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確認心意(1 / 1)
如今容靖心裡唯一的猶疑是要不要跟何意欣更進一步,他不知道自己心裡的那份牽扯到底有多重,是否非她不可,更不知道何意欣的心思又如何。
按照他們倆平時的相處,何意欣的確對自己比對其他人要親密那麼一丁點,但是這個一丁點要說是關係特別好的朋友也說得過去,況且有時何意欣還跟顧和勾肩搭背呢,不,何意欣有時對待顧和比對待自己更親密,因為顧和會不要臉皮地貼上去。
但是她對容靖不會,何意欣怕是也不敢對容靖太隨便。而顧和反正就是個隨隨便便的人,怎麼看起來,另外兩個人似乎都走得更近。
容靖想到了手術室的那個夜晚,心裡覺得有一絲甜蜜,肯給自己買泡麵,記得給自己送冰袋,還願意陪自己一晚上,何意欣對自己到底是不同一點吧。可是,如果她真對自己有意,為什麼又那樣對待顧和呢?
容靖從心底裡不願把何意欣看成一個輕浮的女孩子,那麼,既然不是輕浮,她要麼就是對自己和顧和都沒有意思,要麼就是對顧和有意思而對自己沒有。何意欣看起來是一個直爽通透的女孩子,意思就是她要是有什麼心事,八成是會直接表達而不是會藏在心裡的。那麼,她肯定是對顧和更有好感了。
在猶疑了幾個月之後,容靖在這一刻突然就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如果那個蹦蹦跳跳笑起來有音符跳動的女孩子成了別人的女朋友,他真的不敢相像自己會怎樣的傷心和淒涼。即使她選中的那個人是自己的好朋友,他也會不自在。
如果顧和也喜歡她也對她好也就算了。但是,容靖雖然戀愛經驗值不高,卻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覺得顧和就是不會好好對一個女孩子從一而終,雖然把他當好朋友,在戀愛方面卻由衷地不信任他。
糟糕,那麼要趕快一點了,容靖想著。既然事關兩個人的心意,那麼容靖要確認的物件就是兩個人。
顧和上次沒有打探出容靖的心思,想著有機會再找他聊,誰知工作一忙,也就把這種閒事給忘了。幸好,還沒等他想起來,當事人來自投羅網了。
晚上十點從科裡回來以後,顧和在洗臉洗腳之後再睡覺和直接睡覺之間掙扎了好一會,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個醫生了,學校那一套不利於個人健康的衛生習慣也是時候該改改了。於是萬分痛苦地從樓下水房提了一桶水上來,拿起牙膏往牙刷上擠了扭曲的一長條,塞進嘴巴里刷得簌簌響,喉嚨裡還哼著“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等到花兒也謝了~~”的悠長悽鬱的曲調。
這時有人敲門。這麼晚了,莫非有狐仙來找我?顧和心裡美美地想著,開門卻是一白臉書生。
“有事?”顧和開著門,走回去蹲在地上的臉盆前面吐掉嘴裡的白沫。
容靖關上門,往顧和的床上坐著。
顧和吐完嘴裡的牙膏沫子,拿毛巾抹了一把嘴邊的白泡泡,看了看關上的門,往容靖身邊坐下:“這是要跟我講心事嗎?我告訴你一個傾訴心事的好地方,往電臺主持人那裡打電話,還可以點歌呢。”顧和開著玩笑。
“顧和,我問你一個事。”容靖既然打算了做,也就沒打算遮掩和遲疑了。
看他神色凝重,顧和不由得把腰背豎直了,聲音也嚴肅起來:“什麼事?其實我也有事問你,不過你先說。”
“好,我先說。”容靖絲毫也沒客氣:“你喜歡何意欣嗎?”
顧和一下笑噴了,容靖面無表情地抹掉自己臉頰上的口水,說:“哪裡好笑了?”
