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草菅人命(1 / 1)
容母驚喜地抬頭,容父睜開了眼正看著自己,容母瞬時控制不住自己,喜極而泣:“你總算醒過來了,可把我嚇死了!”
容父輕聲安慰她:“沒事的,這不是好好在這兒嗎?”
“好什麼?哪裡好了?頭上一個洞也能算好?”
容父沒法反駁,問:“老王他沒事吧?”
“看你昏迷,他也跟著全部檢查都做了一套,沒什麼大問題,就是皮外傷,。”
“那就好。”容父鬆了一口氣。
見人醒過來沒事,容母開始興師問罪了:“要不是你突然這樣,你們倆還打算瞞天過海是不是?出這麼大事都不說?”
容父自知理虧,不敢頂嘴。
“你說你明明有司機,為什麼偏要自己去開車,開又開不好,自己差點死了,還連累別人,我再也不能讓你去開車了,你的駕照呢?給我交出來。”
“胡鬧,吃一次飯噎住了就再也不吃飯了嗎?”
“這能一樣嗎?不吃飯活不了,你不開車還活不了了?”
容母知道容父不會乖乖就範,自己去找容父換下來的衣服褲子,個個口袋翻出來找,終於找到了駕照,往自己包裡一塞,說:“再敢開車,我打電話給老付,讓他抓你無證駕駛。”
“他才不管這些小事呢。”
“那我找他老婆,看他管不管。”
容父沒轍了,看來老婆大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只好裝可憐:“玉清啊,我餓了。”
容母一聽,自己怎麼發起脾氣來完全把他是個病人給忘記了,連忙說:“那好,我去給你打飯去。不對啊,你應該還不能吃飯吧?哎呀,不對,我該去叫醫生啊。”說完風風火火出去喊醫生來看。
戚浩天和何意欣來檢查了一下瞳孔,問了些問題,一切正常,也在預估的時間內清醒,便交待了幾句出去了。
容母放下心來,卻還是有點氣自己的丈夫。
容父只好再次服軟:“好無聊啊,躺著都不能動,玉清,你坐下來唄,我想跟你聊聊天。”
容母順從地坐下,看他嘴巴乾燥,拿起面前蘸了一點開水在他嘴唇上,一邊說:“聊什麼,麻藥才過去,腦袋還清醒麼?小老婆名字什麼的不要不小心說出來了啊。”
容父笑:“不要亂講,哪裡有。我告訴你,我翻車的時候,雖然沒多長時間,但是我就想到了你,我想啊,糟糕啊,這會玉清肯定要生氣了,罵我都算了,打我我也認了,八成她還要收我的駕照,那我也就讓她收,以後啊我一定老老實實,再也不惹她生氣了。只要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我就沒什麼要求了。”
一番話說得容母剛剛擦乾的眼睛又溼潤起來。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容母以為又是醫生查房,趕緊站起來,說:“醫生,剛戚主任看過了……”容母的話沒說完就楞住了,因為進來的這個人並不是醫生。
此人身材高大,頭髮凌亂,一臉絡腮鬍子。
上身穿一件洗得發灰的白色襯衣,襯衣有些顯小,尤其是微微發福的肚子那圈,兩顆釦子之間都撐得露出了一點肚皮。最下面的扣子沒扣,線馬上就要斷了,帶著釦子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掉似的。襯衣的一角在褲子裡,另外一角在褲子外面。
下身是一條寬大的黑色西褲,繫了一根黑色人造革皮帶,帶扣摩擦的地方已經卷起了很多皮。腳底是一雙塑膠拖鞋,髒兮兮的看不出原來是藍色還是黑色。
一條腿的褲腳捲到了小腿,露出來的那截小腿,比常人的小腿更細,尤其是像他這樣身材高大的人,這條腿的比例嚴重縮水。腿表面有大塊的傷疤,似乎還有沒有癒合的猩紅色的傷口,看一眼就讓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對了,他的右手還扶著一根柺杖,上半身吊兒郎當地往柺杖的這邊傾斜著。
“你是誰?是不是走錯了?”容母問,口吻有些戰戰兢兢,畢竟面前這個人面露兇光,讓人感覺來者不善。
這個人杵著柺杖走了兩步靠近床,看著容父。容父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的確不認識這個人,說:“老弟,你是找錯了人嗎?”
那人扯著嘴角哼了一聲,說:“沒找錯,就是找你容運飛。”
容母看他認識自己丈夫,雖然害怕他凜然的神情,還是熱情地把椅子搬了過來,說:“是熟人啊,那請坐吧。這腿是怎麼了,什麼時候受傷的?是不是也在這裡住院?不好意思啊,我們不知道,要不然應該去看看你的。”
那人又冷哼一聲,也不坐,看著容母說:“是啊,也在這裡住院,不過哪裡敢勞煩你們去看啊。什麼時候受傷的?七年了!七年了也沒好。”
他指著自己的腿說:“你看看,一直是這樣,一輩子都好不了!你問我怎麼受傷的,你問問他!”他的手指抬起來指向病床上躺著的容父。
容母全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容父臉色變了:“難道你是……”
“不錯!”那人聲色俱厲:“當年要不是你們昧著良心,根本不可能出事,死了那麼多人,我的好兄弟,我看著他在我面前斷氣,我老婆不肯跟著我受罪,我這麼多年沒有見過我的女兒,而你們呢?象徵性地領個處分,沒想到竟然還能升官,你們這種狗官,草菅人命,遲早會有報應的!”
容父不出聲,他閉上了眼睛,但是看得出來他在強忍著劇烈的情緒波動。終於床頭的心電監護儀開始了一陣異常的鳴叫聲,容父接著暈了過去。
容母大喊:“救命啊,醫生!”
但是她又不敢離開病房,醫院又沒有床頭的呼叫器,她怕自己走了這個人會對容父做什麼,只能對著他大吼:“你是幹什麼的?你給我滾出去!醫生!醫生!”
幸好病房離護士站近,幾個醫生護士聽見立馬推著急救車進來了,開始了搶救措施,把所有人趕出了病房。
容靖剛好得了空過來看父親,胡漢元已經走到了樓道口,被容靖看見,叫住了他:“胡大哥,你……找我爸?”
他已經猜到了之前跟何意欣勸胡漢元回家過年的時候他說的區長和後來的市長是誰了。
胡漢元緩緩轉身,看著容靖微微翹起自己的嘴角,卻一點也不像在笑:“我怎麼沒想到,容靖,容運飛,你倆長得還挺像。哦,對,從前他當區長的時候去礦上慰問,我們見過,今天聽說住院了,我就來看看。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他吧。”
容靖“哦”了一聲,轉頭卻看見容母眼裡都是恐慌和擔憂。但是她不想讓容靖知道剛才的那一幕,不僅是因為她關心容靖,不希望他捲進什麼事情裡,還因為她自己也疑慮重重,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於是只對容靖輕輕點頭,便轉身去看病房裡的情況。
病房裡傳來嘈雜的聲音,容靖想進去看看,但是又想到自己不是這裡的人,而且也應該相信他們,於是跟母親一起在門外焦急地張望。
所幸容父沒有大礙,很快就醒過來了。後來胡漢元也沒有再來,十幾天以後容父就出院了。
容母試著詢問胡漢元的事情,他卻三緘其口,只說“工作上的事情沒什麼特別的。”容母也只得作罷,容靖更是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