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同待遇(1 / 1)

加入書籤

因為昨天護士備皮出了問題,影響了手術,再加上有心考察一下規培醫生是否踏實,姚放和邢璐各自給四個徒弟分派了任務,讓他們去給明天手術的四個病人做術前準備。

潘現亭領了任務就不開心地嚷嚷:“我們已經是正式醫生了好不好,都不是實習生了,還讓我們做護士的活,有沒有搞錯?”

謝橋附和著:“是啊,我們老師到底是怎麼想的,真是殺雞用牛刀啊!”

連打針都肯學的何意欣倒是不以為意,說:“你倆省省口水吧,別搞不好牛刀都殺不好雞哦。”

謝橋說:“那你對自己太沒有信心了,小何同學,你是不是被什麼事打擊過啊?”

何意欣僵了一僵,神色無異地笑:“沒有啊。”

容靖接話:“我覺得吧,反正也沒有試過,嘗試一次未嘗不可,而對於沒有嘗試過的東西,我認為還是不要盲目自大的好。”

潘現亭問:“唉,我要去準備那個甲狀腺手術的,容靖你做直腸的吧?”

“為什麼我做直腸的?”容靖問。

“因為直腸有難度,而你容靖一向是不怕辛苦排除萬難的,我相信你會比我做得更好,我願意把這個挑戰讓給你。”潘現亭笑著,心裡計劃著自己的小算盤。

“好吧。”容靖不知道是心甘情願還是懶得跟他爭,總之答應得很爽快,讓做好了準備要飛速說出後面長篇大論託辭的潘現亭啞了口。

謝橋說:“我們也沒什麼好挑的,我負責膽結石,你做闌尾的那個吧?”

“行。”何意欣也乾脆。

大夥拿著護理盤,戴上口罩帽子,準備走進不同的病房,何意欣又在後邊喊:“不止是備皮啊,還要交待術前注意事項哦。”其他倆人都揮一揮手,頭也不回地表明“你好羅嗦,快走”,容靖卻是比了個OK的手勢。

容靖要做術前準備的病人是六十多歲的男性,直腸癌,他讓病人側臥著,曲起腿,把褲子脫到膝蓋的地方。

容靖戴上手套,拿起粉袋在病人屁股上撲了撲,也沒猶豫就下手了。反正大家都是男性,也沒有什麼好尷尬的,雖然這個部位不似胸部腹部甚至四肢脖頸那麼平滑,另一隻手扒開扒開還是可以的。就跟給自己刮鬍子一樣,不過是崎嶇了一點,容靖這麼想著。

眼看著就要刮完了,病人突然有點不舒服似的動了一下,容靖說:“大叔,你忍一會,馬上就好了,這個位置躺著你沒有不舒服吧?”

“哦,沒有沒有。”病人擺手,神色卻有些不自然,容靖壓根沒抬頭看他。

“那我力氣是不是太大,你覺得疼?”

“也沒有……”

只見病人猙獰了一會兒,病房裡響起了一個有點兒奇怪的“波”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容靖還沒尋思完,一股刺鼻的氣味衝破了他厚實的棉布口罩,直接侵襲了他的鼻腔。味道奇特,濃郁純正,後勁十足,讓容靖胃裡不禁一陣翻滾。

容靖聞著有生以來聞過的最近距離的一個屁,強忍著噁心和鬱悶,他實在是不好意思說什麼啊。他本來也不是個愛抱怨的人,就算是再噁心的事情,想到對方並不是故意,而且還是個病人,容靖肯定不會為此責怪病人。

但是這個屁,實在是太臭,就連容靖這麼一本正經的人也禁不住想,到底世界上有沒有人跟他遭受過一樣的待遇。

與此同時,大爺肚子裡一陣輕鬆,但是臉上卻出現了尷尬和愧疚。不過,醫生都沒出聲,他哪裡好意思出口,說出來不止是尷尬,搞不好還要找罵。

於是,他心裡打著鼓,終於捱到容靖替他拉上了褲子,還耐著心交待了注意事項,才千恩萬謝地送了容靖出去。

容靖站在走廊上扶著牆,摘下口罩,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只要沒有味兒,就算漂浮著一點細菌病毒也沒關係。

何意欣去做術前準備的病人在大病房,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慢性闌尾炎,趁著有空約了醫生把肚子裡時不時鬧事的禍害解決掉。

那個年代的病房,沒有隱私可言,烽火城醫院多少年來也沒有對硬體設施更新過,所以病床和病床之間沒有窗簾或其它任何遮擋。而何意欣呢,恰巧這會又犯了粗心大意的毛病,沒有多想一下把病人叫到治療室去或者從治療室挪一個屏風過來。

她讓病人躺平,褲子退下來到小腹,戴上手套,裝好剃刀的刀片,認真細緻地颳了起來。颳得差不多了以後自己比劃了一下距離,覺得還沒達到切口周圍足夠的距離,還得往下走。心裡想著昨天姚放怒氣衝衝指責護士長的情形,何意欣很怕自己也被老師說,雖說邢璐不像姚放那麼直接,但是犯了錯誤的時候也是會嚴肅批評的,何意欣不想讓自己再給老師留下任何不良的形象。

