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情義無價(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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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靖理解他們的困難,這個跟他們講可能沒有用,心想回頭看見老闆了他要記得再提醒一次。不過他還要交待其它的事情:“還有一點你們可以做,如果現場有冰塊,可以在塑膠袋的外面放一些冰塊,這樣斷指的存活率更高。”

先前的小夥子一邊點頭,一邊尋思。他是個聰明人,立馬想到了一些可能的結果,著急地問容靖:“那麼,是不是鄒工的手指存活率不好,接不上去了?”

容靖實話實說:“如果冷藏了,效果會更好,現在還要觀察,也有壞死的可能。”

小夥子都要哭了:“都怪我,我不懂,這可怎麼辦啊,鄒工可是我們廠裡的寶貝啊。”

容靖安慰他:“不能怪你,你已經做得不錯了,以後記得我說的。”

幸好鄒世友的斷指這兩天血液迴圈恢復得不錯,看起來手術是成功的,以後做一些適當的康復,功能應該不會受太大的影響。

兩天後,容靖跟顧和在跟鄒世友,也就是斷指的患者,換藥的時候,他的老闆過來了。

那個老闆,姓劉,問過鄒世友的情況以後,問醫生:“那麼,他手指以後應該什麼都還是能做的吧?”

容靖:“應該絕大部分正常功能都有,以後再按照我們的建議做些康復動作。”

劉老闆又問:“絕大部分?那麼絕少部分的功能是什麼呢?”

顧和:“彈鋼琴可能不行。”

眾人都笑,鄒世友也苦笑著說:“幸好我也不會,也沒打算學。”

老闆一臉愧疚,沉吟了一會,說:“世友,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幸好你的手指接回去了,要是不能接回去,我這輩子都欠你的。”

鄒世友笑著說:“接回去了你也欠我的,記得一輩子都要對我好,要不然我饒不了你。”

劉老闆知道他在開玩笑,想讓氣氛活躍一些,也只能笑著回答:“當然,辜負誰都不能辜負你。”

顧和說:“行了,你倆要不要扯張結婚證啊?”

大夥都笑。劉老闆廠裡有事,沒坐多久就走了。

顧和問鄒世友:“你這是工傷吧?廠裡報銷醫藥費?”

鄒世友嘆氣:“是工傷倒是工傷,廠裡哪有什麼報銷啊,都沒有買保險,就是老闆自己掏錢給我治病。”

“那他還算有良心。不過是什麼工廠啊,應該賺了不少錢吧?怎麼又這麼黑心不給員工買保險呢?”

“就是做玩具的。從前還可以,這兩年很多人都開始做,我們的競爭越來越激烈了,如今是一年不如一年,所以老闆也不好做,不是黑心,是真沒有錢。工資都快發不出了。”

“你是做什麼的?”容靖問。

“我主要是維護製造的機器。”

“你這樣的去外面打工應該好找工作吧?為什麼不辭職了去其它地方幹呢?”顧和問。

“唉,這些年不少人找我出去幹,打工也有,創業也有,條件都比這裡好。但是,當年我沒工作的時候是老劉給我這份工作的,現在他不好,我實在沒有辦法丟下他自己走了。錢雖然很重要,但是,情義無價嘛。”鄒世友用開玩笑的口吻說著,但是顧和和容靖都覺得他很認真。

容靖看顧和不說話,顧和聽懂了。

正在他們都沉默的時候,“攪屎棍”胡漢元來了。

“鄒老弟,你的手指可算是保住了。”他的聲音如洪鐘。

“呵呵,是啊。”鄒老弟並不認識面前的人是誰,但是他也沒好意思問他。也許自己斷了根手指,記憶也跟著出了點問題?

“你知不知道?烽火城醫院在幾年前都沒有辦法做這類手術的,你命可真大啊。這手指斷得,真是時候!”

鄒世友一怔,這話,到底是安慰還是諷刺?關鍵是,他到底是誰?

旁邊病床善解人意的家屬大姐看出了鄒世友的迷惘,衝胡漢元喊:“老古月,你都不自我介紹一下,人家知道你是誰啊?”

胡漢元呵呵大笑:“怎麼,你沒把我的名聲傳播出去麼?那就是你的不對了,這骨科病房誰不認識我胡漢元啊?我還要自己介紹自己?”

他也根本不在意鄒世友知不知道他是誰,一屁股往鄒世友的病床另外一側坐下來,對著容靖說:“小容啊,小何呢?”

容靖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應該在上班吧?”

“對待女朋友要多關心關心啊,女孩子可不喜歡太大男子主義的人。”

“好。”容靖回答完覺得不對:“不過,她還不是我女朋友。”

胡漢元哈哈大笑:“你看看,‘還’不是我女朋友,那就表示你有信心遲早有一天會是。”

容靖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他一向有信心,雖然在追求何意欣的事上難得地比其它事情更沒把握,但是他不可否認自己內心裡一直覺得時間會給他想要的結果。

所有人都沒有看出來,沒想到,胡漢元倒是把他看得很透。

胡漢元問:“小容啊,你爸,還好吧?”

