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止尷尬(1 / 1)
“啊!”何意欣噌地坐起來,指著她說:“你聽得見?”
“我聽得見啊。”
“你不是戴著耳機的嗎?”
“放歌聲音不大。”毛妙摘下耳機:“我說,你今天真把人家小夥子給觸發了?”
何意欣尷尬點頭:“我不是故意的,可是,為什麼那東西那麼敏感啊?”
毛妙大笑起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只知道這事很好笑。”
何意欣更加尷尬了:“唉,你也不知道安慰我一下。”
毛妙捧著肚子笑了好大一會兒,才坐好了,認真說:“好好好,我來安慰你,你聽好了,這事雖然是挺尷尬的,不過我也幹過尷尬的事。”
“是什麼說來聽聽。”
“有一次,我給病人打屁股針,眼睛不好,又沒戴眼鏡,一隻手捏起一點肉,一隻手憑著感覺把針塞進去,結果我感到了一陣劇痛。”
“啊哈哈哈,你打到你自己了嗎?”何意欣笑得完全忽視了毛妙的白眼。
“是啊,可惜力道不夠,針沒有穿透我的手指。”
“要是穿透了呢?”
“那我就直接把藥注射進去了再拔出來,這樣就沒人知道我打自己手上了。”
何意欣壓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這會總算看見毛妙在瞪她了,覺得笑得太放肆了不太好,但是真的好難忍。
毛妙看出來了,說:“別忍了,笑吧。“
何意欣趴在床上放開聲音笑了個夠,然後問:“結果病人知道了吧?你後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在他鄙夷的眼神中換個針頭再打啊。“
“要是我,我就不讓你打了。“
“我估計他也不想讓我打,但是可能覺得我比較彪悍吧,不敢反對。”
“為什麼覺得你彪悍?”
“我扎進自己手指裡哼都沒哼一聲,還不夠彪悍嗎?”
“哈哈哈哈,也對,絕對值得佩服,佩服。”
儘管透著諷刺,毛妙也知道何意欣是個沒有多少城府的人,就是光明正大地覺得好笑,只能看著她傻笑不停。
不過笑完了毛妙,何意欣對於自己的事情還是不能介懷:“雖然是好笑,但是感覺還是我這個事更尷尬呢。”
“你尷尬什麼啊?人家病人小夥子才尷尬好嗎?”
“也對哦。不對啊,我是女孩子,我才不好意思呢,他一個大男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你有不好意思嗎?當醫生的時候不要把自己當女人看好不好,我們當護士的都沒好意思把自己當女人用。”毛妙又給何意欣送了一個白眼。
何意欣這下被她徹底折服了,想想真有道理,自己是個醫生啊,怎麼這麼容易就把重點跑偏了呢,我是來治病救人的,這點小插曲算得了什麼呢。
想到這裡,何意欣噌地從床上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毛妙的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點頭說:“謝謝你,兄弟,總算是被你開導成功了。學醫的人眼裡就不應該有性別之分。既然這樣,我得好好分享這麼搞笑的事情去了。”
說完也不等毛妙回答,就開門出去了。毛妙也懶得理她,繼續聽自己的歌。
容靖回到宿舍,付海旭正在宿舍看書。恰好顧和也來找他,如今顧和跟付海旭是付海旭在這家醫院關係最近的人了。三個大男人在宿舍裡隨便聊聊新鮮的瑣事。
顧和:“今天我們科來了一個大款,真的是大款,據說開著右肽車來醫院的,現在車還停在門診前面的空地上呢。”那個時候私家車都很少,別說右肽車了,醫院裡也沒有停車場,門診前面的空地一般是停急救車的,偶爾來一個兩個領導的專車也放得下。
容靖問:“右肽車?香港來的車嗎?”
顧和答:“應該是吧,拉風得很。”
容靖問:“怎麼開過來的?”