顧和忍住笑:“好像也不是特別好笑,只是我沒想到你這麼直接,我正打算問你呢,你自己來找我說了。放心吧,我對她沒什麼的,也就是你才會對男人婆一樣的人上心,你放心去追吧,但是不是我說你啊,我感覺你會被拒絕。”
“為什麼?因為她喜歡你麼?”
顧和本來收住了笑,一聽這話,又噴了容靖一臉口水,容靖邊摸邊認真地說:“你明天去口腔科看看是不是口腔裡有炎症,這麼多口水。”
“容靖,你雖然缺點情趣,但是罵人好像都不吐髒字的,我佩服你啊。”顧和說。
“我哪裡是罵你,明明是關心你。”容靖說得真心實意。
顧和只能點頭相信,他說:“我沒有什麼口腔問題,只是你兩次的話都剛好讓我猝不及防。我問你,你從哪裡看出來她喜歡我了?”
容靖認真想了想說:“你們兩個人很多話,她跟我好像就沒有這麼多話。”
顧和說:“那是因為你不跟她互動啊,你不接話人家一個人講沒意思吧?”
“我有跟她互動啊,我是說,如果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那我們也是很多話題聊的,但是如果有你在的話,或者光你們兩個的話,我感覺她的話更多,也笑得更開心。”容靖說著這話,滿臉的憂傷。
“這個……好像也是,不過那是因為我愛開玩笑啊,醫院裡很少有女生跟我在一起不笑的,那她們個個都喜歡我?”
這個有點不好反駁,雖然不可能個個都喜歡顧和,但是個個都被他吸引也不是不可能。
容靖又說:“你們有時動作也很親密,甚至還勾肩搭背。”
顧和瞪大眼睛:“什麼時候?哦,你這麼說,好像有時候是有點過分親密了哦,唉,我好像也沒把她當女人看,不過如果連你都誤會的話,我是不是該注意點了?”
容靖點頭:“那麼,你也覺得她喜歡你是嗎?”
顧和搖頭:“我不覺得。”
顧和心裡也有少許的不確定,還沒組織好語言,容靖起身了:“既然你不覺得,那就是我多慮了,那我走了。”
顧和想解釋解釋,又不知道自己該說怎麼解釋,感覺說什麼都沒什麼用,也沒留他,只好說:“走了啊,放心吧,我不是你的障礙。”
容靖像個得到了可靠線報的地下黨,對著自己對面的同志鄭重地點頭,轉身走了。
這廂留下來的顧和心裡卻不淡定了。本來他是什麼都沒在意到的,任何自己跟何意欣之間的言語和動作都沒有任何一點問題,容靖問起來的時候他沒有遲疑一秒就否定了。但是他心裡卻忍不住再次回放了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雖然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線索,但是怎麼就有那麼一絲不自在呢?
顧和對自己的心意倒是很清楚的,他對何意欣百分之一百二是兄弟之情,就算是姐妹之情也好,總之沒有男女之情。
但是他也深深知道自己對女性的吸引力,醫院裡醫院外但凡他去過的地方,明戀暗戀自己的人不在少數。想著何意欣自己說自己是兄弟,他也就沒避嫌,畢竟一個大男人哪有這麼細膩的心思。
但是,何意欣說到底畢竟是個女孩子啊,她到底有沒有一點點喜歡自己呢?正如容靖所說,何意欣對待自己跟對待別人好像是有點不同,就連跟同是兄弟的容靖相比也有些不同。
顧和越想越怕,有些東西若是捅破了,別說兄弟,只怕點頭之交都難維持。
想到這些,顧和有些後悔自己從前的輕浮行徑,對著別的女孩子就算了,偏偏對著何意欣,那個跟自己是好兄弟的人也這樣,還似乎讓她誤會了,簡直是罪不可恕,萬一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呢?連帶著容靖,搞不好也要生分了。
顧和這個人不重男女私情,但是特別看重朋友之情。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跟何意欣適當劃清界限,避免誤會,如果已經誤會了,要阻止她越陷越深。
他這還是有生之年頭一次,覺得自己可能就算是對別的隨便一個女孩子,也不應該這麼隨便了,萬一她們又成了下一個何意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