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流氓醫生(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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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有時你越想做什麼越做不成什麼,反倒盼著不要來的事情偏偏要來。就像顧和想離何意欣遠一點,但是規培醫生輪科表不讓他這麼做。

何意欣一月份到了傳染科,顧和也是。傳染科在烽火城醫院沒有什麼地位,收住的病例也非常單一,內科規培醫生也只用在這裡待一個月,外科醫生更是隻有短短兩個星期的規培,靦腆一點的人估計臉都沒混熟就走了。

實習醫生和未轉正的規培醫生群裡都在傳,傳染科有一個“流氓”醫生,特別好色,經常揩小女生的油,對她們動手動腳,脾氣還特別大。實習女醫生女護士個個都聽得聞風喪膽,在去傳染科規培之前都膽戰心驚的。

何意欣倒是沒那麼害怕。

一是她覺得自己女性化特徵不明顯,照了照鏡子,頭髮是短的,五官英氣有餘,柔美不足,挺了挺腰背,覺得胸前的料也不是特別足,這樣的外表恐怕色狼都不是很感興趣吧。

二是她自認膽子不小,脾氣急躁火爆,還有不少社會上的朋友,誰敢耍流氓耍到自己頭上來,到時候只要語氣蠻橫一點,爆出自己社會上朋友的名頭來,對方肯定是要退避三舍的。

但是,其實,外表的印象只是她自己的審美觀而已,而且誰知道她有社會上的古惑仔撐腰啊。

果然何意欣來到傳染科以後,龍泉有點眼前一亮的感覺。

美女他看得多了,但是有些人的美貌看久了就會膩,就像蘭璃。她被人吹得像天仙一樣,但龍泉自己安慰自己說他不喜歡那樣的,其實是蘭璃的脾氣讓他近不得身。

這就是為什麼他前一陣子對剛分配來工作的那個長相一般但是氣質很溫婉的小姑娘柳木清獨有鍾情。

可是後來不巧又來了一個愛管閒事的陸白雪,而且柳木清還有個特別好的朋友伍倩,打扮得跟男孩子一樣扮演“護花使者”的形象,她倆經常拆穿龍泉的齷齪心思,搞得他沒佔到小姑娘的便宜。

如今這個姓何的小姑娘長得雖然不是天姿國色,但是自成一派風格,頗有點靈氣。

龍泉齷齪的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何意欣的朋友多,社會上的朋友也多。其實她家離烽火城醫院有些距離,但是她因為人緣好,認識了醫院裡很多人,也不乏家就在烽火城醫院附近的醫生護士。他們又各自有些本地的熟人,在周圍開店的,在附近礦上工作的,和在家裡無所事事的。

那時的烽火城,深受九十年代香港電影的影響,古惑仔的形象不知道被多少少年崇拜和模仿。在學校裡成績不好,又喜歡玩鬧不服管教的年輕人也沒有什麼因材施教的伯樂會去引導他們走向正確的人生道路,於是渾渾噩噩地混完九年義務教育以後就在家成了待業青年

他們有事沒事就去街上轉轉,去鄰居的麻辣燙店裡吃霸王餐,去遊戲廳裡搶別人的遊戲幣玩,去歌廳裡扯起嗓子吼兩首粵語歌,看見好看的女孩子總要跟上去問“妹子去玩麼”。但是,他們乾的最出格的也就是這些事了。

等到年紀稍微大點,大多數自詡為“混過社會”的這些人要麼去了礦上挖煤,要麼被徵兵工作室拉走成了光榮的人民解放軍,要麼拿著家裡的錢做點小生意,然後娶一個自己中意的女孩子,生一個孩子。等著孩子長大給他們吹噓自己當年是何等風光地做過古惑仔一呼百應一個人砍一群人等等。

何意欣因為性格外向,也深受古惑仔電影的影響,對那些留著長髮,叼著煙,走路一搖三晃吊兒郎當的小青年特別有好感。她覺得他們不僅僅是外型酷帥,主要是他們愛仗義,願意為朋友兩肋插刀,所謂的“義薄雲天”也不過如此。從前在大學裡的男朋友就是這樣的一個典型,現在在烽火城醫院結識的院外的“兄弟”十有八九都是這一類人。

因為朋友們特別豪爽,在一起玩的時候也對何意欣很是照顧,何意欣也覺得他們特別對胃口,所以他們也就走得越來越近,一起吃飯聊天的時間越來越長。

何意欣覺得自己有好一陣沒有跟容靖去圖書館看書了,但是她沒法拒絕朋友們一次又一次熱情的邀約。

有一次容靖還問她最近都在幹什麼,難道傳染科那麼忙嗎。

何意欣覺得社會上的朋友跟容靖不同,容靖這個根正苗紅的人肯定不會喜歡自己跟太江湖氣的人在一起,於是下意識地就扯謊說跟值班醫生在科裡討論病情。

這天是何意欣跟著鍾主任值班,吃完飯的時候何意欣一個朋友就來叫她出去外面吃,何意欣覺得值班出去吃終究是不妥,便沒有同意。

誰知那個朋友二話不說把一大群在外面等著何意欣去吃飯的人叫了進來,點了餐都一起來到傳染科醫生辦公室吃。

雖然他們沒有幹什麼出格的事情,但是人多難免吵吵嚷嚷,喧囂不止。而且那麼多人要坐下來吃飯,肯定要搬動桌子椅子。最後等何意欣好不容易吃完飯把他們都打發走了,回頭看一眼杯盤狼藉的辦公室,她自己都覺得不忍直視。

何意欣的老師鍾主任,是個出了名的執著,古板,一絲不苟的人。她從來不發脾氣罵人,但是她一定會把需要講一分鐘的內容講成十分鐘,需要講十分鐘的內容講成一個小時,就像《大話西遊》裡的唐僧,直到她認為講清楚了或者她自己也沒有什麼可以講了才會停止。

她今天看到那麼多人來陪何意欣吃飯,本來就不是很同意。但是為了給何意欣面子,她沒有當著那些人的面說。等到小青年們都撤離了,何意欣也把辦公室收拾完了,鍾正就開始了說教。

“小何啊,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小何啊,這麼多人在科室裡不會吵到病人休息嗎?你知道病人休息不好是不利於病情恢復的。”

“小何啊,你從哪裡認識的這些人啊?他們都是幹什麼工作的啊?”

“小何啊,你們把醫生辦公室搞成什麼樣子了啊,其他人還要不要工作啊?”

於是何意欣就被她當著所有實習醫生和規培醫生的面整整訓了十分鐘。沒有大聲說話,沒有斥責,沒有摔東西,鍾主任就是用平淡的語氣陳述何意欣的錯誤和後果,要是不聽具體的說話內容,感覺她就是在跟何意欣討論病情。

何意欣卻認真聽了,而且心裡羞愧難當。畢竟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批評自己。更何況那邊還有一個顧和,她最近比較在意的一個人。

但是錯誤的確是自己犯下的,何意欣只得低著頭聽,還不時地附和一下主任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她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減少和“江湖朋友”的社交了,起碼不能帶到醫院裡來。

主任終於停止了說教,問:“今天來了不少病人,病歷都寫完了嗎?”

【作者題外話】:想知道令人生厭的龍泉還做了什麼氣死人的事情,可以看《1002215+杏林往事之傳染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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