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隨車出診(一)(1 / 1)
毛妙走了以後,何意欣披上白大褂打算去急診科蹲點,看看今晚會不會幸運地有機會跟急救車出診。剛走到樓下發現容靖還在門口的大樹底下踢小石子呢。
“喂,你在這幹嘛?”何意欣也踢了一顆小石頭過去,剛到踢到他小腿上。
“我在等你啊。”
“我猜你就在什麼地方等我,走吧,剛才盯著地上想什麼呢?”
“沒什麼,想今晚會不會有機會跟著急救車出診。”
“哈,怎麼跟我想的一模一樣!這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嗎?”何意欣笑得燦爛。
容靖也笑:“都說出來了就不叫心有靈犀了吧?沒說出來的話想到一塊去才算心有靈犀好不好?”
何意欣搖頭,想到剛才跟毛妙的對話,想也沒想就說:“容靖啊,你要是沒有這身材和臉蛋,估計找個女朋友也是困難,這張嘴就一點都不會說好聽的話。”
她講完以後想起他們現在的氣氛,說女朋友的這個話題實在有些尷尬,又想抽自己一個巴掌,但是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
幸好,容靖說的是:“愛情不應該基於表象,身材和臉蛋都是會變形和變老的,真正的愛應該看到內涵,對我來說,品德和性格更加重要……”
何意欣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不停點頭:“我知道了,容老師,講課結束,我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
兩個人說著到了急診科門口,聽到值班的護士正在治療室裡打電話:“張師傅,快點去開車到急診科門口來,要出診,不遠。”
護士放下電話,急匆匆對著醫生辦公室喊:“劉醫生,出診啦,附近工地有事故。不止一個病人,要不要打電話給主任或者別人?”
劉醫生從值班室走出來,剛說了一個字“要”,容靖和何意欣齊齊站在他面前,何意欣說:“哥,我們在呢,免費的。”
容靖點頭:“劉醫生,打電話給住得最近的醫生少說也要十幾分鍾才能到,我們馬上就能走。”
這一年下來,容靖他們幾個人也算是醫院裡的熟面孔了,勤奮好學,技術也過關的口碑已經傳開,再說有劉醫生坐鎮,再帶上護士,一般的急救情況應該不會有問題。
劉醫生笑著點頭:“那就趕緊上車吧。”
他手往車上一指,那兩人已經風一般上了車,坐得還挺端正,就好像是他一揮手把他們給揮了上去。
工地的事故具體原因還不清楚,好像有什麼東西倒塌,當時在場的有不少工人,當場就有一個人被砸暈,有一個被壓在鋼筋和石塊下面,還有幾個不同程度的砸傷。烽火城醫院的急救隊伍趕到的時候,馬上就被帶到了現場,劉醫生迅速分配何意欣和容靖去檢視不同的病人。
事故現場黃色的燈光下,有一大堆倒塌建築物的殘骸,混合著水泥,石塊,磚頭和伸出來的粗長的鋼筋。人員走來走去,大呼小叫,有人喊幫忙,有人分配工作,有人喊疼,一片嘈雜凌亂。
有幾個傷員已經被搬到了附近的空地上,大多神智清醒,只有一個是昏迷不醒的。
容靖檢查了砸暈的那個工人,暫時生命體徵還平穩,但是瞳孔有縮小,是明顯的腦外傷症狀,急需送醫院做CT確診血腫的位置。容靖趕緊吩咐護士建立了靜脈通道,然後拿上擔架,叫上幾個工友把他抬進了急救車,接上了車內的心電監護。果然,血壓很高,容靖讓護士換上了一瓶甘露醇。
突然有人大喊“讓一讓,讓一讓”,幾個工人合力又搬過來一個傷員。傷者躺在地上低聲呻吟,臉色萎靡,衣服上都是水泥的灰白色,右大腿的褲子已經被撕扯出了一個大洞,扯出來的那塊布耷拉在腿旁邊,洞下面的傷口一片血肉模糊,慘不忍睹,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血,黑黑紅紅的分不清組織和汙物。
何意欣馬上拿急救箱裡的紗布墊在傷口上止血,然後拿繃帶做了簡單的包紮暫時保護傷口。看護士在處理其他的傷員,她乾脆自己給傷員輸上了液體,現場能處理的有限,鑑於該傷員生命體徵平穩,徹底的清創處理就等到回醫院再做。
處理傷口的過程中,何意欣問現場的人員:“這是剛從廢墟底下救出來的嗎?”
有人回答:“不是,剛才在那邊的,我們看醫生來了,就把他搬過來了。”
何意欣又問:“傷成這樣,你們都不給人家先處理一下?”
大家互相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有一個約莫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吊兒郎當地回覆:“咳,醫生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嗎?要是知道怎麼處理我們還能不處理?”
其他人也連忙附和:“就是啊。”
何意欣問:“那,你們這就連急救藥箱都沒有?”
剛才回答的年輕人反問:“不是醫院也能有急救藥箱?”
何意欣嘆氣:“好吧,看起來是沒有。那拿衣服毛巾給人家止血都行啊。”
年輕人回答:“衣服毛巾?毛巾這東西似乎並沒有,至於衣服的話,我感覺比那傷口都要髒,你確定能用?”
何意欣抬頭看他們根本分辨不出原來是什麼顏色的工作服,還有個個被曬成黝黑的膚色,加上身上裸露的皮膚上汗水形成的鹽漬和不知道是泥土還是灰塵還是混合著各種東西的髒汙,本來想教育他們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劉醫生也迅速地給現場的傷員進行了檢查分類,基本上最嚴重的就是容靖和何意欣處理的這兩個分別是腦外傷已經昏迷的和大腿外傷的患者,另外還有一個骨折的,已經做了簡易的固定,其他的傷員都是皮外傷。
三個最重的傷員被帶進了急救車,何意欣最後一個上車後,司機正打算關門,剛才跟何意欣對話的年輕人不知從哪裡蹭上來攔住司機問:“其他的傷員不上車嗎?他們怎麼辦?”
劉醫生說:“剛才在那邊跟你們領導說過了,這車坐不下這麼多人,其他傷員他會派車送過去醫院檢查。
年輕人點頭:“哦。”司機剛要關門,他又一橫身子攔住了:“那個腿傷得嚴重的,是我兄弟,我能不能跟著你們的車走?”
司機望著劉醫生,劉醫生說:“你們領導說了他的車會多帶幾個人過去照應,你去那裡坐他的車。”
司機把這人拉開,伸手推門,老式急救車的門並不輕靈,需要點時間關上。趁著這個幾秒鐘,年輕人噌地一下躍上了急救車,坐在了何意欣旁邊,一臉沉重:“醫生,你們可憐一下我,領導的車我剛去看了,坐不下了,但是這是我兄弟,我們一起出來打工的時候他媽囑咐我要好生照顧他的,我把他當親弟弟一樣,我必須跟著他一起。”
他轉頭對著毫無生氣的傷員說:“小樹,你聽得見吧?你想不想我跟著去照顧你?”
傷員艱難地點點頭。劉醫生沒辦法,只得同意,司機啪地一聲終於把厚重的門關上了。
何意欣盯著傷員右腿看,思索著他的傷到底有沒有傷及韌帶和骨頭。旁邊有人說話了:“醫生,我兄弟這個不要緊吧?”就是那個照顧兄弟的年輕人。
“要緊啊,這麼大一個口子。”何意欣答。
“啊,那腿…………\u0026*#¥#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