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改變策略(1 / 1)
鄭懷志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來醫院裡找過何意欣。
有一次何意欣在外面吃快餐的時候看到過他,隔著幾個人,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打招呼,鄭懷志很快就走了。
雖然捱了他一凳子,何意欣其實從來也沒有怪過他。她一直認為鄭懷志的性格還是不錯的,他們那些以禮相待的日子裡聊天的內容她都記得,很輕鬆愉快。鄭懷志雖然在工地工作,見識卻不少,而且他人也不壞,每次來都帶吃的東西給她,還曾經幫何意欣修理過宿舍的插線板和各種小東西。
何意欣老是想,要是他沒有喜歡上自己就好了,那麼她又多了一個好兄弟談天說地同歡喜共患難。男女之間惹上愛情便沒這麼有意思了。
鄭懷志從此便消失在了何意欣的生活裡,這多少讓她有些心生遺憾。
不過何意欣沒有沉浸在遺憾裡多久,人一輩子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就連親人好友不在身邊也難免淡忘,更別說一個如過客一般的人。
讓何意欣那麼快淡忘不愉快經歷的原因卻是容靖。就連顧和跟墨墨也注意到了容靖不同尋常的變化。
他每天早上都比往常早起十五分鐘,去醫院門口買了早餐送到何意欣的宿舍門口。何意欣吃早餐的時候他就雷打不動地提著她的水桶去一樓水房打水,然後等著何意欣吃完再送她去科裡,看著她走進科室才轉身去自己的科室。事實上何意欣在內科樓三樓的呼吸科,而容靖在外科樓二樓的骨科,雖然不算有多繞路,但是也不順路。
中午的時候除非他有手術,沒有手術的時間他都在呼吸科的醫生辦公室門口等著何意欣一起去吃午飯。吃完送何意欣回宿舍休息一下,如果何意欣要回科室,他便送她回了科室自己也去了科室。
下午下班也是一樣的他會蹲點在呼吸科醫生辦公室門口,他們一起吃了晚飯,何意欣想散步他就陪著散步,何意欣要回科裡,他也回,何意欣要去圖書館看書他也去。
有一天何意欣哪裡也不想去,就想回宿舍躺著,容靖看她直挺挺倒在床上,便坐下來拉了一本桌上的書開始看起來,陪她哪裡也不去。
何意欣今天並沒有哪裡不舒服,而是周圍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容靖對她的形影不離,不少人已經開始開他們的玩笑了,她心裡不爽,覺得必須問個清楚。
並不是她自己沒有注意到這些天的不尋常,頭兩天她覺得可能是自己擋了一凳子的事情,容靖擔心鄭懷志還要來鬧事,所以要緊鑼密鼓保護著自己。
不過過去好些天了,容靖的行程還是沒有變化,何意欣又覺得可能容靖一直心有愧疚想要對自己好一點,再說這段時間因為顧和和墨墨在一起的時間多了(不用猜也知道怎麼回事,雖然他倆三緘其口,但是大家心照不宣都清楚,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讓他們倆招了),只剩下何意欣和容靖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可是醫院裡其他人可不這麼想,再說以前他們三個人關係好歸好,吃飯也只是在宿舍裡集合,如今容靖天天都等在科室門口,不就是一個二十四孝男朋友的標誌麼?別說人家誤會,何意欣差點也把容靖當男朋友並且覺得一切理所當然了。
但這一切又太突兀,不是順其自然慢慢發展而來的,就是突然從零到一百的轉變,任誰都不會習慣。
所以忍了那麼多天,終於到了這天何意欣忍不了了。天天喊著肚子餓第一個要去吃飯的人破天荒的躺在宿舍哪也不去,就是為了對容靖問個究竟。
何意欣看著天花板,問:“容靖,我覺得鄭懷志不會來了。上次在醫院門口看到他他都沒說什麼就走了。”
“我也覺得他不會來了。”
“那你還天天跟著我幹嘛?”
容靖吞嚥了一下緩解自己的緊張,想了想跟以往不同的自己應該有的反應和回答是怎樣的,說:“我想天天跟著你。”
果然還是這事,何意欣想著要怎麼把這個話接下去但又不聊感情。
姑且顧左右而言他吧。
何意欣說:“你天天給我買早餐,我給你一點錢吧。”
“不要。”
“為什麼不要?你要養我嗎?”
“養就養。”
“……”
怎麼又繞回去了?何意欣馬上改變方向:“不要錢我就不吃你買的早飯了。”
“那……可以。”
“還有,你能不能不要天天在科室門口來接我了?”
“為什麼?”
“大家都在笑我們倆。”
“笑什麼?”
“說你是我男朋友啊,可你明明不是啊。”
“我不怕他們笑,你也不怕。”
“你怎麼知道我不怕?”