顧和答:“不知道。”
付海旭突然想起什麼:“我知道了,你說的是劉麻子開的那個右肽車吧?我前幾天聽別人說了,在烽火城到處亂開,他就是開了個車行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個別人報廢了的右肽車,連牌照也沒有,交警一直在找他呢,找到了算他倒黴,還拉風呢。”
顧和問:“你怎麼知道,連交警的訊息都這麼清楚。”
“嗨,我交警隊有朋友,肯定是真的。”
顧和不信,看容靖,容靖點頭,雖然不說話,但是他知道付海旭是真的交警隊有朋友,至少那裡的一把手跟付海旭和容靖的爸爸都很熟。
付海旭說:“我們科今天來了一個特別窮的病人,入院交了一百塊押金,還問能不能退,說再多就拿不出來了。”
容靖問:“那後期的治療夠嗎?”
“你以為門診看病呢,幾塊錢開點藥就回去了。既然住院了,最少也要個三五百吧。”
“他沒有醫保?”
“農村的,那裡有什麼醫保。”
“那怎麼辦?一百塊用完了,你們趕他走嗎?”顧和問得很現實。
“那也不能這麼勢利吧?何況我們科裡主任和護士長都是活菩薩。”
“那最後結賬錢不夠怎麼辦呢?”
“你放心,我們科室從來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為什麼?”
付海旭笑得很神秘:“我們護士長是個女俠唄,總能劫富濟貧。”
顧和還是不解,付海旭說:“以後你輪到我們科裡看看就知道了。”
顧和鬱悶:“還吊人胃口。”
付海旭和顧和都講完了,兩個人齊齊看著容靖。
“你呢?今天有什麼新鮮事?”顧和問。
容靖今天的新鮮事就那一件,那味道在他腦海裡還新鮮熱辣著呢。他本來是不想說的,但這兩位跟他的關係比科裡的兩個實習同事又確實好一些。容靖嘆了口氣,便不再矜持。
“我今天吃了一個屁。”容靖頂著一本正經的臉說了一句讓人莫名其妙的話。
房間裡沒有聲音,付海旭和顧和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說什麼好。
付海旭嘴快,問:“你說什麼?你吃了一個什麼?”
“吃了一個屁。”容靖面不改色。
“吃了一個屁,意思是,什麼也沒吃到的意思嗎?”顧和問。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哎呀,容靖,你這些天變化夠大的,越來越會開玩笑了。快仔細說說。”
“不是玩笑,是真的,吃了一個屁。”
付海旭樂得嘴角咧開了,問:“那麼你來說說,你是怎麼吃到這麼看不見抓不著的東西的。”
“就是被老師叫去備皮,是個直腸的手術,病人沒忍住放了一個屁,我當時離得特別近……”
“哈哈哈哈哈……”另外兩個人已經忍不到等他講完。
容靖早想到他們會這樣,不過講都講了,而且這兩個人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也就無所謂了。
顧和趴在桌子上,臉蒙在桌面,一隻手握拳拍打著桌面,問:“那麼屁的味道怎麼樣?香不香?”
“很臭。”容靖的語氣平靜得好像在說別人的經歷。
付海旭上期不接下氣地問:“你、你就不能,不能戴個口罩去嗎?”
“戴了。”
顧和:“戴了怎麼還臭呢?”
容靖反問:“你聞過?”
“的確沒有這麼近距離地聞過。”顧和老實回答。
“那你試試就知道了為什麼戴著幾層的紗布口罩還這麼臭。”容靖終於反擊了一回,但是另外兩個人也不在乎,他們腦子裡都在想象硫化氫和糞臭素的氣味到了鼻子前面到底有多醇厚。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是何意欣的:“你這個算什麼,我今天備皮的那個闌尾炎病人小**都豎起來了。”說完還滿不在乎地笑了,好像她極力在證明自己不是個女人,而是個醫生,任何事情都沒有什麼好尷尬的。既然要比好笑,肯定自己這個比容靖的那個更好笑。
房間裡的兩個男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就連容靖都覺得自己聽錯了。
付海旭及時消除了無聲的尷尬,說:“是我聽錯了嗎?”
