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的起點(1 / 1)
容靖那天晚上沒有去聽到心內大神的第一堂非正式講座,顧和打完電話他們科裡就來了新病人,馬上就進了手術室,值班護士,容靖和姚放都忙了大半個晚上,等到他們從手術室出來,已經快11點了。
值班護士從病房裡回來一屁股坐下來看到正在扯一次性帽子的容靖,傻傻地說:“我今天老看到你覺得不對。”
容靖一愣:“怎麼不對?”
“好像,我忘記了一件跟你相關的事。”
“什麼事?我的病人出問題了嗎?”
“不是。”
這會電話鈴聲響起,護士跳起來接電話,邊拿起聽筒邊指著容靖說:“想起來了,顧和讓你去心內科聽課,說是他們科裡大神迴歸,機會難得。晚了,這會早就結束了,你下次趕早吧。”
“哦,真有這麼神的人啊,那我真該去看看。”容靖雖然一直熱愛學習,但是因為沒有親眼見識過大神的人格魅力,當時也並不以為意,沒覺得錯過了什麼。
等到下回顧和跟容靖講了任佑安種種並深情並茂地複述了那天他和何意欣在心內科聽課的內容之後,容靖眼睛也有點直了:“真有這麼神的人啊?那他怎麼還在這麼個小地方,不是很屈才麼?”
“你跟何意欣一樣的疑問,你倆都操心太多了,人家留在這裡不是我們這些人獲益麼?”
“確實是。對了,何意欣也去了是嗎,難怪那天我沒看她去科裡。”
“她啊,一開始還不想去,說什麼沒有右位心不要叫她。誰知去了以後就淪陷了,比誰都聽得認真,聽完回宿舍的路上都失魂落魄的。”
“聽個課失魂落魄什麼呀?”
“唉,別提了,從前我還以為她不是女人,是個哥們,誰知她看了大神以後就被大神吸引了,不僅說人家好看,還對人家宣揚的東西崇拜得不得了,跟其它犯花痴的女生沒什麼兩樣。”
容靖有些不自在,不過也沒太放在心上,說:“她不過是表情動作有些誇張而已吧?我覺得她跟其她女孩子還是不一樣的。”
顧和對八卦有異常靈敏的嗅覺。他慢慢湊近了容靖,不懷好意地看著他,看得容靖摸不著頭腦,說:“怎麼,我臉上有東西嗎?”
他還特意抽了一張紙巾仔細擦了擦嘴,認真地問顧和:“剛才沒找到紙巾,現在還有嗎?”
顧和搖頭:“我對你的臉不感興趣。但是我對你對某些人的看法有點感興趣。”
心裡有鬼的人也通常會對資訊比較敏感,容靖一下就聽出來了顧和指的是什麼。但是他有些不好意思承認。即使是對著自己的好朋友,他也不想把還沒有確認的心意透露出去,尤其是自己肖想的那一方的心意也沒有確認。可是容靖又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他沒找到託辭,眼神躲閃了兩下,閉口不言。
顧和難得看到容靖尷尬,他何其聰明。但是他也是真把容靖當好朋友,於是決定要想辦法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吐露心意。可惜不走運,當時是顧和在科裡值班,好巧不巧來了個病人,顧和不得不去處理,容靖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下一次任佑安值班的時候,晚上容靖破天荒沒去普外加班,而是吃完晚飯早早去了心內科排隊聆聽大神的第二次非正式講課。
但可惜那次何意欣當班,而顧和就是純粹懶了,兩個人都沒有去。結束以後大約九點,容靖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就往普外的方向走去。
任佑安的講座也給容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然他的角度跟何意欣是不一樣的。
容靖也被任佑安的風度所折服,但是是被他的淵博的學識和豐富的閱歷所觸動。容靖想,自己哪年哪月可以像任老師一樣學貫中西,又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可以也像他一樣去外面的世界見識一下。
對了,想要出去,以前在醫學院引以為傲的英文好像不是那麼回事了。就像結束前任佑安問“普及心肺復甦知識給大眾迫在眉睫”應該怎麼翻譯的時候,容靖回答的是“ToletpeopleknowtheCPRknowledgeisurgent”,儘管這已經是當場唯一一個能給出的答案,其他的學生都抓耳撓腮無法回答,但任老師給的答案是:“ItisurgenttopopularizeCPRknowledgetothepublic”。
容靖一聽這句就知道自己的差距在哪裡,他給的答案是中式英語,雖然沒有語法錯誤,但翻譯直白,外國人聽了會覺得很奇怪。但任佑安說的就比較地道了。
容靖於是感受到了自己和任佑安之間鴻溝般的距離。
看容靖似乎對自己很失望,任佑安甚至還安慰他:“這位同學已經很不錯了,其實我也是希望你們能把英語學得更好一點,溝通就更順暢一些。但是隻要能講,不表達錯誤就行,畢竟我們的目的是交流,不要因為溝通導致誤會產生嚴重的影響,而不是要寫文學作品。”
儘管任佑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誇獎了他,容靖還是有些羞愧。
他甚至還問了容靖的名字,說“我記住你了,未來可期。”
任佑安最後看著容靖真誠地說:“相信你,只要不荒廢,堅持練習,總有一天會更上一層樓。”
全場的人都用豔羨的目光看著容靖,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任佑安的話讓他心裡好受一點,但也同時更敬佩任佑安一點。
容靖一直都在思考自己學醫的最終目的,只是在醫院裡做醫生麼?當然,學醫不做醫生還能做什麼?治好了病人,可以減輕痛苦,挽救生命,避免家庭破碎,把父愛母愛還給孩子,讓一家人享受天倫之樂,能兢兢業業做好醫生的本職工作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任佑安也是做醫生,但是他的經歷一定程度上拓寬了容靖的眼界,讓他開始思考更多的問題。他可以做醫生,但是不僅僅是在這裡。他也可以不僅僅是做醫生,他可以做醫學專家,做院長,做研究人員……所有的一切都能用到自己曾經學過的知識,所有的一切又都能幫助別人。
容靖從小就什麼都不缺,不缺衣少穿,不愁吃喝,不缺父母愛護,不缺朋友,家裡人也對他沒有特別的要求。他的前半生幾乎是一帆風順,所以他從來沒有基於賺錢養家或者為了完成上一代人的夢想這樣的目標來選擇自己要從事一生的職業。
考大學的時候他也想過自己喜歡做什麼,覺得學醫還不錯,玩手術刀看起來是一個挺高階的手工活。進了醫學院以後,他才漸漸理解到醫學的知識有多麼的豐富和複雜,並且意識到學醫要做的最終是拯救別人的性命。
高尚的目標樹立以後,他以為學醫是一個終點。但是現在他發現,學醫,其實也可以是一個起點。
想到未來無限的可能,自己又尚年輕,容靖覺得心裡煩惱頓失,頭腦一片清明。
想完事業,容靖開始思考感情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