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屠龍寶刀(1 / 1)
“有事?”姚放坐著不動問。
“嗯嗯。”何意欣點頭,猜到姚放為什麼不過來,說:“就看個東西,很快,門都不用關。”
姚放這才敢放心過去。
醫生辦公室是共用的,不過有兩張床,算是勉強分開了男女。女醫生的床上放著一個袋子,裡面露出一截酒瓶來。今天邢璐值班,顯然這是她的東西。
何意欣指著那瓶酒說:“我老師帶的。”
“啊?”姚放不解。
“請你喝的。”
“切,請我喝她自己不說,要徒弟來說?”
“還不是怕你還在生氣,帶來想請你喝,不敢說,又帶回去,又帶來一天,又帶回去,帶來帶去都三四天了,還沒喝掉。”
姚放一聽這個,瞬時軟了下來,悔得看不起自己。身為男子漢,還不如一個女人的氣度,雖然潛意識還是有些“男人就該比女人大度”的想法,但卻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看不起邢璐的心思。
“姚醫生,我覺得,醫院就該是一個不分性別的地方,不管是病人,還是醫生護士,你覺得呢?”何意欣認真鄭重地問他。
姚放羞愧難當,但還是認真且鄭重地回答她:“你說得對。”
姚放喪氣地走回醫生辦公室,何意欣走出值班室,關好門,回頭看到容靖在走廊上,看著她笑了笑,顯然剛才的話他也聽到了。何意欣朝他做個鬼臉,幹活去了。
下班的時候,姚放看到邢璐若無其事地走進醫生辦公室,走過自己的桌子,卻跟沒看見人一樣,脫了白大褂掛在旁邊牆上的掛鉤上,又若無其事地走開,心裡很不是滋味。
趁著沒有別人,姚放鼓起勇氣喊了一聲:“邢璐。”
邢璐好像沒聽見,繼續往門口走。
“哎,邢璐!”
“啊!”邢璐假裝吃了一驚,回頭看他:“叫我?啥事?”
姚放心一橫,決定丟掉“面子”這種沒有用的東西,看著她說:“哥請你吃飯。”
“喲,太陽西邊出來了?一個堂堂外科男醫生,要請一個技術不怎麼樣的女外科醫生吃飯,這是為什麼啊?你年紀這麼大還沒結婚,該不是對我有意思吧?”邢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在走廊裡等邢璐的何意欣使勁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笑出了聲讓姚放難堪。
“別自找沒趣啊,對誰有意思也不能對你有意思。”
就在邢璐又要拍桌子發脾氣的時候,他搶著說:“那天是我脾氣不好,我請你吃飯賠罪還不行嗎?”姚放說出這話可是不容易啊。
“哎喲姚哥,我這輩子運氣這麼好,還能聽到你說這麼低聲下氣的話呢……”
姚放認為自己的姿態已經很低了,有些焦躁地說:“到底去不去?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啊。”
邢璐一仰頭:“心不誠,不去。”
姚放本來又想發火,但是想著自己的確那天罵得有點狠,只好再問一句:“怎麼才心誠?”
“你那天說的屁話,都收回去,再撿好聽的說給我聽。”
姚放其實有點想發火了,但是突然何意欣不知道又從哪竄了出來,在走廊上對著他打太極拳。
姚放猜那時讓他心平氣和的意思,終於是把這口氣忍了下來,說:“我收回,現在重新說。聽好了,邢璐是一個醫術高明的女醫生,我姚放一直很佩服邢璐的,女中豪傑。”
邢璐強行壓住自己想要翹起來的嘴角,說:“不要給我貼女人的標籤,我不是醫術高明的‘女’醫生,我就是醫術高明的醫生!”
姚放笑了,點頭:“再來一遍,邢璐,是烽火城普外科醫術最高明的不男不女的醫生。”
邢璐走上前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終於也憋不住了笑起來:“說,誰是烽火城醫院普外一把刀?”
姚放指著她:“你,邢璐,就是烽火城普外一把刀,屠龍寶刀,沒人爭鋒!”
邢璐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笑:“今天晚上打牌你知道怎麼做了?”
