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初二最好（1 / 1）
剛才去取冰袋的路上，正直正經的容靖已經經歷了一些根本性的改變，他下定決心要做一些破釜沉舟的事情。也許，他是該主動進攻了，再猶豫不決，多來幾個鄭懷志那樣的人可怎麼辦。
一想到剛才何意欣被鄭懷志摟著強吻的樣子，饒是平心靜氣的容靖也有些怒火中燒，吃醋這種事，並不需要人教的。
何意欣的手停了一會，終於還是覺得不合適，想要撤回去，卻被容靖的另外一隻手拉住了。
“別動！”容靖輕聲喊。
何意欣愣了一下：“什麼？”
“你，是不是很喜歡摸我的頭？”
“是呀。”
“為什麼？”
“你的頭髮很硬，齊刷刷在我手心裡特別舒服，好像按摩一樣。”
“那……別拿走了，就多放一會吧，我也……覺得挺舒服的。”這算進攻嗎？說出來也不是那麼難，容靖想。
“呵呵呵。”何意欣覺得容靖今天有點怪，不過只要不表白，她什麼都不怕。於是又伸手摸了幾下，然後又傻傻地撒嬌：“人家手冷了。”
“哦，那放回去吧。”
五分鐘以後。
“手暖和了嗎？”
“暖和了，幹嘛？”
“要不要再摸摸我的頭？”
“摸了你的頭我會變聰明嗎？”
“應該……不會吧？”
何意欣大喊：“那我幹嘛又要摸？拿出來手就會冷啊，我傻嗎？不，你傻嗎？你今天被我摸上癮了是吧？給你點陽光就燦爛！”
劈里啪啦一通話把容靖說傻了，愣在那裡有點呆。
何意欣一看他這個樣子，心裡又捨不得了，不就是摸摸人家頭的小小要求嘛，摸一下能凍到哪裡去。何意欣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來，緩緩伸到容靖頭頂，像摸小動物一樣輕輕揉了兩下，眼睛躲著容靖的眼神，說：“摸了。”
容靖心裡雀躍，臉上卻依然不為所動，說：“那趕緊放回去吧，別感冒了。”
何意欣把手放回了被子裡，看著天花板不說話。
容靖說：“以後，要是想摸，隨時摸。”
何意欣撲哧一聲笑了：“你那麼高，平時站著的時候，我想摸也摸不到。”
容靖：“你說一聲，我就低頭給你摸。”
何意欣想象了一下高大的容靖低下頭來給她一個小矮子摸頭的情形，實在是非常搞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容靖看她這樣子，沉重了一晚上的心也終於輕鬆了一點，幸好何意欣心大，一晚上經歷的這些似乎也沒有對她造成很大的打擊，容靖也就放心了不少。
但其實時間已經默默流逝很久了，何意欣也已經很困了，沒等到冰敷結束，她就閉上了眼睛。
容靖拿開冰袋，再次看了看傷處，心裡緊縮得難受。他放下她的衣袖，把手放回被子裡，幫她掖好被子。再看看她熟睡的臉，白淨的皮膚，皮膚上淡淡的雀斑，短短的有些凌亂的頭髮，小巧而不失靈氣的五官，睡著的時候閉上的雙眼凸顯了長長的睫毛，雖然不是很濃密，但是微微翹起，還有些顫動。勻稱淺顯的呼吸讓被子隨著她的身體輕輕地起伏，看起來安寧美好。
容靖真想就這樣看一夜。但明天還有手術，他只能走了。
何意欣做夢了，她夢見容靖跟自己道歉，說他今天做得不夠，還要何意欣美救英雄。他感動得無以復加，還說以後他一定會像對待自己的親兄弟和救命恩人一樣對待她，有好吃好喝的都讓給她，責無旁貸地承擔她的一切體力活，把自己所有的技術和知識分享給她，不讓任何人欺負她。總之，以後，何意欣就是他的大姐大，他就是小弟。何意欣很滿意這個結果。
不過，夢境總與現實相差甚遠。從那以後，容靖在夢裡承諾的事情他都在做，不過何意欣老覺得有點怪怪的，就像，那種使勁想要學一樣東西，卻總學得有點不像的感覺。
第二天何意欣還沒醒，容靖就在敲門了。
何意欣閉著眼睛摸索著去開了門，又摸索著回了被窩裡。
容靖說：“該起床了，我給你買了早飯，洗臉刷牙就可以吃了。”
“是什麼？”
“你喜歡吃的豆沙包和雞蛋。”
“我明明只喜歡吃豆沙包。”
“但是你需要優質蛋白質。”
“好吧。”
“你換衣服，我去給你提水去。”容靖說著拿著水桶出了門。
何意欣把頭伸出來嘀咕：“來了個田螺先生？”
水提上來了，何意欣還沒反應過來，牙刷上已經擠好了牙膏，臉盆裡也裝滿了水，毛巾也放進去了。
何意欣看著容靖不動，齜牙咧嘴的。
容靖問：“怎麼了？”
何意欣咬著牙齒說：“既然你什麼都要幫我做，那就做到底吧。”
“還有什麼？”
“把牙刷送過來，然後你的手上下移動，接著擰完毛巾給我洗臉，最後擠點面霜塗我臉上。”
“這也要我做？”容靖有些歎為觀止，不過他昨天在心裡的確是發誓以後何意欣說的話他都聽。
