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老容開車(1 / 1)
大家七手八腳安頓好病人,何意欣看沒什麼問題也就離開了單間病房。她發現了,這個病人來頭不小。
何意欣走出病房,關上門,在醫生辦公室寫手術記錄。過了挺久容靖才從裡面出來,把那一群達官貴人模樣的人一個個送走,然後走到何意欣前面來。
何意欣說:“手術過程挺好,血腫已經全部清除了,應該很快會醒過來,這幾天密切觀察一下。”
“謝謝你,意欣,辛苦了,戚主任呢?我也要跟他道個謝。”
“在他辦公室吧。”
容靖離開了一會,顯然跟戚主任聊了一會,對病人的情況和各種細節還挺關心。在再次來到何意欣這裡之前,他還特意又去了一下病房。等他在何意欣旁邊坐下,何意欣發現她臉上有掩飾不住的關心和擔憂。
“這是你……”
“我爸啊。”
“所以”何意欣怔在了那裡:“那位阿姨就是?”
“我媽。”
何意欣猜到了,而且病歷上清清楚楚寫著“容運飛”的名字,姓容的又不多見。但之前搶救趕時間,她也沒找到機會跟容靖的父母打招呼。而且,她知道容靖家裡條件不錯,但沒想到是可以結交這麼多達官顯貴的不錯。
其實容靖搬來宿舍第一天她就看到過容母,但是因為當時只是路過容靖宿舍門口,容媽媽背對著她,她沒有看到臉。至於聲音的話,也許是她自己並沒有關注,也許是容媽媽剛才特別緊張,何意欣在剛才之前也沒有太確認。
她知道容靖肯定很擔心,便安慰他:“放心,戚主任主刀的,全程我都在場,手術真的很成功,沒事的。”
容靖點頭,說:“等會我要去外面買快餐進來給我媽吃,你要不要一起?”
何意欣回病房看了一下,發現暫時沒有緊急的事情,便跟容靖一起下去了。
路上他們聊了聊容靖父親出事的經過。
原來容父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學習精神還在,看單位的司機開車,想趁著自己還沒老,也考個駕照自己開車試試。好不容易跟著司機學了幾個月,駕照考下來了。剛好昨天忙到很晚,想著夜裡路上人少,容父就躍躍欲試要自己開車,司機跟在旁邊副駕駛上看著。
本來學車的時候容父就開過,一般的道路是沒有問題的,可是這次他們在一個蜿蜒盤旋的山路上的時候對面突然衝出來一個摩托車,容父畢竟行車經驗有限,當時立即的反應就是狂打方向盤。這下好了,車的左邊就是沒有護欄的山崖。人隨著車一起摔下了山崖。
那時候沒有強制系安全帶的規定,沒有人喜歡開著被綁著,副駕駛的司機死死抓住了扶手,但是容靖的父親卻被甩了出去。幸好山並不高,崖壁也不算陡峭,還有不少草皮,師傅只受了一些皮外傷,容靖的父親也撿回一條命。
老容同志不僅命大,心也很大,當時短暫意識不清後就恢復了神志,從地上爬起來覺得頭腦十分清醒,立馬就想到了天天在自己耳朵旁邊吹風的容媽媽的教誨讓他不要逞強開車。現在好了,不僅開了車,還翻了車,不僅翻了車,還把自己給摔了。
為了回去不給老婆罵自己的機會,老容壯著膽子隱瞞了大部分的事情,也成功把去醫院這個事給省略了。
後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老容同志在家裡發病把容媽媽嚇了個半死,不過好歹還是把他給送來了醫院。
兩個人提著快餐盒往回走的時候,科里人手不夠,跟容靖同一個老師的實習生跑來叫容靖回去。其實如果容靖實話實說告訴老師自己父親住院了,老師肯定也會給他假期的,但是容靖想著父親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還是決定回去科裡先交待一下再請幾天假。
他看著何意欣,何意欣立馬懂了:“趕緊走吧,我把飯帶給你媽。”
容靖說:“謝謝你意欣,我爸那裡有什麼訊息儘快告訴我。”
何意欣拍他肩膀:“放心吧,有我呢。”
中午的時候大多數病人都在休息,護士站也只留兩個護士值班,外科病房大多數的輸液都在上午完成了,所以病房比上午安靜許多。
何意欣提著飯盒來到容父病房門口,看見一個人在容父病房外面的玻璃窗前面探著頭往裡面看,還時不時四下環顧,很是鬼鬼祟祟的樣子。
這個人身材高大,還杵著一根柺杖,正是骨科的千年老賴胡漢元。
看到何意欣走來,胡漢元假裝不在意地吹起了口哨,明明是輕佻隨意的口哨,曲調卻是吹的莊嚴肅穆的《義勇軍進行曲》,聽得何意欣忍俊不禁。
何意欣上下打量他,問:“老古月,你怎麼又回來了?這回沒有回骨科,回神外了嗎?”
胡漢元回答:“沒有啊,還在骨科,我這人不是好八卦嗎?今天上午聽說神外來了個大官,差點死了,我好奇就來看看。”
他彎下腰湊到何意欣耳邊問:“應該就是這裡吧?要不然肯定不會安排住這間單間的,是不是?”
何意欣往後退兩步,避開他滿嘴的煙味,說:“我就知道這是個剛做了手術的病人,我哪知道他是不是個大官,你少操點別人的心好不好?你自己怎麼樣?這次哪裡不舒服啊?”
