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冒天下之大不韙與你白頭(1 / 1)
兩人的談話到此為止,可是,直到陳誠離開書房,也沒有想通他之前的那個疑問。
四十多年前,他家老爺子居然逼迫天老爺子遠走R國?
這件事若放在以前,陳誠理都不理,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榮子姻可是天家老爺子的外孫女。
試問,榮子姻那種硬氣的人,那種倔脾氣的人,怎麼會容忍這麼大的一個錯誤?!
自家爺居然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怎麼能讓他不急?!
可偏生自己爺又什麼都不說,真不知他怎麼打算的,難道就這樣放棄了?!
陳誠亂七八糟的想著,關上門之前,看了一眼書桌後的陸流澤,兀自嘆息著!
看著陳誠退出去時,還一臉糾結的樣子,陸流澤又怎麼不知道他的想法。
閉了閉眼,腦子裡一直想著的那個女人就像在他懷中一樣,讓他歡喜的緊,他嗖然一笑,將一直妥帖收著的那封信自懷中拿了出來。
他先是盯著那信封上的“阿澤親啟”瞧了半響,才緩慢地將折在其中的信拿了出來,細細閱讀起來。
這一個月來,這封信他可沒少拿出來看,幾百個字,他都能背下來了。
不過,每次想起,他還是要開啟信,再看一遍。次數多了,這信紙的摺痕都越發深了。
他又笑了一笑,將眼神投住在信的最後。
【阿澤啊,若有一日,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才能與你白頭,我,也是敢的。到了那日,你敢為我戴上這枚戒指嗎?】
“敢,怎麼不敢。”陸流澤伸出指尖,輕撫上那幾個字,口中喃喃,“真是個傻瓜~~”
至於男人的答案是什麼,身處黑水山的榮子姻自然也是篤定的。
那日在宴夜,最後離開的時候,她看的很清楚了,陳家父子的一番好戲,根本就是調撥她和陸流澤,引導她去發現四十多年前的舊事上。
當然,後來,她也細細地想過,若是到了最後,陳家父子所說的事情是真的,她和陸流澤之間又待如何?
這個問題在蜀園的那幾日之後,徹底有了答案。
自從她知道,這輩子,除了陸流澤,她是不會再有別的什麼男人,而陸流澤也不可能有別的女人後,她的內心就更堅定了。
去它的!!!
管她什麼宿世之仇,家族恩怨,幾十年前的事情,爺爺輩的仇,要讓她這個孫子輩來承受?
她不幹!!!
在她心裡,就算陸家老爺子和外公天震乾有什麼化解不開的仇怨,也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畢竟兩位老人都還活的好好的。有什麼事情不能攤開來,放在桌面上,把它說清楚!
反正她是不能理解外公閉口不談的心思!
老了老了,怎麼還糊塗了,過去他可是一直教導她要與人為善,活的心安。
為何他就不與他自個為善呢?好歹把事情說出來,她也能幫忙解決的麼!
不過榮子姻現在可顧不上這事,她一心都撲在黑水村裡。
自從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的榮歸裡,榮子姻就對榮家的祖籍鄂州生出了極大的興趣,加上刺調查到的訊息,很容易就找到了榮歸裡的老巢——黑水山。
這黑水山聽著是山名,但人們談起這個地方的時候,其實指的都是整個鄂灃山脈一線,也是因為這黑水山的名氣太大,搞得不太瞭解的人只知黑水山,而不知整個鄂灃山脈。
這鄂灃山脈地處z國南部,剛好就在南北的分界線上,而整個鄂灃山脈也剛好一半在南,一半在北。
因為其俊險拔峭,佔地又極廣,幾乎橫穿了Z國最重要的八大省區,在冬春兩季,若能爬上鄂灃山脈最高的頂峰,不但可以欣賞道無邊的春景,拐個彎又能看到白雪皚皚。
而黑水山便是這樣一座能欣賞到如此奇景的山峰,因此廣為人所知。
不過,據記載,幾百年來,進入山中的人,幾乎有一大半的人都不知所蹤了,等到了現代,人們的生活越發好了,不再需要為生計所迫而進山尋活路,這山裡去的人就更少了。
於此同時,流傳下來的還有那個神神鬼鬼的傳說,以及那個讓榮子姻暗暗上心的碧血千山的奇景。
在黑水村安定下來之後,榮子姻常常揹著一個畫架子,去村裡各處走動,畫畫古樸簡陋的房屋,畫畫村裡形形色色的人。
有時候還去村裡的畫家集聚地看看,儼然一個志存高遠的遊歷畫家。
不過,她最常去的便是村的最東頭。
那裡是遲大爺的家。
而此刻,榮子姻畫的這一間破爛房子便是遲大爺的。
榮子姻和前幾天一樣,照例一路走,一路瞧,自自然然就走到了最東頭。先將背在肩頭的畫架取下,安置好了,才將揹包裡的摺疊椅子拿出來,調整到合適的高度。
這種房子最適合用炭筆畫,榮子姻想著,今天就試試。
作為光影派的大師,榮子姻很是鍾情炭筆這種大開大合的筆觸。
轉瞬之間,幾筆下來,潔白的紙面上就已經出現了一座似乎搖搖欲塌的石頭房子。
榮子姻眯著眼,刷刷刷幾筆,細嫩的手指靈活的翻飛,不斷地挑,抹,很快房子背後的遠景便已經初見雛形,是一片蒼茫的天地遠山。
……
半個小時後,榮子姻舒了一口氣,將夾在右手指縫裡的三支炭筆一支一支的取了下來,一邊打量著完成的畫作,一邊搖了搖右手腕,又用另一隻手揉著大拇指。
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很是突兀地在身後響起,“今日不喝酒嗎?”
榮子姻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眼神依舊盯著畫作,還向遠處眺望著,細細的比對著,似乎在測量看看畫的準不準,好像她面前的是勘測圖一般。
“咳,小娃娃,今日喝不喝酒?”那蒼老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帶著幾絲飢渴難耐的急促。
聽到這話,榮子姻嘴角微微一翹,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見。
隨即,她像是被突然驚醒一般,回頭看向身後的老人。
“大爺,剛才是您在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