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豪邁且狂放(1 / 1)
竹杆在湖水中快速向前衝行著。
湖面倒影中,袁山賦負手而立,微微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孤島之上。
袁天紹沒有開口多言,在這一刻,他從父親身上感受到悲傷的情緒。
孤島越來越近,漫山遍野的青松,在微風的吹拂下嘩嘩作響,茂密的樹林中可以看得出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人來過了。
竹杆靠在了島邊上。
袁山賦腳下一沉,竹杆後端的袁天紹整個身體被一道力勁彈向了半空,隨後袁山賦跳向了半空,一把抓住袁天紹的胳膊,帶著他登上了島。
沉默一會後,袁山賦一條腿緩慢地跳進了樹林中。
袁天紹忍不住朝周圍打量了一圈,然後跟隨著袁山賦的背影向山頂走去。
透過外圍的樹林後,袁天紹便能看到一道青磚石鋪成的臺階直通山頂,只是現在臺階上早已佈滿了青苔和淤泥。
眼看著袁山賦跳的越來越高,袁天紹便加快了腳步,往臺階上跑了上去。
穿過忽明忽暗的樹林從中,一道光亮的出口在前方顯露出來。
來到山頂後,引入眼簾的,是一塊雜草叢生的平整地面,而在雜草的中央,有一個亂石堆砌而成,立著一塊墓碑的孤墳。
袁天紹看到墓碑上寫著:陸景升之墓。
落款:袁山賦。
袁山賦的神情在這一刻不再有半點的憨厚!
有的,只是微微顫抖的臉龐,和一雙微紅的眼眶。
他穿過雜草,來到墓碑前面。
將左手搭在墓碑上面,微微一笑,傷感地說道:“老陸啊,兄弟來看你來了……”
“別怪兄弟姐妹們這麼多年都沒來,他們也是沒有辦法……”
“今天,我帶你侄兒來看你來了!”
說完後,袁山賦轉過頭,看著愣在原地的袁天紹,聲音第一次淡漠且冰冷地說道:“阿紹,過來跪下!”
袁天紹抬起頭,緩緩走到墓碑前。
“砰!”地一聲。
乾脆沉重地跪了下來。
“當年你陸伯伯在紫禁城下為我擋下了四名宗師聯合下的一擊,而那個時候你還在我的背上……”
“在你剛出生沒多久,他遠赴山西殺虎取奶,搶了山西富豪的直升機飛回冀州,只為了讓你喝上一口熱乎的虎奶!”
“在你還在你娘肚子裡的時候,你陸伯伯隻身一人擋了京城七名玄勁強者,讓你娘從龍津脫困!”
“在我還沒娶你孃的時候,你陸伯伯陪我入京,破壞了秦家和蕭家的聯姻,最後為了給我立名,砸了秦家的四合院,炸了秦家佈設在中原地帶的商業廣場,蕭家才不得已害怕引火燒身不再阻攔我和你娘在一起。”
“這就是你陸伯伯!”
“如果沒有他,就沒有你的存在了。”
袁山賦面帶回憶地說道。
聽在袁天紹耳朵裡卻使他渾身顫抖,內心生出無窮的愧疚和感激,以及無法形容的尊敬!
“磕頭!”袁山賦語氣冷漠地說道。
袁天紹看著墓碑上的字,毫不猶豫地朝地面的碎石塊上磕了下去!
“砰!”
碎石塊震動。
“砰!”
碎石塊碎裂。
“砰!”
一堆粉末隨著山間的風吹拂而起,飄飛而去。
袁天紹抬起頭的那一刻,額頭上鮮血直流。
他毫不在意的直視墓碑,握緊了雙拳,聲音沉重嘶啞地說道:“謝謝您,陸伯伯!您的恩,侄兒永遠記在心裡!”
“您的債!侄兒一定幫您討回來!”
袁山賦目光中帶著欣慰,朝袁天紹說道:“起來,去將周圍的雜草清理乾淨。”
袁天紹二話不說地站起身,開始拔除雜草,非常賣力。
袁山賦朝地面一坐,然後從衣兜裡取出兩瓶二鍋頭,開啟瓶蓋,將其中一瓶酒灑在了墓碑前。
自己則是將另外一瓶一口悶了!
