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墜落的星(1 / 1)
“黃衣教,季唯。”尚宗南上前一步道。
“黃衣教?這樣稱呼我們也對。”季唯站在湖邊的樹下,一條白嫩的細腿伸了出來。
她手指向了湖中激戰的四人,此時,燕南的刀打著旋正要回到他手中,心魔正要中途奪刀。
凌遠喝道:“不要碰他的刀。”
心魔遲疑了一下,刀居然改變了路線,刀鋒再次將心魔的手臂斬傷,然後回到了燕南的手中。
心魔捂著手臂,驚得連連後撤。
凌遠這才道:“不要以為他的刀離了手,就不能用了,離開手的刀同樣危險,否則你們以為他往昔的戰績是如何來的?”
季唯笑道:“你們看,三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呢。”
尚宗南道:“這說明你們快要敗了。”
“不,恰恰說明我們要勝了。燕南破不了我們的陣法,裡面的極陽之體,會被吸乾精血而死,鬼門自然便開了。”
卓相武上前一步道:“那就由我們去破了陣法。”他眼神示意尚宗南,是否先解決了面前的季唯。
尚宗南沒有回應卓相武,而是走到他身旁道:“我希望你活著。”
卓相武一臉疑惑,道:“我......”
他話未說完,尚宗南分別在他頭、胸、腹部連點七次,卓相武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制住,他全身的黑鐵陡然從胸腹開始擴張,然後又全部消退。
他眼神裡有不解、憤怒,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微涼此時已經遠離了他們,漂浮到了一株大樹枝丫上,她言語裡沒有怒意,只是平靜的問道:“為什麼?”
尚宗南將卓相武推倒在湖邊的石頭旁,道:“現在說理由,有什麼意義?”
他看向湖裡的戰鬥道:“燕南破不了陣的,鬼門大開已經無可阻擋。我確實想你們都活著回去,你知道我的能力,只要你不動手,我便不動手。”
季唯咯咯笑道:“沒想到,尚宗南你確實是一個奇怪的人。”
江微涼還在內心還在掙扎,湖邊再次走出了一行人,由暴莊和公羊有浮帶隊,他們終於趕到了。
季唯看了一眼尚宗南,道:“你看,他們還是來了,馬上開始吧。”
尚宗南嘆了一口氣,他一腳將卓相武踢到了遠處的叢林裡,從背後摸出了三支紅色令旗,撒到了三個方位,霎時間,白色的濃霧漸起。
暴莊等人剛出了樹林,就見到了茫茫白霧,公羊有浮向身後抓去,他記得身後有一顆樹,可竟然抓了個空。現在也聽不到湖裡傳來的打鬥聲了。
十餘人全部被困在了濃霧裡。
江微涼在尚宗南踢飛卓相武的時候,已經再次遠離了尚宗南,她知道他擅長幻境、做局,而且今天的局面一定是他提前準備好的,因為霧氣已經沿著湖邊緩緩蔓延,片刻後已經將圍繞湖邊的樹林全部籠罩,只剩下湖水。
從高空中看,這裡湖好似眼瞳,白霧為眼白,盯著空中的江微涼。
江微涼也終於看清了十三座石臺,有一座石臺上,躺著的正是閻嬋,她面色慘白,手腕、脖頸、腳踝有了血痕,從裡面不斷流出精血。
但她被陣法和鐵鏈束縛,絲毫動彈不得,眼神已經接近渙散,而其餘石臺上的人,有一半已經死了。
驀然,十三座石臺的正上方百餘米空中,黑色漸染,隱約出現了一道厚重的巨門,隨著時間慢慢變得清晰。
燕南看向頭頂的巨門,嘆息道:“這都是命數啊。”
然後他抬頭,高聲嘯道:“師兄,助我。”
嘯音剛落,遠處一道純白的人頭大小的光球,穿過結界,以極快的速度落入了燕南的胸口,他微微抬頭,眼眸裡一片幽藍如海。
屍王三人突然覺得對面的氣勢再度提升,隱約摸到了S級的門檻,燕南踏水上前,目標正是石臺,他的刀拖在右手上,一步、兩步、三步.......