於是她快速地做了決定,讓病人把褲子再往下拉一點。

小夥子似乎有一秒遲疑,但不敢不聽醫生的話,最終還是爽快地把褲子往下拉,隱私部位暴露無遺。

畢竟是在個女醫生面前,小夥子也有點不好意思,而且病房裡幾乎都住滿了人,雖然病人幾乎都躺在床上輸液,誰也看不見他,但也有個別病人和家屬是坐在旁邊看得見何意欣操作的。

小夥子沒辦法,便只能眼睛看著天花板,假裝自己啥也看不見。

何意欣泰山崩於眼前不動,一手按住皮膚,一手迅速地處理毛髮。病房裡這位小夥子左邊的病床上坐著一個手術後恢復良好無所事事等著出院的大叔。何意欣眼角的餘光感覺他一直在看著自己的動作,但是也沒說什麼。

眼睛看得到的地方是都乾淨了,但是,那什麼下面還壓著一塊呢。何意欣無可奈何地用手把那玩意兒抬起來往上邊挪,想要刮乾淨下面的毛髮。但那玩意兒不太聽她的話,何意欣只好挪了好幾次。最後,那玩意兒似乎終於知道何意欣要幹什麼,自己豎了起來。

何意欣一看,真好,既然它自己能豎著,剛好她就可以鬆手了,省時省力省心,這傢伙還挺“善解人意”。

何意欣沒心沒肺沒想太多,旁邊病床上的大叔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何意欣聽到了,她猜,也許是有點尷尬?畢竟她是女的,病人是個男的。

不過這裡是醫院,肯定不能講究這個麼多,而且現在這個場景,容不得動作慢下來啊。她只好當作什麼也沒發生,快速地做完,讓病人自己拉起褲子,還不忘交待一下其它的事項,又強裝鎮定地離開了病房。

何意欣走出病房門的那一剎那,病房裡爆出一陣狂笑。隔壁床無所事事的大叔自從小夥子褲子拉下去那一秒就開始有了需要關注的事。

何意欣一走,他馬上問:“小夥子,你剛才這是幹嘛了?”

小夥子一張臉好像熟透的番茄,無奈地說:“我也不想……自然反應……”

“你不想它怎麼會反應呢?哈哈哈哈……”

何意欣聽力太好,這些話也飄了她耳朵。

她突然覺得,也許,不止一點點尷尬?她沒好意思再聽下面的話,飛奔而去。

下班時四個人湊到一起,潘現亭又開始囉嗦了:“我今天去備皮,是個女病人,一會嫌我手太重,一會嫌我離她臉太近,我的天,她又不是個天仙,還幾十歲了,我難道還佔她什麼便宜嗎?”

“我那個病人也是,一個大男人,把他衣服掀起來一點就說冷,手一接觸到他皮膚他就彈起來要躲,這是多精貴的身體啊,難道是個瓷娃娃嗎?現在的病人都那麼難伺候嗎?”謝橋也抱怨。

容靖張了張嘴,覺得自己這個遭遇說出來絕對是要碾壓那兩人的境遇,榮登尷尬榜首。但是這個事情又不是病人的錯,說出來那兩個人搞不好還要抨擊病人,想想還是算了,萬一他們打破砂鍋問到底想要自己描述近距離的屁的臭味到底是怎樣的,他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詞來講。況且,誰想要描述這個啊?於是,他閉著嘴巴硬是什麼也沒說。

何意欣就更不用說了,就算對著自己的閨蜜,她還得組織組織語言,面前是三個大男人,而且另外兩個也沒有熟到講這些事情的地步,於是緊抿著嘴唇也不說話。

潘現亭和謝橋兩個人還不罷休:“你倆的病人都很好說話嗎?沒什麼奇遇?運氣真好,那我真是自作孽,自己挑的氣受……”

容靖:“嗯嗯。”

何意欣:“呵呵。”

其實那兩個人也不過是發洩自己的情緒,並沒有多少要聽他人傾訴的慾望,看容靖和何意欣不說,便失去了追問的興趣,話題轉向了其它。

何意欣沒有什麼閨蜜在這裡,她最好的朋友是醫學院的同學,但是畢業之後因為家鄉不同都分道揚鑣了。來到醫院裡,走得最近的反而是兩個男生容靖和顧和。大多數時候何意欣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她本來也沒有多少小女生的心思,通常跟男生都更聊得來。但是偶爾她也會有些對男生難以啟齒的話想說,就像今天的備皮奇遇記。

她破天荒地想找個人說一下。但這事嘛,何意欣心再大也知道,女生肯定比男生合適點。

毛妙在宿舍拿著MP3戴著耳機聽歌,何意欣想跟她講,卻又覺得有些尷尬,於是她若無其事地躺倒在床上,兩手枕著後腦勺,假裝毛妙聽得見,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哎呀,今天好尷尬。早知道應該把那個小夥子叫去換藥室備皮的。你說我怎麼那麼傻呢?結果颳著颳著他那兒就豎起來了。我發誓我就扶了一下,下面還沒刮乾淨呢,沒處理好老師肯定要罵我的。你說那東西為什麼這麼敏感?動一下就這樣?那要是平時不小心碰到了不是會尷尬死?唉,沒有這構造,不懂。”

毛妙平靜地問:“你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