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降橫財（1 / 1）
何意欣開他玩笑問：“大爺，這回是打定主意要做手術了？”
“嗯，確定做了。”
“手術費用我跟護士長核實過了，肯定不會超過四千塊，您還有問題嗎？”
“雖然還是貴了點，不過還是做吧，不能拖我孫子後腿。”
“那我們可說好了，別反悔哈。”
“你這小姑娘真有意思，我是來住院，又不是買菜，還能反悔？嘿嘿。”大爺心情不錯，笑呵呵地說。
“大爺，您這就忘了您在我們這可反悔過兩次了。”
“啊，是嗎，哈哈，那不叫反悔，那時候我本來就不願意來的，這回你放心，不治好不回家！”
於是，在自家孫子照顧了一天，鄰床的熱心病友照顧兩天的情況下，大爺順利地做完了手術，幾天後就歡天喜地地出院了。
“主任，黃醫生，何醫生，容醫生，護士長，我走了哈，感謝你們哈，實在是感謝！”大爺柺杖還沒離手，但是眼睛看得見了，人頓時就精神了不少，說話也中氣十足。
“不客氣了大爺，回去好好休息，孫子這麼大了也能照顧自己了，您少操點心，自己身體好了也是給他減輕負擔了，對不對？”
“何醫生，你說得對，跟容醫生說的一模一樣！”大爺說。
“容醫生？這傢伙什麼時候還跟人家單獨對話了？太不像話了，搞得是他在這規培一樣。”看著大爺如今稱得上健步如飛的身影遠去，何意欣也很開心。不過，何意欣回味著大爺的話，似乎猜到了什麼。
晚上跟容靖一起吃完飯在醫院裡散步的時候，何意欣把大爺出院的事跟容靖說了，說：“老實交待吧，你幹了什麼？”
容靖臉上沒有表情：“我幹了什麼？”
“別裝了，他能心甘情願來做手術，除非天降橫財，我估計吧，這橫財多半姓容。”
容靖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不算吧，我只不過私人借了一點錢給他們。”
“容靖你可以啊？你哪有那麼多錢？王科長給你一個人漲工資了？快給我看看你工資條。”
“沒有，工資要漲也是下個月呢，大家一起漲的。我存了一點錢，小時候我媽每年幫我把壓歲錢存起來了，差不多到現在也有一點點了，可以支援他們一下。”
“但是，你說借他們就要啊？”
“你說對了，一開始我說我給錢給他們，結果他們真不同意。人家說人窮志短，這個詞對他們家其實是不合適的。後來我想了辦法，說我借給他們。”
“那你一改口他們就同意了？”
“你以為那上高中的小夥子那麼好糊弄，他肯定知道我只是換個說法而已。所以我就細細地跟他說，我借錢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要寫借條，有借有還。第二，要付利息，爺爺聽到這個的時候，當場就跳起來說不行，黃世仁的虧我們還沒吃夠嗎？”
“哈哈哈真逗。”
“對啊，我說我不收高利貸，就跟銀行的利息一樣，可以寫在借條裡，說完還一字一句地寫了他才同意，雖然他肯定也看不見，聽見孫子念也勉強相信了。”
“還有條件嗎？”
“有，我說第三，他必須好好讀書，考上大學，要是考上了大學，可以打折，少還一點。爺爺一聽就高興了，本來還有三分擔心和不願意，馬上就說要簽字。”
“那你讓他們什麼時候還？”
“對了，這個也得說好，我說等他工作了還，可以按月付，但是他爺爺又不高興了，說還是一次性付完，欠著別人的錢老不安心，利滾利再少也會越滾越多，他怕自己死了都付不起。”
“哈哈哈，我真該跟你一起過去，好想看看老爺子的樣子。”
“是啊，你不知道我當時憋得多辛苦才沒笑場。最後總算敲定了一切細節，雙方都同意簽字按手印了。”
何意欣認真地看著容靖，心裡歡喜，卻也不好表達，只能順著自己平時惡趣味的套路，半試探辦認真地說：“容靖，你真好，來，抱抱。”
她張開雙臂等待著。
容靖吃驚地看著她，不敢動一下。
何意欣突然哈哈大笑：“你嚇到了吧？哈哈哈，我就知道，逗你玩呢！”
容靖鬆了一口氣，但是也有點失望，何意欣又張開雙臂：“怎麼？失望了？要不還是來一個？”
容靖拍開她的手臂：“別跟我開這種玩笑，我很容易當真的。”
容靖搖頭，不理她往前走，何意欣大喊：“唉，你這人，開不起玩笑了。容靖啊，等等我！”
容靖停下來等她，何意欣沒剎住車，撞了個滿懷，兩個人都退後一步，容靖說：“少開點不正經的玩笑。”
何意欣思索著說：“我知道了，把你當自己人才這樣的嘛。自己兄弟，不就是拿來開玩笑的嗎？你真是的。”
容靖聽了前半截，心裡一動，當自己人哦，不過沒開心到半秒，又聽到了“自家兄弟”，猶如坐過山車一樣又掉落下來了：“我倒是沒什麼，不過你這樣不拘小節的，我怕，別人也會對你的看法不好。”
“怎麼不好？說我輕浮輕佻，放浪形骸？”
容靖不說話，但看錶情他可能是聽過這些詞形容何意欣的，畢竟她在這醫院最好的朋友是兩個男生，顧和也是個不太有分寸的人。
何意欣怎麼會不知道呢，但她撅起嘴說：“我才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呢，容靖，你在乎？”
容靖搖頭：“不在乎，不過我在乎你，在乎別人對你的看法。”
何意欣抬頭看著認真說話的容靖，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一本正經心無旁騖地說這些話，沒帶一點溫存，聲音冷靜如無影燈下的手術刀，但是言簡意賅，精準利落。
何意欣心裡突然湧起了奇怪的感覺。這些話雖然不帶溫度，卻莫名讓她的心跳加快了一點。是心動嗎？又好像沒有那麼熱烈。
何意欣心裡的感覺很複雜，容靖在他心裡已經越來越親切，越來越親密，她有點想靠近，但又拿不準這種感覺對不對。要是這張臉多點笑容，要是他的聲音再慢點，再輕點，再溫柔一點，少一點教條，多一些對自己的縱容，那就是自己心裡的夢中情人的樣子了。但是，這麼直白卻不溫存的一個人，一定很無趣吧。
跟理想中的愛人相差甚遠的人，到底值不值得試一試呢？
何意欣走向前一步靠近容靖。他們倆身高相差甚遠，離得近想要對視的話何意欣要麼就得踮腳，要麼就得仰頭。
踮腳肯定不行，持久不了。於是她選擇了仰頭。
容靖微低著頭，看著面前白淨的臉龐，風把她額前的劉海吹開了一些，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睛很大，很亮，似乎泛著水霧，晶瑩剔透。這時何意欣還眨了兩下眼睛，唇角帶起稍縱即逝的笑意，有點像在勾引自己。
容靖吞了口水，喉結滑動。
何意欣似乎發現了新大陸，眼睛睜得更大了：“容靖，你的喉結為什麼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