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枝蔓太輕,風太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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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莊道:“還能如何,自然是人間、幽冥完全一體,白日人間界,夜晚魔鬼蜮。”

許軒也撇了一根香蕉,吃了一口:還不熟,有點澀嘴。

囫圇道:“屍王、心魔呢?”

“追擊的人沒抓到他們,有人說見到凌遠沉在湖底,可我們將湖水抽乾了也沒找到他,不過可以想見的是他們都沒死。”暴莊遺憾道。

許軒在心裡嘆道:沒死也挺好,等我來。

暴莊接著道:“內部整肅從明天開始,整個系統都會被波及,我先給你提個醒,你魔種的事,現在真的解決了嗎?”

許軒點了點頭。

暴莊從果盤裡取出了一個紅心火龍果,將果皮掰開道:“烏雲大師死了,他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大黑天魔。”

許軒突然想起了那間佛殿裡,自己即將被魔種控制的時候,那一聲浩渺的“阿彌陀佛”,原來是他。

許軒道:“燕南隊長、烏雲大師,他們是有自己道的人。”

“燕京方面已經給予了他們死後哀榮,可這又如何,人終究是死了。”

許軒看著吃的滿嘴鮮紅的暴莊,問道:“你如果在他們的位置,會做什麼選擇?”

暴莊想了想,道:“我現在的想法是要活著。”

許軒笑了,道:“沒有身臨其境的時候,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想法。”

暴莊離開了,他什麼都沒帶來,還順走了剩下的幾隻未熟透的香蕉。

許軒閉上眼,回憶起了與燕南的點滴,實際上他們接觸並不多,有一段時間燕南偶爾指導了許軒的刀法,可這樣的指導在調查局裡很常見。

真正與眾不同的是,他送了一把刀給許軒,那是許軒的獎勵,許軒曾經多次在燕南的辦公室裡見到那把刀。

有一次他去彙報工作,燕南辦公室的門大開,他無聊的時候,將博古架上的刀取了下來,他以為這只是一柄用於裝飾的刀。

可當他將刀拔出來的時候,卻感覺了到了殺意,而系統也出現了“外接裝置”的提示。

於是當燕南進來後,他試探道:“博古架上的黑刀不錯。”

燕南只是盯著他,指著博古架道:“你是說那柄?”

“對,我剛抽出來看過,黑刀很鋒銳。”

還不等他開口,燕南就說:“如果你下次立功了,我就將它送給你。”

於是許軒便得到了這柄刀,可燕南在送刀的時候,將刀拔出了刀鞘,裡面的刀卻是銀白色的,燕南卻示意許軒接過去。

許軒再次將刀拔出來,刀又成了黑色,許軒追問過他,為什麼會如此,燕南只是搖頭。

他後來從其他人口中知曉了,原來自己的“政治審查”也是燕南親自核實透過的,他總覺得燕南隱瞞了自己一些事,可他從未與自己透露絲毫。

許軒睜開眼,到房間裡上了廁所,出來的時候,病房的窗前已經站了一位戴著眼鏡的老者,他眼含笑意,道:“我是青鳥。”

許軒坐到沙發上,問道:“我知道,要喝茶嗎?”

青鳥道:“來一杯。”

一杯竹葉青遞了過去,青鳥接住,有點燙,他小心撮飲了一口。

他指了指床邊的黑刀:“可以鑑賞一番嗎?”

“可以。”許軒乾脆地將刀拿了過去。

嗡,嗡。青鳥將刀拔了出來,依然是一片雪白,鋒刃卻似未開。

“你可知此刀的來歷?”青鳥將刀放在了木茶几上、

許軒搖了搖頭道:“燕隊長送給我的時候,並未提及。”

“我的這個師弟啊,總是寡言少語,讓人去猜他的想法。”青鳥端起茶杯,向後靠了靠。

許軒驚訝道:“你們是師兄弟?”

青鳥點了點頭道:“刀本無名,當初師傅將他給了燕南,後來燕南一直叫它寒月,可師傅卻說他不該是這個顏色,燕南拿在手裡多年,卻始終未能參透師傅的意思。”

他將刀拋給了許軒,請他將刀拔出,許軒也將刀拔了出來,陰冷的氣息如風,在室內出現,刀也成了黑色,且夾雜著暗紅,刀刃鋒銳無匹。

青鳥眼放異彩:“原來是這樣。”

許軒想更多瞭解燕南,於是問道:“你們師出同門,是何門何派?”

青鳥將杯中的茶水一口喝盡道:“塗塗燎燎,縱橫捭闔,是為鬼谷。”

許軒驚道:“鬼谷子?”

