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美救英雄(1 / 1)
只聽得咔擦木板碎裂的聲音,容靖身上卻沒落下什麼。何意欣第一反應伸出手臂護在了容靖的頭頂,椅子的一隻腳和椅面連線的地方斷開了,幸好是一個老舊得就連釘子都不太牢靠的椅子,遇到點什麼阻力就散了架。
饒是這樣,何意欣只覺得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按理說,骨頭應該不會斷,但是何意欣也從來沒嘗過骨折的滋味,不知道這個鑽心的疼痛到底屬於骨頭斷裂還是軟組織的撕裂,總之不是好滋味,她不想哭的,但眼淚就這樣流了下來。
容靖心裡一慟,迅速轉身,把何意欣拉到自己身後。
鄭懷志本來是想砸容靖的,看到何意欣擋了一下,自己也懵了。
說實話,他只是想讓容靖吃點苦頭,並不想搞出什麼人命來,所以手上其實並沒有用盡全力。
不過一看何意欣竟然甘願為容靖挨一凳子,鄭懷志愣了,他的胸口翻湧上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的心疼,彷彿那一凳子是敲在了自己身上。
他本來也沒肖想過自己能找一個醫生做女朋友,甚至一直在工地上打工的他,都懷疑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一個女朋友。直到何意欣出現。
她那麼陽光,那麼開朗,不僅會治病救人,還沒有架子,會跟病人和家屬平心靜氣地說話叮囑,甚至他想要進一步做朋友的時候她都欣然接受。
何意欣對於每天生活工作在烏煙瘴氣的工地上的鄭懷志來說,彷彿就是一個天使。凡人怎麼能抵擋得住天使呢。
他剋制不住自己每天夜裡去想她,每到休息的時候就去找她,猜測她喜歡吃什麼就去買,到處問女孩子喜歡的話題去跟她聊。
他覺得何意欣明明也很喜歡跟自己在一起啊,兩個人聊天不知道多輕鬆,自己送的東西也欣然接受,還會被那些笑話逗得咯咯笑,她笑起來的時候兩個圓圓的酒窩把鄭懷志的心晃得彷彿在雲端。
這些難道不是對自己也有好感的表現嗎?
鄭懷志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親上去的時候,她的眼裡會有那麼厭惡的目光,甚至都不惜撒謊說她有男朋友。
鄭懷志走了,但他心裡越想越不明白,他也不甘心,他心心念念喜歡了那麼久的女孩子,真的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嗎?他於是去而復返想要問清楚。
他跟著兩個人回到宿舍,看著容靖溫言細語和何意欣說話,他們倆離那麼近,何意欣眼裡完全沒有之前對自己的那種排斥,他終於忍不住了,想要把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發洩到那個讓何意欣不屬於他的人身上。
但現實是,何意欣為了那個人,生生捱了自己一凳子。
他愣在那裡的時候,容靖一拳往他臉上招呼了過去,鄭懷志被揍得踉蹌了兩步。他抬起頭看著怒氣沖天的容靖,心裡還想著,誰怕誰呀,就算你個子高,也不見得就能打贏我。
可是他又看了一眼何意欣,突然心裡就軟了。他是真的喜歡何意欣的,看著使勁憋住疼痛眼裡卻泛滿了了淚水的何意欣,覺得自己特別沒意思。
他本來沒有覺得自己配不上何意欣,他知道如果何意欣喜歡,她不會在乎出身,財富和階級地位這些東西,但現在,當自己在扮演一個死纏爛打的小混混的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真的配不上她了。
不等容靖再一次揍他,鄭懷志就轉身帶著愧疚和不甘落荒而逃了。
容靖抬起何意欣的手臂,掀起袖子檢視傷情。幸好是冬天,衣服好歹也穿了幾層,要是夏天裸著手臂挨這麼一下,不但會更加疼,起碼不會皮膚還完好無損了。現在就算是隔了幾層衣服,何意欣的小臂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
容靖問:“能動嗎?”
何意欣左右揮動了一下,點頭。動的時候疼痛沒有加劇,從外觀看,也沒有特別的隆起,看樣子是沒有骨折。
容靖說:“去拍個片子看看吧,以防萬一。”
何意欣搖頭:“不去,感覺沒有骨折,不需要,萬一給我嬸嬸看見他們又要擔心了。”
容靖說:“那去科裡處理一下唄?”
“處理什麼啊,連傷口都沒有。”何意欣坐下來,不願意動了,反正只要不碰那個地方,倒也不是特別疼。
容靖說:“意欣,你替我擋幹什麼?”語氣雖然依舊平淡,但是帶了些責備和焦躁。
何意欣覺得他著急了,心裡有點小驕傲,想著我何意欣可不是這麼不講義氣的。她說:“這個啊,我當時就是下意識的動作,也沒想那麼多。”
“你這麼瘦弱,萬一他再用點力,或者砸到其它地方了,你怎麼承受得住?”
