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廂情願(1 / 1)
不同的人在說話:
“好漂亮的花啊,應該好貴吧?”
“太浪漫了!”
“我小看容靖了,看起來一本正經,做起來出其不意了,以後要向他取經。”
“回去一定要跟我那情人節要送我五花肉的老公說,讓他學一學。”
“還不收下啊小何!”
花是漂亮,話也感人,可是,何意欣只想把臉埋到地下去。她實在是覺得太令人尷尬了。
在這之前,雖然不知道自己對容靖到底有多喜歡,她甚至想過如果是剛好有那麼一個氣氛得當的浪漫契機,容靖也表達得當的話,她不排除會認真考慮考慮。
而且,那天自己說話有點衝,容靖走的時候也似乎很失落,何意欣還難過了幾天,想找個機會試著講和。
可是,現在容靖突然這麼直接這麼不給自己留餘地的宣告,讓她很難堪很火大。
本來積累了八分的喜歡,突然被壓成了五分。這五分的喜歡還在熊熊怒火中岌岌可危。
她悶悶地接過了花,放在辦公室。
十分鐘之內,來來往往的人都在問:
“喲,新鮮!誰收到花了?”
“何意欣。”
“哈哈小何請客吃飯!”
“小何恭喜啊!”
“小何跟容靖果然修成正果了!”
何意欣噌地起身,拿起花急匆匆下樓往宿舍走。沒想到路上還碰到顧和。
“前面那個拿花的,等一下!”顧和也是個惟恐天下不亂的人.
何意欣恨得牙齒癢,他這一喊,路邊又好多個人轉頭看她和手上的花,眼光各不相同,有驚訝,有豔羨,有嫉妒,甚至還有不屑。
何意欣腳步不停,顧和小跑了幾步追了上來,笑得合不攏嘴:“哎呀容靖看來開竅了,果然我教的也不錯,這花花了不少錢吧?也就是容靖捨得。你這是急匆匆去哪啊,怎麼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你不喜歡這花啊?我也說了你可能不喜歡,我覺得玫瑰才好,愛情的象徵對吧?等下,這花不會不是容靖買的吧?你竟然行情這麼好……”
“閉嘴!”何意欣忍無可忍了。
她已經走到了容靖宿舍門口,容靖竟然在宿舍,好像也是剛回來在找什麼東西。
何意欣直接走進去,把花往桌上一丟,冷著臉質問他:“你這是幹什麼?”
容靖眼睛一亮,這花包好了還挺好看,一點兒也沒注意到何意欣的火氣,正色回答:“送你花。”
“為什麼送花?”
容靖看了看顧和,還是面不改色:“給喜歡的人送花不是很正常嗎?”
何意欣想想好像也沒錯,自己總之沒有辦法阻止他喜歡自己啊,於是說:“那你寫那麼肉麻的賀卡幹什麼?”
“真心實意,怎麼就肉麻了?”
顧和在何意欣後面對著容靖豎大拇指。
“我覺得肉麻,就是肉麻!”何意欣已經開始強詞奪理了,因為自己被那麼多人圍觀趕到羞辱,她覺得這氣必須撒到始作俑者容靖身上。
“我覺得不肉麻。”容靖說,他只是直接表達內心想法,沒有意識到這種時候女孩子最不想聽的就是跟自己對著來的話。
顧和在何意欣後面對著容靖皺眉搖頭,幸好容靖領會到了,立馬改口:“不過你要是覺得肉麻,我以後可以換別的。”
顧和點頭給了一個欣慰的笑臉。何意欣看到了容靖的眼神,回頭看了一眼顧和,發現了他們兩個在傳遞資訊,頓時覺得自己好像被耍了,剛剛熄滅的怒火又被點燃了。
她覺得容靖已經不像他自己了,原來的那個容靖端莊正直,根本不會像這樣做小動作,她不知道,容靖本來也不擅長這個,都是為了她想要改變自己,以為她會喜歡才去做的。
何意欣覺得容靖這種行為很惡劣,她不喜歡,心裡的怒火越燃越盛,沒有辦法冷靜地考慮自己的感受,大喊起來:“不要換了,什麼都不要,我都不喜歡,你送的我都不喜歡,因為,我不喜歡你!”