“知道,只做一件事,給你喂牌。走吧,餓死了,咱們喝一杯去。”
他們倆人勾肩搭背地下樓,把在那裡等邢璐的何意欣給忘光了。不過何意欣是個識趣的人,自己去找朋友吃飯了。
晚上何意欣把這故事在鐵三角圈裡講完以後,感嘆著說:“難怪都沒人問我的意見就直接讓我去內科,大家都不看好女人做外科醫生吧?”
顧和點頭:“那還用說。”
看何意欣瞪自己一眼,連忙說:“哎,我可沒有歧視你們的意思啊,我就是實事求是地說,這種偏見是客觀存在的,你不甘也沒法馬上消除。畢竟女人體力不好是事實。”
容靖搖頭:“我們去什麼科,也沒人問我們的意見,應該是按需分配的。”
“對哦,那容靖你覺得女人做外科醫生有問題嗎?”
“我不覺得,本來我就不覺得女人體力有多麼差,雖然你這樣的身材看起來有點弱……”沒說完捱了何意欣一記白眼,但是容靖頂著壓力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了:“……但是女人比較細緻,只要能扛住這個工作量,女人就能發揮優勢,畢竟又不是所有的手術都要花大力氣去敲打。男人也有體力不好的……”
說到這裡,何意欣立馬想起了房磊的事,搶著說:“對,現在也有男護士了,我還第一次看見呢,就在我們科,可搶手了,唉,總算不是男醫生女護士的搭配了。想象一下,身材瘦小的何意欣是外科醫生,在手術檯上喊‘止血鉗’,五大三粗的洗手護士容靖迅速地將一把鉗子準確遞到了她張開的手掌裡,啊,這畫面怎麼那麼美妙呢……”
何意欣眼睛裡都快幻想出花來了,顧和已經憋不住笑了,容靖可能也在腦海裡過了一遍自己當護士的場景,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
何意欣還沒完:“這時清潔阿姨顧和推門進來打掃衛生,被何意欣罵了出去‘護士長,做手術的時候怎麼有閒雜人等進來,還不快把他趕出去!’顧和忙不迭地道歉,提著拖把桶弓著身子出去了……噗哈哈哈哈……”
顧和伸手拍何意欣的頭,被她料到,靈巧地躲了過去,這一躲,身體倒向了旁邊容靖的懷裡。容靖伸手抱住了她,然後轉個身,用自己的背捱了顧和一巴掌。
顧和說:“就是你慣的,容靖,不知道她有時在背後怎麼罵我們倆呢。”
何意欣伸出頭來咧了個舌頭:“我只會罵你,不會罵容靖。”
容靖一聽這話,忍不住心神盪漾,連抱住何意欣的手都忘記鬆了,一直把她環在自己的胸前,偏偏幾個人鬧得開心,誰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最後還是容靖自己發現的,一下就把她鬆開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慌張,容靖清了清嗓子說:“多樣化和包容性,性別平等。”
另外兩個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他這句話什麼意思,容靖只得解釋:“我們剛才討論的問題,屬於多樣化,包容性和性別平等的話題,國外很普遍的。”
那兩人恍然大悟,何意欣說:“還是我們容靖懂得多。”
對,在何意欣心裡,容靖幾乎是全能的呢。她看見顧和的白眼,立馬教訓他:“你哪裡不滿,你看看人家容靖,掌握的資訊比其他人先進很多,看事情的角度也很獨特,回答問題總是面面俱到,分析事情也絲絲入扣……”
“好了好了,”顧和求饒,“他強我知道,你得意什麼呢?”
何意欣轉著眼睛想了一下:“幸好我先下手為強把他拉進了鐵三角,看看我們什麼組合:最帥的,最強的。”她指完顧和,又指容靖,那兩人都被彩虹屁誇得咧嘴笑。
顧和:“那麼你呢?是不是差了點?”
容靖正要說,才不是呢,你最樂觀最可愛,和你在一起最讓人舒服,何意欣脫口而出:“我當然是最幸運的!有你們做隊友嘛!”
這下顧和也實在沒法踩她了,誰讓她說的話那麼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