於是他拿起了牙刷走過來，戰戰兢兢地塞進了何意欣嘴裡，不知道輕重怎麼樣才合適，所以動作非常地溫和，還心裡很沒有底氣地問：“你要不要走過去那邊，牙膏沫子掉下來衣服就髒了。”
何意欣點頭，配合著他的步伐，兩個人以極慢的速度一起挪到了廢水臉盆前面，何意欣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說：“小鏡子說得有理，甚得我意。”
刷了一分鐘，容靖覺得手臂都要斷了，做個手術也沒這麼累，但是何意欣不喊停他不敢停，況且他心甘情願伺候她。幸好何意欣自己覺得這個牙刷得非常不爽，直接奪走了牙刷，自己快速地刷起來，聲音比剛才響多了。最後什麼洗臉抹臉的何意欣到底還是沒讓容靖做，還不如自己做省力。
容靖說：“刷牙不要這麼大力。”
“不這麼大力感覺沒刷乾淨。”
“牙釉質都被破壞了。”
“我願意，你不要管太多。”
“不是管，是建議，為你好。”
“……”
“今天只有三度，你穿得太少了。”
“是嗎？可是穿多了活動不便。”
“到了科裡再脫也行。”
“沒時間。”
“只需要兩分鐘。”
“你又開始管了。”
“不是管，是建議，為你好。”
“……”
“不用跑，還有十分鐘才上班，我們走三分鐘就到了。”
“我要換衣服。”
“減去兩分鐘，還有五分鐘。”
“我昨天的病歷還沒寫完，還要花時間。”
“那個，五分鐘不夠，你應該昨天寫完的。”
“要你管。”
“不是管，是建議，為你好。”
“……”
“容靖。”
“我在。”
“為我好就閉嘴。”
“好。”
這天嬸嬸出院了，她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過過像這幾天這麼舒心怡情的日子，不用幹農活，不用早起，不用做飯洗衣，不用嘮叨家裡的老老小小，她還真不是那麼想出院了。不過病房緊張，她也看出來了，要不是看在何意欣的面子，霍醫生早就要趕她走了。
叔叔其實每兩天都過來一小會，出院這天也來接人了。嬸嬸握著何意欣和容靖的手不捨得放開。
叔叔覺得嬸嬸這態度有些變化，還不明就裡，悄悄問她：“這是怎麼了？又不是生離死別的。你什麼時候跟他們倆這麼親熱了？”
“呸，別瞎說！我就是有些不捨得他們兩個，在醫院裡沒人照顧，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那些個快餐啊，說到底還是味精太多，不好吃。”
“好了好了，他們也大了，知道照顧自己。不過意欣啊，嬸嬸說得也對，你有時間多回家吃吃家裡的飯菜。”
“好，我知道了叔叔，你們回去吧，別擔心我了。”
叔叔又問：“馬上就過年了，今年你還值班嗎？”
終於還是不能逃避這個問題，不過何意欣現在跟嬸嬸之間親密了不少，覺得過年能跟家人團聚也挺好，再說前面幾年都沒在家過年，今年說什麼都要回去了。
不過還沒等她回答，容靖替她說了：“回家，她總不能年年除夕值班，今年肯定回去過年。”
何意欣看他一眼，說：“你怎麼替我作主了，你怎麼知道我不值班？”
“我猜的，當然你自己作主，但是老師肯定會體諒你讓你回家過年的。”
叔叔嬸嬸放心了，嬸嬸說：“那就好，回家來我做點好吃的給你吃啊。小容呢？”
“啊，我怎麼了？”容靖問。
“你來不來我們家啊？”嬸嬸笑。
“嬸嬸，他自然是要回自己家過年的啊。”何意欣嗔怪著。
容靖點頭：“嬸嬸，除夕得在家裡，不過春節可以去你家探望你們，哪天去你家比較好？”
嬸嬸笑開了懷：“初二，初二最好，都是這個日子來。”
容靖點頭：“好，那就初二。”
嬸嬸滿意地拉著叔叔的手轉身了。
看著叔叔嬸嬸上了公交車，何意欣納悶地問容靖：“嬸嬸為什麼說初二最好，都是這個日子來啊？”
“不知道啊。”
“真不知道？”
“不知道。”
“你不是學霸嗎？不是很博學嗎？不是什麼都愛管嗎？既然要管總得比我厲害點吧？”何意欣還在介懷這幾天被容靖管得密不透風的事。
“你說得對。”容靖逮住旁邊走過的一個阿姨：“李阿姨，初二去別人家拜年是有什麼說法嗎？這個日子很好嗎？”
“初二嗎？說法就是要多提點丈母孃喜歡的東西。”
“什麼意思？”
“女婿不都是初二上門麼？喲，你要去丈母孃家啊？什麼時候找了女朋友啊？小何你肯定知道，是誰啊？”
容靖和何意欣面面相覷，幸好李阿姨被約麻將的人召喚走了，要不他倆都不知道要怎麼應答。
【作者題外話】：容靖真的好不會談戀愛，為他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