“你連替我擋一凳子的事都敢做,你什麼都不怕。”
“這是不同的兩件事好不好。”何意欣扶額長嘆:“好好好,換種說法,我是不怕,但是我不好意思。”
“你為什麼不好意思?”
“我為什麼不能不好意思?”
“你喜歡我嗎?”
何意欣大喊:“誰說我喜歡你了?”
“你既然不喜歡我,你不好意思什麼?喜歡我被人說中了才不好意思啊。”
邏輯滿分啊。
何意欣一下就忘了被不喜歡的人追求才尷尬的事情,但她也不是一點兒也不喜歡容靖,所以這個問題非常難回答。
何意欣坐了起來,細細端詳著容靖。
他如今的嘴皮子可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樣的話都不夠形容的,似乎隔了那個擋凳子的一晚上就變得讓人認不出來了。
雖然現在說出來的話像他一貫的思維縝密沒錯,可是這裡面的咄咄逼人,強詞奪理還有三分的耍賴,何意欣可從來都沒見識過,莫非是中了邪還是被紮了小人?
何意欣不知不覺又忘記了自己的初衷,被容靖的回答帶偏了,她問:“容靖,難道你還喜歡我?”
“我又沒說過不喜歡你,那肯定就是還喜歡你了。”
“誰不喜歡一個人了還會特意跟對方通報一聲嗎?這事都是不知不覺地發生的好不好。”何意欣氣結。
容靖還是一板一眼:“我就會啊。確實感情是不知不覺發生,不過我確定我這裡還沒發生變化,如果發生了,我一定告訴你。”
何意欣嘖嘖搖頭:“唉,容靖,你一點都不浪漫,把這些事這樣說出來一點也不浪漫。”
“那你告訴我怎麼才浪漫,我可以學的。”
“說出來就不浪漫了,還是我教的,更沒意思。”
“行,那我去問別人,或者自己想。”
“別問了,別想了,我不要。”
何意欣在過去一段日子和容靖的相處中對他的感覺是有些動搖的,也許容靖只要再像原來那樣溫水煮青蛙多煮幾天就能把何意欣拿下了。
但是,發生了鄭懷志的事情後,容靖有點慌了,他換了一個自己不擅長的策略。而且之前又被嬸嬸的建議鼓勵了,他便自作主張實施了這個既不是很擅長又有點激進的策略。
但是,這個策略一點兒也不適合容靖,也不適合何意欣。於是,何意欣被逼急了。
一句“不要”脫口而出,兩個人都愣了。
“那……好吧。”饒是容靖這麼能掩飾情緒的人,也沒能完全把他眼裡的失望壓制下去。
容靖走了,何意欣懵了。
她看到了容靖的失落,自己心裡也覺得空蕩蕩的,彷彿失去了什麼似的,難以言說。但她又覺得擊退容靖有點太容易了。
還以為對自己有多愛呢?就一句話就勸退了?
何意欣在他走後,一腔雄心壯志突然就消失了,心裡覺得空空蕩蕩的。怪了,自己這些天不是很苦惱的嗎?不是應該高興那麼輕鬆就送走了這個陰魂不散的人嗎?為什麼那種感覺不是跑步跑了第一名考試拿了一百分的滿心喜悅?
算了不想了,總算不用再面對科裡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八卦追問。
不過何意欣想錯了。
第二天上午,她查完房在辦公室寫病歷的時候,一個不認識的小青年在四處打聽她的名字。何意欣走出去病房走廊,那個人轉身,捧著一束淡黃色的桔梗花配著散落的白色滿天星遞給她,說:“這是送給你的花。”
何意欣莫名其妙,這個人壓根她就不認識啊,也不伸手接,說:“你找錯人了吧?我不認識你啊?”
“你不是何意欣嗎?”
“是啊。”
“那就是你了。”這個人開啟花上面的賀卡,念出了聲:“你看,這上面寫著,‘致與眾不同的何意欣,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感恩有你在我身邊,希望我可以永遠守護你。容靖。’”
旁邊早就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那個時候的烽火城,花店都不多,醫院門口倒是有,不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買了送給病人的。插花的人也就是把一堆奼紫嫣紅的花塞在花籃裡,反正送的人收的人都是看重的人情,沒人關注美感。極少有人送花給自己的女朋友。一是工薪階層的人工資都不高,一束花的花費幾乎要花了何意欣他們這樣的人三分之一的月工資。二是人們覺得這樣矯情,送花的橋段人們都只是在電視電影裡看看,到實際生活中來,大多數的丈夫和男朋友會說“不如買塊肉送給你實惠”。
當這個送花的人帶著誇張的語氣和表情說完這一段的時候,周圍的人鬨笑起來,有人鼓掌,有人叫好,甚至有人把手放嘴裡吹了個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