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人成團（1 / 1）
風平浪靜地過了一個多月，就到了十月初，放完國慶長假就是發工資的日子。容靖心裡還挺期盼著這天的到來，因為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領工資。
這意味著，自己完全實現了經濟獨立，現在開始，可以無限放飛自我，不再依附於父母親。有了錢，還可以買點自己想要的書，可以跟高中同學出去聚個會。說不定，還可以約某個蹦蹦跳跳的人出去逛街吃飯。
當然，容靖也知道，他們的關係還沒有到什麼親密的階段，一切都不明朗。但是，也許可以約著一起住宿舍的人湊在一起吃飯，那就不會顯得很突兀了。
容靖雖然不是個很輕易把情緒放在臉上的人，可是這畢竟是第一次領工資。他總覺得有些神奇，沒想到自己能賺到錢的日子一轉眼就來臨了，心裡總歸是有些欣喜的。
而且，他挺不喜歡總要跟父母伸手要錢。儘管家裡衣食無憂，父母也從未嘮叨他沒有收入，但容靖一直根深蒂固地認為，領工資才是一個人真正獨立和自由的開始。
顧和現在已經和容靖很要好了。他是外地人，畢業後被分配過來烽火城的。因為第一天在宿舍裡就看到了何意欣，第二天吃飯又遇到了容靖，理所當然跟他們倆都走得很近，三個人是最早在烽火城醫院熟識的朋友。
顧和的性格和容靖完全不同。他熱心活潑，愛笑，有點像一團火，到哪裡都能把身邊的人烤暖了。而且，顧和帥得不像話，這導致他在醫院裡真的很受歡迎。
男孩子看男孩子，通常都不怎麼看臉。容靖也是後來才漸漸發現，他和顧和走在一起的時候，女孩子的視線多半在顧和身上。就連何意欣，也是經常會看看顧和。
有一次他們三個人一起吃飯，何意欣跟顧和坐在桌子的同一邊，她先吃完，放下筷子就把手擱在桌子上撐住下巴，側著頭看顧和。
顧和埋頭吃飯，完全沒察覺。
容靖有些不解，他想到什麼就直接問：“意欣，你盯著顧和幹什麼？”
何意欣臉不紅心不跳地盯著一個男孩子看了半天，然後自然地說：“容靖，你說顧和他媽到底是怎麼把一個兒子生得比女孩子還俊秀的？沒天理，比我還皮膚好。”
顧和聽到她的話，差點一口飯噴到對面的容靖臉上。雖然是勉強控制住了，自己卻嗆了好久。
然後他瞪著何意欣說：“你夸人好看就不能用點好詞？聽起來好像跟我有仇。”
何意欣搖頭：“沒有，就是感嘆一下，我就是喜歡看長得好看的人，男女都是，看著賞心悅目。”
長得帥的人，通常都愛招桃花，還是喜歡主動招的。
顧和也不例外，所以當場就說：“既然這麼帥，你是不是看上我了？不過我很搶手的哦。”
何意欣“切”了一聲，扁著嘴說：“雖然我喜歡看，但是我不會找這麼好看的男朋友。”
“為什麼？”容靖問。
“太不安全，老是要費腦筋對付情敵，指不定還有人來找我單挑，我自己也老擔心他招蜂引蝶，不行，想想都累。”
“那是你從沒找到過好看的男孩子做男朋友吧？誰說都是那樣的啊，你沒試過怎麼知道啊，哦不，就你這個樣子，估計長得比較好看的也不會看上你。不過你要不要跟我試試？”顧和一直沒心沒肺地不正經，他並非對何意欣有意，不管誰坐在這裡，他都會試著撩一下。
容靖卻心裡一緊，好擔心何意欣說：“試試就試試。”
結果何意欣又切了一聲，對著容靖說：“你聽聽這口氣，十足一個渣男。”
然後轉過頭對著顧和說：“你就別臭美了，我就是看看你的臉，對別的地方不感興趣。”
顧和有些胡言亂語慣了，停不下來，繼續說：“你可別後悔啊。你不要大把人等著呢。”
話沒說完，就來了好幾個實習小護士，看見顧和一窩蜂就圍了上來：“顧醫生，你也在這裡吃飯啊……”
“顧醫生，你吃的什麼，好吃嗎？”
“顧醫生，下次吃飯叫我一起啊……”
“顧醫生，好幾天沒見你了，都在忙什麼啊……”
容靖驚訝地嘴巴都有些合不攏了，他不知道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麼膽大了，一點也不掩飾自己對男孩子的仰慕之情，這跟他從小接受的發乎情止於禮的教育截然不同。沒想到改革開放這麼些年，普通民眾尤其是年輕人的思想觀念已經變成這樣開放了。
但是後來容靖也意識到了，一是姑娘們開放，二是顧和不僅帥，還很熱情好相處，一點兒也不像自己那麼一本正經，所以才會處處比自己都受歡迎。
總之，不管顧和帥也好，醜也好，他們三個人都成了好朋友。
有時顧和會神經兮兮地說：“三個人，但卻是二男一女，感覺不怎麼均衡啊。”
容靖不以為然：“不均衡又怎麼樣呢？”
何意欣直接拿出瞭解決方案：“要麼你，要麼容靖找個女朋友，我們就均衡了。”
容靖一本正經說：“不找。你們的想法不對，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圖形。”
