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隨時考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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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外科有時還不僅僅是忙碌,是不亞於急診科的緊張和爭分奪秒。這天一大早就來了新病人,查房都還沒查完,走廊上已經一片人聲鼎沸。

送過來還在診查床上的病人是頭外傷,已經在門診醫生的協助下做過了CT,門診的醫生把他送到病房後走了,現在病人處於神志不清甚至還有些躁動不安的階段,家屬是一箇中年婦女,根本沒辦法讓她胡亂揮舞的手腳停下來。

那位婦女一邊哭喊,一邊試圖用盡全身力氣來壓制病人,卻仍是徒勞。醫生和護士很快到了病人前面,幾個實習的小夥子合力抓住了病人的四肢,護士們打通了靜脈通道掛上了甘露醇,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把病人剃成了一個光頭。然後戚浩天喊了幾個人跟著自己推著車進了手術室,其中包括何意欣。

一片雪白的手術室裡,醫務人員穿著藍色的手術服,個個都是隻露出一雙眼睛,不知道誰是誰。麻醉藥已經生效,病人終於安靜了下來。

洗手的時候,戚浩天問何意欣:“看過門診病史了嗎?”

“看過了。”

“什麼時候受傷的,怎麼受傷的?”

“昨天夜裡因為開車翻下了山坡撞擊到頭部受傷。”

“那為什麼昨天夜裡沒有來就診?”

“因為病人雖然當時有短暫昏迷,但是很快又清醒過來,家屬和病人都以為問題不大,不過今天早上病人就又昏迷並且出現後來的頭疼嘔吐和躁狂的症狀,這是典型的硬膜外血腫中間清醒期。”

“要是不出現典型的症狀,要怎樣確診?”

“CT或MRI,我們這裡好像還沒有MRI……”

“那麼CT會有什麼表現?”

“新月……”何意欣覺得有點不對,看了戚浩天一眼,他眼裡有立馬就要發飆的風雲暗湧,何意欣沒睡好帶來的一點混沌立馬變得一片清明:“不,是顱骨內板下方有雙凸形或硬膜外血腫梭形邊緣清楚的高密度陰影。”

“如果沒有輔助檢查,臨床還有什麼特別的表現?”

“頭痛,嘔吐,瞳孔散大,偏癱……”

“戚主任,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護士在喊。何意欣差點在戚浩天的連環炮追問下出了一身汗。不過,她很喜歡在這種老師手底下做事,節奏快,不拖拉,有挑戰性。

“小何,你理論暫時沒毛病,現在來實踐一下吧,你過來做我的助手。”戚浩天指名何意欣站在自己旁邊,讓何意欣又激動又緊張。開顱手術她以前的確沒有承擔過一助的位置,現在何意欣還能站在神經外科一把刀的身邊,真是難得的機會。

無影燈的光明亮而冰冷,手術的過程精細而枯燥,每個人都集中了自己百分至二百的注意力,各種器械在病人的身體裡探查,夾鉗,切斷,燒灼,吸引,最後縫合。病人不過睡了一個長長的連夢都沒有的覺,而醫生卻往往要汗溼一身衣服,結束時全身脫力。

但是,最重要的是,一條生命被挽回了。很多人以為醫生選擇這個職業不過也是生活所迫,他們不知道幾乎所有的醫生曾經都有一顆想要拯救生命的熱忱的心。即使沒有職稱,沒有權力,沒有紅包,只要看到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穩定的波動的曲線,所有的醫生都會感到他們存在的意義。

當然醫生也是人,他們時不時也會迷失方向,會走錯路,會躊躇不前,有的人幸運及早抽身,有的人沒有認清形勢一條險路走到了黑,最終落得個害人害己的悽慘下場。

據說戚浩天在醫院裡的私生活風評不佳,何意欣多少也聽到過一些流言蜚語,一直一來戚浩天在她心裡的形象有些不怎麼高大。但是跟著他學習,是不會覺得虧的。他雖然也算是迷失,但迷失的方向不在工作上面。何意欣覺得她現在看戚老師的形象又稍微高大了一些,畢竟人是多面的,雖然不認同他的個人生活作風,但做為一個學生,只管學他的技術就好了。

手術結束時,何意欣長長呼了一口氣,以為一切都結束了,誰知戚浩天在跟她一起推著手術車出去病房的路上開始了教訓她:“小何,今天的手術雖然順利,主要是病人在過程中沒有出現什麼意外,一直很穩定,而你的技術,還有一些問題。”

雖然說得太直白挺傷人,而且是當著另外一個實習醫生和手術室護士的面,有點讓人尷尬,不過何意欣很快就釋然了,跟著最好的老師做事,他還願意指出你的不足,就算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又有什麼關係,面子說到底也沒什麼用處。

於是她真摯地問:“戚老師,是什麼問題?”

“主要是你對顱腦手術的過程不熟悉,手術過程中所有的步驟都要我提醒你,你要記住,就算你從來沒有動手過,你也可以去看書瞭解它的過程,做到爛熟於心,那麼真正做起來的時候就不會這麼被動,可以節約很多時間,節約了時間就是有更多的機會救命。”

何意欣何嘗不知道這些,但是這不需要時間嗎?她心裡說。

但她還是點頭老老實實答應:“我知道了,戚老師,我會注意的,以後一定多熟悉各種手術的過程。”

“以後?”

何意欣一驚:“今天下班就去看。”

“下午沒什麼事就可以看,趁熱打鐵,趁著上午的手術過程還在腦子裡,現在去複習效果好。”

“好的,戚老師說得對。”

“這個方面,你要跟容靖學學,你們一批的吧,他前一陣子跟我一起做手術,也是第一次,表現可比你好得多。”

又這麼直白,莫非以為何意欣沒有心。不過,幸好何意欣這一年以來,練習鐵石心腸和臉皮厚都有所精進,再說,她深切地知道忠言逆耳利於行的道理。

不過手術室護士說了一句話:“小何不是定外科的吧?”

何意欣點頭:“我是內科,所以外科輪得比較短。”

以為戚浩天要對自己寬容些,誰知他說:“不定外科就可以技術差嗎?外科學不好內科就一定能學好?這也可以是業務不熟的藉口?”

何意欣也沒來得及解釋,因為已經到病房了,她沒有機會解釋了,只好賭氣把戚浩天在她心裡的形象又壓下去一點。

病房裡不知道怎麼熱鬧了起來。早上他們見過的病人的妻子,現在已經大概收拾齊整了,看起來還是一位知書達理風韻猶存的富家太太,只不過臉上滿是疲憊和擔憂之情。那裡還有不少各色人等,大多數是中年人,看上去不是商界精英就是官場大腕。

等待人群中最顯眼的一個人,長身玉立,鶴立雞群,還穿著白大褂。是容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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