“可能是吧,畢竟是我師傅說的,也許他說謊了。我們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宗派,學了點鬼谷縱橫的思想,還學著每次收徒二人。”青鳥站了起來。

“師傅的刀,給你的原因只有一個,你可以讓它顯現真實的顏色,師弟不願意說的,我今天代他來說清楚。”說完後,青鳥便離開了。

許軒將刀整個拔出,他也很好奇,為什麼在他的手裡,刀便會暗黑帶紅?然而連燕南整個宗門都不知道,他將刀插回了刀鞘。

許軒給自己倒滿了一杯茶,他得到的通知是必須在病房裡住滿三天。

他知曉這是在看他是否會被魔種控制,他並不排斥這樣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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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許軒的傷也好得七七八八了,畢竟以他目前的肉身恢復速度,即便不治療也會慢慢恢復。

他今日不準備出門,雖然一早就有醫務人員告知他,隨時可以出門,但依然還要住院,直至他完全康復。

他正躲在床上看搞笑影片。

“你為什麼要給我的閨蜜點贊?”

“我晚上還要加班,你不要搞我,就點個贊,你有必要嗎?”

“你一定是覺得她比我有魅力,你腦子裡想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現在想起你給她點過贊,就心痛得喵喵叫啊。”

“那你出去叫?”

“你說什麼,你一定是不愛我,我可是人見人愛的小公舉啊。果然男人都是愛變心的......”女人誇張地哭了起來。

男人則一臉無奈,剛想要說什麼的時候,許軒的手機響了。

嗯?看著來電人,許軒最後還是按下了接聽。

“微涼?”

“是我,聽說你今天解禁了?”

“是啊,不過與前幾日也沒有什麼不同。”

“到學校來吧,我在桂花樹下等你。”

許軒沉默了幾秒後道:“好。”

嘟,他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看著窗外的明媚陽光,換上了一身休閒裝束。

錦城理工裡有很多樹種,就連桂花樹都有五種之多,但他知道江微涼說的那顆桂花樹,不是在人流往來的大道上,也沒有生長於難尋的樹林裡。

它是一株枝幹細小的,斜著長在小湖邊的桂花樹,一路走來,許軒終於回憶起大學時代的點點滴滴,那座樓裡,他常常坐在308教室靠牆角的位置,因為窗邊可以見到爬在牆邊的藤蔓,上面偶爾會有粉色的小花。

路上來往的學子裡,彷彿有他們當初的身影,今天天朗氣清,他帶著一個鴨舌帽,將自己的面部遮掩了起來,畢竟現在的他算半個名人。

但許軒知道現在的學子,與以前定然是不同的,他們已經是生活在了兩個不同的時代。

繞過樹木林立的林蔭大道,許軒來到了湖邊,湖裡的荷葉已經有了枯萎之象,水面還剩幾朵盛開的荷花,其餘都已經殘了。

在桂花樹下,許軒見到了遺世獨立的江微涼,樹蔭下的她見許軒來了,連忙向他招手。

許軒笑了,她還是當初的模樣,長髮在湖風中飄舞,修長的身姿在斑駁的樹蔭下,眉目含柔,如一幅永不退色的油畫。

“你還是比我來的早。”許軒道。

江微涼遞了一瓶礦泉水道:“給你。”

許軒接過水,咕嚕咕嚕就喝了小半瓶。

“不怕我在水裡下毒啊?”江微涼戲謔道。

“為什麼會怕?”

“畢竟帶隊的尚宗南叛逃了。”

“看來是有人在背後嚼舌根了,你本不需要在意的。”許軒勸解道。

江微涼用手摸著斜著的樹幹,轉移話題道:“你看它都長大了。”

許軒點了頭道:“是入校第一年的植樹節,你親自栽種的,可惜你挖的坑淺了點,種下後又吹了南風,最後長成了這樣、”

“是啊,即便我沒有做好植樹人的事,可它依然倔強的生長著。許軒你看看對面。”江微涼指向了對面的球場裡。

“往日,我也如他們一般,可以後可能都變了。”

“嗯?”

“以後的教育體系會有極大的變動。”

許軒道:“很正常,新的時代,需要新的人才,相對於古代來說,階層的固化沒有這麼嚴重。而且現在有了覺醒者的存在,在他們的眼裡,一般人的階層已經不存在了。”

他轉頭看向江微涼道:“所以,你從一開始與我們,就在不同的階層嗎?”

江微涼將頭髮繞到了耳後,她沒有否認,道:“任何一個群體都會存在階層。”

她看著許軒道:“你為什麼要救閻嬋?”

“嗯?”許軒再次疑問。

“你知道嗎,當你明明知道答案,而不願意回答的時候,你會不自覺的迴避這個問題,然後發出嗯的疑問。”

許軒尷尬道:“為了救她。”

“救人當然可以,但你卻以自己的命去救她?”江微涼盯著他的眼。

許軒沒有再回避,他甚至在她的清亮的眼眸裡,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反問道:“你希望我的答案是什麼?”

江微涼轉頭,看向湖裡的粉色荷花道:“我不知道。”

兩人沉默了片刻後。

江微涼道:“我要離開了。”

“什麼時候?”

“明天。”

“為什麼?”

“家裡認為,我在錦城太危險了。”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許軒終於問了出來:“當初的拒絕,是因為現實還是真心?”

江微涼看著搖曳的荷花,道:“你說荷花為什麼會動搖?”

然後自答道:“枝蔓太輕,風太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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