顧和哈哈大笑：“三角關係可不一定就是最穩定的關係。”
何意欣再一次語出驚人：“那麼幹脆這樣，你們把我當男人，三個男人就沒有什麼均衡的說法了，也斷了你那些旖旎的念想。”她看著顧和鄙夷地說。
容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但顧和斜瞟了一眼何意欣小小的平板一樣的身材，點頭說：“也有道理，除了皮膚白點，其它地方跟男人也差不太多。”
何意欣絲毫不以為忤，還開心地傻笑。
容靖心裡有些不爽，這麼明目張膽評論人家女孩子身材好像有點過分。更過分的是，那個當事人也不把自己當女人看。
雖然在醫生們的談話當中，基本是百無禁忌的，在學校的解剖室和醫院的手術室，什麼是他們沒有見過的呢。但是，現在是談論那個自己在意的人，容靖就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了。
可是其他兩個人完全沒有顧及他這點有些迂腐的心思，這事也就只能這麼過去了。
於是從此鐵三角組合穩定了下來，何意欣樂得把自己當成一個無性人。
話說回來，發工資的日子的日子就要到了。
當他們三個人又坐在一起吃快餐談到這個話題的時候，顧和問：“發了工資，你們都要拿著幹什麼去啊？”
何意欣想也沒想就說：“我想拿點錢回去給家人，第一次自己賺到錢嘛，他們供我這麼多年不容易，現在也輪到我給他們錢了。”
容靖和顧和都點頭，何意欣看起來很灑脫不羈的女孩子，還是挺重家庭的。
顧和看向容靖，容靖說：“我家裡人要是肯要，我也願意拿一點給他們，不過我估計他們不會要，所以我看看買一點什麼東西給爸媽吧。然後我自己買幾本書，之前早就看到了只不過沒錢買。”
他說的是實話，至於約某人出去玩這種八字還沒有一撇的計劃當然不會說出來了。
容靖和何意欣都看著顧和，意思是就你沒說了。
顧和放下筷子，開始鄭重地宣佈他的計劃：“我呀，第一件事就要出去大吃一頓，這一個月過得太緊巴巴了，肉都沒捨得好好吃幾口，都快營養不良了。吃完我得帶我弟出去好好玩一下，聽說市裡開了個遊樂園，裡面有過山車，我就帶他去那裡玩，半大孩子都喜歡，雖然門票有點貴，據說要六七十塊錢了，但是他哥我現在也能賺錢了，玩完還能送個什麼禮物給他。總之，老子現在揚眉吐氣了！”
“你家不是在外地嗎？”何意欣問。
“是啊，不過我弟弟在這裡讀書，高三了，寄宿，一個月回去一次。我家其實也就是在鄰市，坐車兩三個小時就到了。”
“不錯，真是個好哥哥。”何意欣真心誇獎他。
三個人都沉浸在發工資時大把鈔票堆在自己跟前的場景裡，雖然用途不同，但是喜滋滋的心情幾乎都一樣。
每個科的護士長是固定月初去財務科領工資單和工資的人，每個人的工資財務科都已經核算出來了，寫在一張工資表上。
因為現在已經是工作的第二個月了，容靖如今轉到了急診科。齊護士長在那邊清點完畢，喜滋滋地回到科室，早有人給她把“寶座”收拾好了，她往上一坐，攤開工資單，放好裝滿了票子的黃信封，一個一個地叫人過來領工資。
“主任！哦，主任這會不在，廖醫生，過來領工資！”
“沒空，小方給我領一下！”廖醫生在醫生辦公室遙控。
“拽什麼啊，發工資都不積極。”護士長小聲嘀咕，這廂年輕醫生小方已經屁顛屁顛過來領雙人份了。
簽完字，小方認真地開始數錢，順著數了一遍還想倒著數一遍。
一個護士在後面敲他腦袋：“讓開讓開，受不了你這副守財奴的樣子，犯得著數這麼多遍嗎？”
小方數完，認真地回答：“我一個人的無所謂，這不還有廖大夫的麼。”
容靖看著大夥一個一個地領完，連沒上班的人的名字護士長也大聲確認了一下，在工資表上打了勾表示明天再發，最後每一條工資都有了標記，卻硬是沒有叫自己的名字。
他想了半天，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沒有，上個月沒有是因為工資是推遲一個月發的，這個月怎麼都該有的，王叔就是這麼說的。
最後他只好鼓起勇氣去問已經把工資表疊得整整齊齊的護士長：“護士長，怎麼沒有我的工資呢？”
護士長哈哈大笑：“哈哈哈，小容啊，你的工資怎麼會在我這發呢？你都還沒定到我們科室，你的工資在醫務科發啊，沒人告訴你嗎？怎麼，你是不是很想以後就來我們科室工作啊？熱烈歡迎啊……”
容靖鬧了個大紅臉。他覺得自己想工資想瘋了，王科長的確是說過“發工資的時候來醫務科”，他太盼著發工資反而把那話給忘記了，光顧著跟著護士長的工資表和黃信封轉了。
在眾人的鬨笑中，容靖大踏步走回了醫生辦公室，然後耐著性子做完了上午的事情，下午一上班就跟主任打了招呼去醫務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