見何意欣語氣真誠,似是真的關心自己,胡漢元只得老實回答:“我還能怎麼樣,都是老毛病,哪裡都不舒服,所以才必須來住院啊。”
說完把柺杖夾在腋下,偏要一瘸一拐地往樓道外面走,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都是這些人害的啊……”
何意欣懶得理會他,敲了敲門進去了。
容靖的媽媽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一直看著還沒有甦醒的容父,眼神悲慼。見何意欣進來,她站了起來,以為她是來查房的,趕緊彙報:“醫生,還沒醒,那個心電監護儀沒有發出什麼警報,應該還正常,你說他什麼時候會醒呢?”
何意欣回答:“阿姨,您別擔心,現在麻藥都還沒過去呢,從手術情況來看,應該麻藥過去了就能清醒。”
容母點頭,臉上依舊滿是擔憂。
何意欣把盒飯遞給她:“阿姨,剛才容靖給您打了飯,但是他科裡有事,就讓我帶上來了,您先吃飯吧。”
容母謝過,接了盒飯往床頭櫃一放,又坐在椅子上看著昏迷中的容父。
何意欣勸她:“阿姨,我知道您擔心叔叔,不過您要是不吃飯,累垮了自己的身體叔叔也沒人照顧了呀。”
容母說:“我也知道,可是我吃不下啊。再說病房裡吃飯味道不好。”
何意欣說:“阿姨您去外面椅子上吃,我幫您看一會。”
“那怎麼好意思,你還有工作吧?”
“沒事的,我跟容靖是好兄弟。”何意欣衝口而出。
容母上上下下把何意欣打量了至少三遍,驚訝地問:“啊?你不是個女孩子啊?不好意思啊,我以為……”
何意欣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是女孩子,不過跟容靖關係挺好的,兄弟相稱嘿嘿。”
容母回過了神,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問:“哦,跟容靖關係,挺好的?”
何意欣知道她又誤會了,趕忙又解釋:“不是那種好,不止我一個人,還有其他人,我們好幾個人都是兄弟呢。”
容母還是納悶:“都是兄弟呢?就你一個女孩子?”
何意欣覺得她必須把注意力轉移了:“阿姨您趕緊去吃飯,趁著叔叔還沒醒,待會醒了說不定您就有得忙了。”
“哦,對,那倒是。”容母終於被何意欣勸走了。
何意欣覺得自己有點背心出汗,她不知道為何想到以後誰要是給這位做兒媳婦,恐怕還有點難相處。然後她又拍自己,這都想的什麼啊。
沒一會兒,容母就回來了,何意欣知道她心裡掛念,估計也就是草草吃幾口,但是吃了一點總比一點都不吃要好。看她回來,何意欣交待了幾句,打算離開,誰知容母卻開啟了拉家常模式。
“當醫生很辛苦吧,小何?”
何意欣點頭:“是挺辛苦的,不過我還是挺喜歡當醫生的,容靖也喜歡,我們都覺得治病救人特別有成就感。”
“是啊,容靖也是這麼說,不過呢,當了醫生就幾乎所有時間都在醫院了,這一年來,他也沒回過幾次家,太辛苦了。”
“嗯,是啊,我們幾乎天天都在科室裡幫忙,有時一起看書。”
“哦,對,不但要學習,還要陪女朋友,哪裡還有時間回家啊。”容靖媽媽幽怨地說,何意欣立馬聽出來了不對勁。
“也不是的,他……好像沒有女朋友啊,我們幾乎都是在科室裡或圖書館……”
“哦,沒有女朋友啊,我還以為他肯定有呢。”容母偷偷看何意欣,她想要旁敲側擊打探訊息的一點小心思被後者看透了。
何意欣說:“其實他根本沒時間談戀愛,不是工作就是學習,都不太夠用。”
容母又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唉,談戀愛我擔心他找的人不合適,不談戀愛我又擔心他把自己耽誤了,或者太辛苦找不到女朋友,你說我們當媽的怎麼就這麼愛操心呢?”
何意欣沒有當過媽,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容母這麼一說竟非常地能夠理解她的感受。見容母低頭要擦眼淚的樣子,忍不住摟住了她的肩膀,說:“阿姨,快別哭了,我都理解你。不過呢,要不是有容靖這樣的醫生這麼努力,誰能救得了危難之中的病人呢?你看叔叔這種情況,幸好有戚主任在。容靖啊,就是將來跟戚主任一樣的人才。她是您的兒子,也是救人性命的醫生,他會被所有病人銘記和感謝。這樣說,您是不是覺得很驕傲呢?”
容母抬頭看何意欣,覺得小姑娘口才真好,說:“是的,你這麼一說,我確實覺得他很厲害,並且覺得他就該是人民大眾的醫生,而不該只是我的兒子。唉,不過,還是擔心他。”
何意欣猜到了她的心思,笑著說:“阿姨,您放心吧,容靖老實著呢,肯定沒有找女朋友,要是他找了女朋友,我就偷偷告訴你,行不?”
容母今天頭一次笑:“呵呵,小何你挺有意思的,那我可記得你說的哦。”
何意欣點頭出去了。
容母坐下來,低頭細細思索,嘴裡唸唸有詞:“這個小何,當真是兄弟?”
“誰是小何,是誰的兄弟?”床頭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