“嘖嘖……”袁山賦一臉享受地笑道:“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喝酒了,下次把蒼洋也一起帶上!唔……還有魯德、諸葛天祿、梅知靜等兄弟姐妹,一起……叫上……”
“老陸啊,你走了,還有誰陪我飲酒論天下呢。”袁山賦的臉上湧現著落寞,低聲說道:“你一心為了我的奇暗門,最後我卻沒有守住,對不起,老陸……”
“還記得那年我們所有人一塊兒喝酒,你吟的詩句嗎?”
“丈夫隻手把吳鉤,意氣高於百尺樓!”
“一萬年來誰著史,三千里外慾封侯!”
“定將捷足隨途驥,那有閒情逐水鷗!”
“笑指瀘溝橋畔月,幾人從此到瀛洲?”(摘自李鴻章《入都》)
袁山賦搖頭苦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雄獅香菸,然後抓了一把點燃後,放在墓碑前。
自己也跟著點燃一根,深吸一口後,說道:“阿虎我去看過幾次了,跟你長的像,但是我沒有將他留在身邊,我不想他繼續走你的老路……”
“你的仇,我很快就去給你報了,別擔心,到時候我不會一個人了……”
袁山賦站起身,將手重重地放在墓碑上,微微笑道:“你一定也期待著,奇暗門重現吧!”
話音落下後,袁山賦轉身,目光看向了遠處湖泊的岸邊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走吧,阿紹!”
袁天紹剛剛將最後一株雜草拔了出來,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認真地朝墓碑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離開前,他朝墓碑處深深鞠了一躬!
“陸伯伯,下次再來看您!”
隨後跟在袁山賦的身後下山。
微風在空蕩蕩的山頂吹拂著,墓碑前的香菸漸漸燃燒著……
……
就在湖岸邊的八大家族成員一臉凝重地拿出手機,紛紛將訊息傳回京城時,湖面上再次出現了袁氏父子倆的身影。
只見袁山賦踩著竹杆,雙手負立在身後,漂到了湖中央。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了眾人。
岸邊上的眾人紛紛屏住了呼吸,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直至,袁山賦即將要重新轉過頭時,裘政南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朗聲道:“京師有令,望袁兄儘快退回湘山,不得再出世!”
“我等……實屬無奈!”
末了,裘政南又補了一句話。
這讓其他家族的成員紛紛轉過頭,一臉茫然地看向了裘政南。
身為裘家未來的接班人,裘政南做事情從來都不拖泥帶水,甚至可以用手段陰狠來形容,這一次卻為何急著替自己狡辯起來了?
湖泊周圍的群山迴響著裘政南的話語。
在一片安靜的氣氛下,袁山賦放聲哈哈大笑起來!
聲音豪邁且狂放!
傳遍了整座太山灣湖!
“那幾個老狗真的以為京城的禁令對我有用?”
“你是裘遠道的兒子?裘遠道都沒資格在我面前站著說話,你怎麼敢站著?”
湖岸邊上,所有人的眸子不自覺擴大了一圈,臉上充滿了駭然。
那些沒見過袁山賦的人,有想到過狂野屠夫的狂,但是沒想到這人會這麼狂!
而一些年齡偏大的中年男人,在這一刻彷彿回到了當年那個時代。
裘政南面色一變,臉色難堪地抬起頭,正要說點什麼時,腦海裡卻是突然想到二十年前自己的父親裘遠道在袁山賦面前低頭的場面,那時候裘家的所有人一句話都不敢說,只因袁山賦一句話,就能改變裘家的命運!
因為他是——
狂野屠夫!
那個將原本有三十六連營的一流豪門家族,生生滅了十九家的狂野屠夫!
直至其餘家族紛紛向袁山賦低頭!
京城震動!
京師五大豪門震怒!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十八連營他們已經漸漸忘記了,當年被支配的恐懼。
司徒家也忘記了,在一流豪門剩下十七家後,司徒清跪著求袁山賦給他一條路,才得以擠進上流圈層,成為十八連營的最後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