容靖想起胡漢元跟父親還是舊識,點頭,問:“古月哥,你認識我爸,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有空去我家坐坐唄。”

“哈哈哈,小容啊,你還是年輕啊。”

“怎麼了?”

“我們這種小魚小蝦,去你家裡,你覺得合適嗎?我想去,你爸媽也不想接待啊。”

容靖想解釋其實他的父母非常親民,從來不會歧視別人,既然父親住院胡漢元都去探望,說明他們不僅僅是點頭之交而已,那麼胡漢元可能是太自卑了,他和許多人一樣,不瞭解自己的父親。

還沒等容靖接話,胡漢元又說了:“可惜了,唉,兒子倒是個不錯的人。”

容靖納悶,這個“兒子”說得是自己麼?如果是,那麼他的潛臺詞是,自己的父親人不怎麼樣?

剛想開口詢問個仔細,胡漢元又起身要走,對著鄒世友說:“老弟啊,好好休養啊,有事找哥,骨科一霸,哦不,烽火城醫院一霸胡漢元,哥罩著你。”說完把柺杖夾在腋下,一瘸一拐地走了,似乎他的柺杖從來就只是用來給自己造聲勢用的。

這天夜裡墨墨在宿舍聽歌,看時間不早了,就去提了桶去樓下水房,打算提點水上來洗漱一下就休息了。

宿舍樓道里常年四季都沒有燈,偶爾有人給宿管阿姨報修一下,也不知道多久才能來換個燈泡,也就是個三十瓦的燈泡,要管一百米長的走道,只是勉強比沒有燈強。而且,燈泡也不是很耐用,如果燒了燈絲,多半是好幾個月沒有人管,直到有一個好管閒事的人出現。

墨墨這天去提水的時候燈泡就是壞的,仗著在這裡住習慣了,還有偶爾幾個宿舍的門縫底下透出的微弱的光,她也就有恃無恐了。

不過這天有點怪異,從水房出來以後,墨墨就感覺後面跟了個人,悉悉簌簌的。墨墨心裡有點發毛,看了看兩邊的宿舍,竟然沒有一個裡面透出了燈光。墨墨加快了腳步,奈何一個女生提著一桶實打實的水,健步如飛那是不可能的。

後面的腳步也跟著加快了,墨墨心裡更慌了,想著趕快走完這截路,上樓,看看二樓有沒有人在宿舍,隨便敲開一個宿舍的門都行。

平時看起來三步兩步就走完的樓道,現在卻顯得尤其長,半天也走不到頭。後面的腳步聲接近了,墨墨看著樓梯還沒到,也顧不上了,張嘴就大喊:“救命!”

與此同時,手裡的力道突然輕了,誰把她的桶拿走了。怪了,不是劫財劫色,劫水的。墨墨有些近視,夜裡尤其厲害,隱約就看到一個高大的影子在自己旁邊。

這個人影終於發聲了:“別喊了,還救命呢,誰害你了?”卻是顧和。

墨墨摸著自己咚咚跳的心臟,氣得對顧和大喊:“你幹嘛!你不會早點出聲嗎?跟在我後面裝神弄鬼幹什麼?”

顧和也鬱悶:“我就在你後面,想著一步就追上你了,想幫你提桶,結果你還越走越快了。”

“那麼鬼鬼祟祟跟著我我不害怕嗎?不走快點我想死嗎?跟這麼遠你就不會說句話?”

“哪裡這麼遠,總共也就跟了幾步,都沒來得及說話。”顧和辯解。

其實,一是墨墨太過驚恐,以為走了很久,其實的確走得不遠。當然這麼幾步路顧和也是可以說話的,但是他心裡有事,不想說話,只想默默地幫她提桶,結果反而好心辦了壞事,嚇了墨墨一場。

兩人悶聲到了墨墨宿舍,顧和放下桶,站在那裡即不說話,也不走。

墨墨想起這些天醫院裡的傳聞,都說顧和就要停薪留職出去了,她不想問,也不敢問。現在看顧和這副失落的樣子,覺得他可能是終究要走了,興許就是來告個別,加上剛才嚇得,心裡一時又氣又悶。

看顧和不動,她也不理他,直接去刷牙洗臉,還順帶著把東西都搞得劈里啪啦地特別響,似乎在示威。

墨墨刷牙洗臉的時候,顧和輕輕把門關上了,然後靠在門上。看著她不顧自己,狠狠地刷自己的牙,拿毛巾在臉盆裡使勁搓,搓得臉盆外面的地上濺得都是水,顧和輕輕地笑了。

墨墨明面上在鬧脾氣,心裡卻一直留意著顧和的一舉一動,所以顧和的笑聲,即使那麼輕,她還是聽見了。

她問:“你笑什麼?”

“沒事,看你刷牙洗臉好玩。”

“有什麼好玩的?好玩又怎樣?好玩跟你有什麼關係?”墨墨滿心的憤懣都發洩在三連問裡了。

“徐墨春,我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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