“萬一把我砸暈了,你就替我報仇唄。”
何意欣的玩笑話,讓容靖心裡面翻滾起來,他感覺自己對何意欣的愛就快要盛不住了。
在他的認知裡,有危險的時候,男孩子是理所應當站在前面的,從來沒有一個女孩子會不顧自己的安危站在他的前面,這是容靖想也沒有想過的事情。
在今夜之前,他一直為何意欣的特別的靈動和活潑所打動,他鐘情於她性格上的與眾不同,直爽不做作,不嬌氣。但是在今夜發生的一切之後,他覺得何意欣是那麼勇敢,就算是一個男人,也未必會有勇氣替自己擋一下,他發現何意欣值得自己更深的更濃的全部身心的愛。
不過,還是那個問題,她對自己到底有沒有一點感情上的變化呢?
“等我替你報仇,是不是太晚了?就讓他砸我,我挺得住的。”容靖說。
“可是,這事是我引起的,你不過是被殃及的池魚,我怎麼能讓你受傷害呢?”何意欣說得真誠,容靖不禁楞住了。他有些懷疑,嬸嬸的話又浮想起來了,何意欣如今當真對自己沒有一點男女之情嗎?
“可是我是男生,體力上比你有優勢,再說我們是好朋友,我替你被砸也沒什麼的。”容靖說。
“你開玩笑吧?他砸的是你的頭,頭當然比手臂重要,再說了,你是誰,學霸容靖啊,你的頭砸壞了可怎麼辦?”何意欣知道容靖著急,想說點輕鬆的話轉移注意力,同時伸出另外一隻手摸了摸容靖的頭,還是短短的硬硬的頭髮,感覺很利落清爽,手感非常舒服。
何意欣摸容靖的頭,對於容靖來說是個利器,他費了好大功夫才穩住自己的心神不要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此刻的容靖,彷彿遮蔽了環境中其它的任何事物,他只感覺得到何意欣掌心的柔和溫暖,覆蓋在自己頭頂。他知道自己的頭髮粗硬,好像扎到了她的掌心,但是她沒有退縮,她似乎也很享受這樣的觸感,所以她還摸了好幾下,不知道手底下被當成寵物的容靖已經是迷失了心神。
時間彷佛停止了,容靖看著何意欣,手上受著傷,臉上卻依舊笑得燦爛。容靖腦子裡想不到別的東西了,他伸手握住了何意欣的手,跟自己想象的一樣柔和溫暖,他用大拇指摩梭她的手背,她沒有拒絕。
他還想幹點什麼,何意欣看了看自己的手,說:“搞錯了,受傷的是那隻手。”
容靖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他暫時清醒了一下,鬆開何意欣的手,什麼也不說,走出門去了。
何意欣有點尷尬,心想:“他怎麼了?要再表白?我剛才好像不應該摸頭的,他可能誤會我了,不過我也沒忍住啊,剛才就是很想摸,唉,要是再表白可怎麼辦?感覺還是沒準備好呢。走了也好,省得尷尬。”
容靖邊走邊想,嬸嬸說,不要輕易放棄,嬸嬸問,你有沒有換過花樣,嬸嬸也說,對她好要讓她看見。唉,這些除了不輕易放棄,別的我都不擅長。可是,如果錯過了,你心裡可甘心?
容靖的答案無疑是否定的,如果死也不願意放棄這個人,那麼稍微做點自己不擅長的事情又何妨?所有的東西不都是從不會到會的嗎?學霸容靖,沒有學不會的東西吧?
何意欣換了睡衣,洗了臉刷了牙,縮排了被窩。被窩還沒暖呢,敲門聲又響起了。
容靖在外面輕聲說:“睡了嗎?”
何意欣起身開燈,開啟門,看也不看容靖一眼,就風一般跑回了被窩裡,把脖子一圈的被子使勁攏緊不讓一點風透進來,看著容靖問:“怎麼了?我以為你回去睡覺了。”
容靖拿著一個冰袋,說:“敷一敷吧。”
何意欣搖頭:“沒事,明天就好了。”
“敷一敷好得快一點,也不會那麼疼。”
何意欣苦著臉說:“我不想用另外一隻手扶住,太冰了。”
容靖在旁邊的凳子坐下,把她的手從被窩裡拽出來,隔著秋衣的袖子,一隻手墊在何意欣的手臂和床板之間,一隻手扶住冰袋放在那片青紫上面,說:“我幫你。”
何意欣意識到,自己剛才撒嬌了,這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容靖沒條件地讓她撒嬌了,還順著自己的心意做,這讓她有些鄙夷自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甜蜜。
“那你的手不冷嗎?”
“不冷。”
“為什麼?”
“……皮厚吧。”
何意欣笑了。她知道容靖不是不懂得玩笑,不過他並不經常開玩笑,也只是在非常親近的人前面才會放鬆一些。
她其實很喜歡容靖開玩笑的時刻,這讓她覺得兩個人的距離拉近了,於是,她側了側身子,忍著寒冷,把另一隻手伸出來,又往容靖頭頂蹭上去,說:“我們容靖啊,也越來越愛開玩笑了,真好。”
說完,何意欣又打了個激靈,我在幹什麼?我在挑逗他嗎?
其實本來何意欣跟容靖和顧和一直都是這麼相處的,平時的她一定不會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麼問題,但今天遭遇了鄭懷志這麼一出,她才意識到,這些動作,太過曖昧了。
於是,她的手停了下來,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