顧和搖頭:“我也不知道。”
何意欣也搖頭:“就是你聽到的那樣。”
付海旭看天,然後跟顧和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比了一個大拇指,對著何意欣說:“那什麼,我佩服你的豪爽。”
顧和也接上了:“那麼,是你乾的?”說完覺得自己問得好似不妥,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又趴在了桌子上把臉蒙了起來,笑得肩膀直抽。
何意欣說:“不是我乾的,不對,說起來是我乾的,我備皮就動了一下它就這樣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那什麼那麼容易……
容靖聽不下去了:“你吃飯了沒?要不我們去吃飯?”
何意欣:“還沒說完呢,就去吃飯?”
容靖起身,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天大的事都沒有吃飯事大,你們不去我去。”
何意欣追出去,蹦跳著跟上容靖:“哎,容靖,你說,是我的事更好笑吧?”
容靖心裡也快流淚了,說:“對,你的更好笑,你贏了,那,能不說這個了嗎?”
何意欣開心地答應著好,回頭喊房間裡面的人:“你們倆不吃飯嗎?那你們繼續回味屁吧。”
容靖看著何意欣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覺得有些糟心。按理他是不在意這些的,醫生看病人,真的只需要考慮疾病本身就好。但是這事發生在何意欣身上,他就莫名不爽了。她要是隻對著自己一個人說,也就算了,但那裡還有兩個大男人呢。不對,光對著自己說也不合適。
唉,真讓人頭疼。
容靖絲毫沒意識到,那時的他在何意欣眼裡,跟顧和和付海旭相比也沒更加親近多少。
好不容易吃完了飯,容靖便直接去了科裡,看何意欣還想跟顧和去醫院後面散步的樣子,容靖二話不說拉著何意欣跟自己走。
”幹嘛?非要我現在就去科裡嗎?我想散步,你看我肚子,你看?”何意欣隔著衣服捏著自己的肚皮讓容靖看,眼神譴責他成為了她減肥路上的攔路虎。
“你跟我走,我……請你吃冰激凌。”容靖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引誘”何意欣。
“啊!好啊!”何意欣剛開心了一秒,眼神又暗淡下來了:“你太壞了,不讓人散步,還給我吃冰激凌,你是不是生怕我不胖?”
“你再胖二十斤也不怕,身材好著呢。”容靖急得甜言蜜語都脫口而出了。
“真的呀?”何意欣也是天真易騙型的人,不知不覺就被容靖拖到了普外科的治療室。
“來這裡幹嘛?”何意欣四處看,不明所以。
容靖指著牆邊摺疊起來的屏風,說:“下次還有這種事,如果搬不動屏風的話,叫我。”
何意欣莫名其妙:“什麼事?搬屏風乾嘛?我怎麼會搬不動,幹嘛要叫你?你別看不起我們矮個子,我肱二頭肌也是發達的……”
容靖終於有些急了:“備皮,要注意點病人隱私!”
“哦!”何意欣拍了自己腦門一下:“這事啊,你說得對,都怪我,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不過也還好吧,我是醫生,他是病人,我反正就當那裡躺個死屍一樣,他也沒啥,要是有什麼肯定要說的吧……”
“要是那病人沒啥,能自己豎起來麼?“
這,何意欣不知道怎麼反駁,便只能嘴硬說:“這是在醫院,有啥又能怎樣?”
“你還想怎樣?”
“我能想怎樣?我就想早點完成任務不捱罵。”
“那也要注意啊……你平時不是老讓我什麼都教教你嗎?我這就是在教你啊,病人隱私很重要,王科長第一天講的話你就忘了?”
“哦哦,知道了,聽你的還不行嗎……”
看何意欣態度良好,容靖也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費什麼口舌,一聲不響就出去了。
留下何意欣在後面死要面子地叨叨:“走了?不教了?開心了沒?我以為還有什麼訣竅能讓它不那麼敏感呢……”
等到容靖走了好一會了,何意欣似乎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事的尷尬了,她貼著牆壁蹲下去,把頭埋在膝蓋裡,對自己說:“啊啊啊啊啊,我都幹了什麼啊……”
【作者題外話】:付海旭他們的護士長為什麼肯定有辦法幫到沒錢的病人,可以看《1002215+杏林往事之傳染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