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太山灣湖,一葦渡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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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陰蔽天的大山深處,有條橫貫山嶺的高速路,若影若現,在夜幕即將到來時,一輛破舊的桑塔納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穿過齊魯山嶺,飛速地向冀州方向行駛而去。

於此同時,一道訊息也以極快的速度傳到了燕京。

狂野屠夫,出世了!

京城,一處高檔到用錢也進不了的高爾夫球場。

一名頭戴白色帽子的中年男子揮動著手裡的球杆,瞄準遠處的果嶺,緊接著“咚”的一聲,標準且熟練的揮杆,高爾夫球騰空而起,在空中穿越一片沙地,然後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落在了距離洞口不遠的位置處。

身後一名早已等候多時的球童立即跑上前,開始報碼。

而中年男子則是將球杆遞給一旁站在身後的男子,開啟一瓶水喝了兩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揉著眉心說道:“就是那個被我二哥砍掉一條腿的武夫?”

茶几邊上,一名點頭哈腰的肥胖男子連忙稱是,開口說道:“是的,秦委員長,現在京城訊息已經傳開了,我們需要做點什麼嗎?”

中年男子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搖搖頭,道:“交給下面的去解決吧。”

肥胖男子臉上依舊充滿著恭敬,低著頭身子向後緩緩退了幾步,然後彎著腰離開了這裡。

中年男子手指輕輕地敲打桌面,朝那名站得筆直滿臉嚴肅的男子說道:“現在要是那個武夫站在你面前,你能把他的另一條腿砍掉嗎?”

那名男子低下頭,聲音冷漠地說道:“殺他如殺雞!”

聞言後,身為京城某個商會委員長的秦明耀哈哈大笑起來,臉上充滿了輕蔑的神情。

“真是搞不懂,一個從大山裡出來的野夫,一定要執著跟他那死去的老父親一樣,走相同的老路!”

……

司徒家。

四合院中正房內。

司徒清坐在主位上,年老的面容讓他看起來飽經歲月的滄桑,白色的鬍鬚掛在他的下巴處,身著一件布衣,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遲暮衰竭的老人。

“爸,京師五大豪門都沒有動靜,這似乎是想讓我們十八連營去處理。”司徒宏毅坐在底下第一排位置,朝司徒清沉聲說道。

司徒清渾濁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在房內的眾人,對著司徒宏毅擺了擺手,緩緩說道:“裘遠道那個老傢伙想必已經心有安排,但是這件事定然少不了我們司徒家,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登門拜訪了。”

底下眾人面色不改,安靜的開始等待起來。

沒一會兒,司徒越遷走進房間內,感受著房間中壓抑的氣氛,神色略帶緊張地看了一眼坐在中間位置上的父親,然後又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司徒清,低頭恭敬地說道:“爺爺,裘家的人來了,想見您!”

司徒清臉上陰笑了一下,然後將目光落在了中間位置的司徒宏延身上,說道:“老四,既然是你兒子上報的,那就由你陪他們去一趟吧,也順便看看那個當年讓京城都震動的狂野屠夫,現今如何了……”

身形瘦弱但看起來一臉精幹的司徒宏延站起身,然後朝司徒清微微低頭,回應道:“好的,爸!交給我吧!”

這樣的情況也發生在了其他豪門家族中。

最終,由位列十八連營之首的裘家帶隊,另外七家人員陪同,連夜向冀州的太山灣湖出發。

似乎,他們都統一的明白,袁山賦前往冀州,一定會去太山灣湖。

……

太山灣湖,位於冀州的西北部,素有“華北第一湖”的美譽,山水林島,幽樸秀奇,如今已是屬於一座旅遊勝地。

當晨曦破開雲層,上午七點左右時,十幾輛來自京城的車牌緩緩向太山灣湖的大門口駛來。

保安室原本正在打瞌睡的一名保安不耐煩地抬起頭,正想說點什麼,當他看到一排排豪華的車子和那一塊塊驚人的車牌後,滿臉駭然,連忙戴上帽子,走出保安室將身子站得筆直!

