……”

嚴英彥回過頭,對上枯骨道人獰惡的笑臉。

“你聽我說,當初我也是有苦衷的。

祭煉幽魂白骨幡,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為幡中新增新的魔童鬼母,既能增加威力,也能填飽它們的肚子。

當時我若是不那麼做,你全家都難逃一死呀!”

“哈哈哈!”

枯骨道人如同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嚴英彥,我還要謝謝你了?”

他雙眸中的恨意無窮無盡,語氣冷得滲人。

“倒也不必,誤會解開了就好。

枯骨道友,我有一樁秘密要告訴你。

那陸小川手中有一顆月明珠,神奇無比。

我知道有一門秘法,或許能讓你兒子由死轉生。”

嚴英彥語氣中充滿誘惑。

枯骨道人只是發笑,好像在看著小丑表演。

嚴英彥立時知道,對方是絕不會放過自己的。

“想要我的命,你還嫩的很!”

他突然縱身一撲,化作灰色的細流,朝著枯骨道人的天靈蓋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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