他越跑越快,到後面只剩下一陣殘影,轟,一道雷鳴閃過,雷霆之光劈在了影子上。
心魔口中唸唸有詞,雙手手指合抱,劍指燕南,燕南只是稍有停頓,一路狂奔,水花都沒有濺起,前方屍王攔住了去路。
他上半身的衣物在戰鬥中已經毀壞,露出了健碩的肌肉和黑色的皮膚,黑色裡有深黃色的紋路間或其中,紋路最終在他的頭頂眉心處,形成了一個圓形。
屍王其實是可以讓開的,但他不願,因為雖然他曾經打破過桎梏,可現在的他依然需要重新突破,在他甦醒的到現在,肉身依然未能完全復甦,他需要一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戰鬥。
而他最好的磨刀石便是對面氣勢龐然的燕南。
燕南也未改變路線,變了氣勢就會變弱,就會被抓住破綻,刀劃過湖水,他在與屍王距離三步遠的地方,刀自下而上,揮了起來。
叮,刀彷彿劈在了堅硬的鑽石上,四周的水全部排開,颶風掀起了滔天巨浪,有超過一半的湖水都被掀飛到了湖邊的森林裡。
屍王雙手交叉,擋住了上撩的刀鋒,可這樣的情況只堅持了一秒,他的手被盪開,胸口再度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
這一刀近乎將他劈成了兩半,他微微偏頭,躲過了刀芒,然後藉助對手的刀勢,避開了後續的刀芒傷害。
於是沒有了屍王的掣肘,這道刀芒迅速擴大,金色的刀光劈碎了十三座石臺外的陣法。
咳咳咳,燕南半跪在渾濁的水面,鮮血從他口中咳出,立刻染紅了身邊大片的湖水。
屍王捂著傷口,站在湖邊,眼神欽佩道:“燕南,如果你現在是30歲的軀體,我必然要避你鋒芒。可惜,你強行催動軀體餘輝,此戰過後,即便不死已然是廢人一個,就此別過。”
說完也不看兩個隊友,自朝白霧森林走去。
天空中的門越發清晰,那是一道硃紅大門,高約二十米,兩扇巨門上共有亮色的銅釘162枚、兩隻銜環猛虎頭,四周黑氣繚繞,宛若酆都鬼門。
吱呀呀,門振動了片刻,露出了一條細縫,內裡隱隱可見濃郁的黑霧。
心魔卻突然飛了起來,在半空中,他的眼神變得空洞,門內有黑霧如飄帶飛出,全部都進入了心魔的口中,心魔附身的身體不斷扭動。
燕南,正要前去破壞石臺,凌遠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全身閃爍著明亮的雷光,頭髮根根豎立,眼內全是銀白的雷電,他雙手虛抱,道:“都說燕隊長為西南第一人,我以“萬雷天尊”一試。”
燕南將口中的鮮血壓下,平靜道:“凌遠,前來受死。”
一道三十米的紅色刀芒橫掃而來,與漫天降落的雷光衝撞在一起,產生的高溫,瞬間蒸發了大量湖水,煙氣朦朧中,凌遠全身被刀氣所傷,無數刀芒割開他的身體,進入了他肉身內部,不斷破壞他的生機。
凌遠落到了水裡,慢慢沉了下去,水面只剩下片片暈染的血水。
燕南顧不得檢視凌遠是否已經死了,他一個縱身跳到了一個石臺上,抓起石臺上已經奄奄一息的閻嬋,一個巧勁將她扔到了湖邊無濃霧的空地上。
正要繼續救下一人的時候,石臺圍起來的紅色湖水旋轉起來,猛地將石臺拖入了水中,上面的人,不論生死都被拖入了水中漩渦。
燕南抬頭,只見銅釘朱門已經開啟了大半,因為燕南的破壞了石臺的陣法。
半空的心魔已經停止了抽搐,他眼神恢復了清明,他也抬頭看向巨門,又看了看高掛空中的紅色圓月道:“燕南,現在我的本體已經過來了,你還有多少生命可以燃燒?且看頭頂的朱門,還不明白嗎,鬼門已經開了,即便是半開也預示著,詭異真正臨世。”
“這就是命。”心魔不斷衝擊著燕南的心防。
醫院外的屋頂天台上,青鳥顫巍巍點燃了一支菸,抽了一口,然後將它放在了臺子上,他修習的功法便決定了他只能是“輔助”,他也知道今天自己的師弟會死,他早就算到了,他來這裡便是想阻止他,因為不論師弟死或不死,鬼門都是要開的。
他曾經與師弟談了很久,師弟只是笑著問道:“你說,師傅能不能算到自己那天會死?”
青鳥便明白了,師傅知道自己會死,可他那天依然去了。
燕南最後笑著說了一句:“師兄,雖千萬人,吾往矣。我是調查員,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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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浩大的刀鳴響徹整個青牛區人民醫院,甚至外面都能聽到。
燕南狂笑,下頜上的鬍鬚張開,眼眸裡綻放出陣陣金光,他放聲長嘯道:“諸位,看我一刀開天。”
轟轟轟,紅色的圓月下,百米巨刀從天而降,刀鋒斬過心魔,將他軀體斬成了兩截,刀勢不減,掠過雲層,砍在了百米高空的硃紅巨門上。
刀挾勢而下,刀鋒毫無阻礙,輕鬆劃過硃紅巨門,如割紙片,硃紅巨門維持片刻後,化作了大股黑煙消散在空中。
洩露的刀氣,將湖周邊的白色霧氣全部蕩清,眾人見到了半空中迎風而立的燕南。
他手中的九環大刀,片片碎裂,燕南將刀柄一拋,輕嘆道:“人生自古誰無死,誰無死......”。
這一刻,許軒從樹林中衝出,恰見紅月當空,獵獵狂風中,燕南緩緩閉上了雙眼,從高空跌落,如墜落的星。
【作者題外話】:第一卷還有數章就收尾了,請投個票啊讀者老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