一輛黑色的賓士G63帶頭向大門口行駛進去,隨後一輛一輛車整齊地開進了景區的停車場。

緊接著,從車上下來一眾身著名貴氣質非凡的中年男子,由裘家的裘政南為首,他們皆站立在岸邊上,將視線落在了霧氣繚繞卻曠闊無比的湖泊當中。

若影若現的湖面上,襯著幾座遠近不同的青山,更遠的山間繞著霧絲,看起來猶如一座世外桃源。

“政南兄,沒想到今日還是你親自來了,看來狂野屠夫的面子也夠大啊!”其中一名來自齊家的中年男子點燃一根菸,笑道。

“呵呵,你還別說,我們也好久沒聚在一起過了,為了一個野夫,我們十八連營就出動了八家,未免太興師動眾了吧!”另一名留著長頭髮的中年男子搖頭笑道。

“方有山,話也不能這麼說,當年狂野屠夫的名氣太響亮,我們稍微重視點還是好的。”司徒宏延走上前,朝長頭髮的男子沉聲說道。

他身後跟著司徒越遷,一臉的謙卑模樣,畢竟在場的各位都是京城一流豪門的重要成員,這裡根本沒有他說話的份。

一直沉默的裘政南模樣看起來非常俊朗,鷹鉤鼻配上那一雙銳利的眼睛,就像一個隨時在狩獵的獵人一般,嘴角殘留著淡淡的微笑。

裘政南擺擺手,說道:“今天我們來的目的就是讓袁山賦滾回去,如果他不聽勸告,京師五大家就會出手,屆時也不用我們自己動手了。”

眾人不禁暗自點頭。

“視京城的禁令為玩笑,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愚蠢,還是有所依仗!”

“還能有什麼依仗?當年奇暗門的人都被打散了,該歸降的歸降,該逃亡的逃亡,恐怕當年那些跟著他的人,現在也對他恨之入骨吧?”方有山語氣嘲諷的道。

裘政南聞言後淡淡地看了方有山一眼,內心卻是對他一陣鄙夷,身為裘營長的兒子,他自然更加清楚狂野屠夫的真實力量。

十八年前狂野屠夫最後一次入京,在紫荊城大戰時,並沒有帶上奇暗門的成員!

因為,他深知此次入京危機重重,沒有打算讓自己的門徒為他賣命!

就光衝這份膽識和義氣,裘政南對袁山賦就一直保持著一絲崇高的敬意!

如果……當初奇暗門的成員也在的話,說不定今天就不會有十八連營的存在了!

“嗯?怎麼還沒來?情報組說的是馬上就到了,已經過去十分鐘了。”齊家的中年男子看了看手錶,疑惑的問道。

眾人也紛紛開啟手機,檢視自己情報人員的報告。

“已經到了。”

“我這邊也是說到了,人呢?”

“不是隻有這一個大門嗎?”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一個問好。

陽光在這一刻緩緩從雲層霧氣中照射而下,驅散了湖泊上空籠罩的霧氣,令得整個湖面看起來就像一面明鏡,微風習習,波紋道道,像一幅迎風飄舞的綢緞。

所有人的視線,在這一刻,統一望向了湖泊對岸的山地中。

只見一輛破舊的桑塔納,緩緩從山路中行駛出來,然後在岸邊上,停車了車。

裘政南眉頭一挑,臉色逐漸凝重了幾分,他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在太山灣湖未改造成旅遊勝地之前,這裡還曾經是奇暗門的根據地。

那麼自然,袁山賦是比任何人都更瞭解這裡的地形!

透過波光粼粼的湖面,眾人見到對岸的桑塔納車門開啟,從車上走下來一名少了一條腿,渾身打扮邋遢,蓬亂的頭髮隨風飄舞的中年男子,他蓄滿了雜亂的鬍鬚,臉龐似乎都很久沒有清洗過一般,佈滿了黑黢。

他只是淡淡地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就將目光看向了遠處湖泊中的一座孤山。

隨後,一名穿著泛舊外套的青年也從車上走了下來,直直地看向了對岸的眾人,目光在司徒越遷的身上停留了兩秒,就一同將視線看向了那座孤山。

“爸,好多人……”袁天紹輕聲朝袁山賦說道。

袁山賦淡淡地嗯了一聲,說道:“一群草雞土狗罷了,隨我登島吧!”

袁天紹點點頭,隨即一臉疑惑地問道:“我們不會游過去吧?”

袁山賦微微一笑,目中露出一抹傷懷,情不自禁地想到當年百杆遊湖齊上島的場面。

“不用。”

話音落下,袁山賦的手緩緩朝身側的一根高大的楠竹伸去,然後在袁天紹震驚的目光下,一聲脆裂的聲響從楠竹的底部橫向斷裂,隨後一聲“咔擦”響起,楠竹自動的斷掉底部,彷彿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扯斷一般,向半空騰飛而起!

袁山賦抓住飛起的楠竹,手腕處傳遞出一道力量,向右輕輕一撥,隨後楠竹自動在半空急速旋轉起來,只見竹枝沿著底部向上寸寸斷裂,伴隨著“簌簌”聲在湖邊上傳盪開來,不一會兒一根光禿禿的楠竹杆顯現在袁天紹的面前!

“啪!”

竹杆重重的掉落進湖泊中,掀起一米高的水花,濺了袁天紹一臉。

袁天紹張了張嘴,然後又看了看袁山賦,眼神裡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喃喃說道:“這麼帥的嗎?”

這是如何做到的?

沒有回答。

袁山賦再次用手輕鬆拉斷一根拳頭粗壯的樹幹,提著樹幹從岸邊朝湖泊中的竹杆上跳了上去……

一條腿牢牢地站立在竹竿的前端部位,竹杆在受到重力後輕微的往下一沉,隨後又浮上水面,馱著袁山賦的身體盪漾在湖泊之中。

“阿紹,跳上來。”袁山賦轉過頭,朝袁天紹微微笑道。

袁天紹嚥了咽口水,臉上的震驚之色未減半分,毫不遲疑地也朝竹杆的後端部位跳了上去,由於力道過猛,差點掉進了湖水中。

在袁天紹無法控制力道身體左搖右擺的時候,袁山賦將手裡的樹幹朝湖水中豎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從他的身體上盪漾開來,猶如一道輕柔的風一般,圍繞著漂浮的竹杆,使它瞬間停止搖晃,穩如一座山!

隨即,袁山賦握住樹幹,對著湖水輕輕一劃,竹杆就這樣馱著兩人向遠處的孤山方向劃去!

霧氣在這一刻完全消散!

陽光照耀在湖面之中,也照在了兩父子的身上!

湖泊對岸,那些站成一排的來自十八連營的人員,紛紛一臉震驚,瞪圓了眼睛看著湖泊之中的袁氏父子——

一葦渡江!

站在司徒宏延身後的司徒越遷,臉上更是閃過一抹驚駭,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抖傳遞心神。

那一手讓楠竹自動脫枝的能力,就已經接近了傳說中的武俠世界了!

這就證明,狂野屠夫,並不是傳聞而已!

即使落魄了,也不是自己能去撒野的!

他不由地想起那天晚上,自己陪同司徒秋瑤一起去侮辱袁山賦的場面!

那簡直就是在老虎身上拔毛——找死!

這一刻,司徒越遷也忽然明白,其實並不是司徒秋瑤嚇到袁山賦了,而是對方根本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

正如此刻!

十八連營來了八家的人,也只是隨意看了一眼而已。

僅僅一眼!

“狂野屠夫……真的要回來了!”裘政南聲音乾澀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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