容靖愣了,顧和也愣了,何意欣自己也愣了。
她兩次在這兩個人面前發飆大喊,一次是不喜歡人,第二次還是不喜歡人,只不過換了不同的人。
她是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容靖嗎?一年前是,半年前也許也是,但是現在呢,她不知道。
她只能確定,她不喜歡被人圍觀,不喜歡容靖變得詭計多端,不喜歡他們在自己背後搞小動作,她記憶裡那個一絲不苟有稜有角冷靜嚴肅的容靖太珍貴了,她不願意他就這麼變了。
她忘記了,半年前她還覺得容靖太冷不懂得溫存,如今卻完全不一樣了,果然人都喜歡追求沒有的東西。
但是氣頭上這句話已經吼出來了,不僅屋裡的三個人,門口走過的不知道誰也聽見了,因為他們本來在熱烈議論著的事情突然就停了下來。
空氣詭異地沉寂了一會,容靖說話了:“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話裡透著濃濃的失落和沮喪。
容靖在自己的腦海中把從一開始見到何意欣的時刻到此刻的所有畫面都過了一遍,他知道自己深深地愛著這個女孩,儘管她不是國色天香,也不是聰明絕頂,甚至都遠不是一個品行無可挑剔的人,但他被她的靈動,活潑,熱情,仗義還有那些笨拙,自卑,一切的一切所吸引。他從來沒有掩飾自己對她的喜歡。
可是,一廂情願地努力那麼久了,何意欣還是沒愛上自己啊。
容靖從小到大生活條件優渥,各方面出眾,自信心一直都維持在一個比較高的標準,在這一刻之前,他從來沒覺得何意欣最後不會成為自己的女朋友。
然而,在單方面喜歡了一個人這麼久卻沒有得到回應以後,有生之年第一次,他產生了深深的挫敗感,發現自己也不是那麼優秀,至少沒有優秀到讓心愛的女孩愛上自己。
如果這樣,也許換條路走才是正確的。
何意欣理解為,容靖不會再送花和寫肉麻的賀卡了。但是她又錯了,容靖停止了一切這段時間的活動,沒有人再給她買早餐,沒有人送她去科室,也沒有人等她吃飯。容靖說的再也不會了,似乎是再也不會出現在她身邊了。
容靖開始刻意迴避她。顧和大多數時間跟墨墨在一起,何意欣頓時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這天中午何意欣一個人悶悶地在醫院門口吃完飯,剛要回去的時候,在公交站臺看見一個杵著柺杖的人在等車。那人肩上斜挎著一個包,腳下穿著一雙拖鞋,大冬天的,他也就是套了一雙棉襪子,看起來都冷。這個人正是再一次出院的胡漢元。
雖然去年過年邀請他去宿舍吃火鍋他沒有賞臉,但是後來他又不停地在醫院出出進進,何意欣他們幾個跟胡漢元已經是越來越熟了。看見他那條永遠也好不了的腿,永遠是孤身一人的背影,何意欣總覺得有些心酸。
她對胡漢元的看法已經不像原來了,雖然他氣勢洶洶蠻橫無理閒話又多,但是何意欣他們知道一些他的過往,深知一個人都是過去經歷造就的,他不過就是一個受害者。
再說他雖然霸道,卻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不過是有些無賴,眼看著又年關了,他依舊是獨來獨往,幸好這次是年前出院了。難道今年他有人要陪伴了?
這些天沒有人在身邊,何意欣憋得慌,忍不住走上前跟胡漢元打招呼:“胡大哥,出院了?”
胡漢元回頭,扯著嚇死人不償命的大嗓門喊:“喲!這是小何醫生在跟我打招呼啊!”
喊完還四處看看旁邊的人,難掩眼神裡的得意之色,彷佛生怕人家不知道有個醫生主動跟他打招呼,這一喊不知道多有面子。
“今年總算捨得過年前出院了?”何意欣的話裡帶著調侃。
“可不是!今年啊,有喜事,必須回去!”胡漢元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真的,什麼事?你再婚了?”何意欣也是個百無禁忌的人,這幾天無趣所以悶得講笑話也不挑物件了,完全忘記了她和胡漢元根本沒有熟到可以討論這種話題的地步,而且如果惹得胡漢元不高興她可是會吃不了兜著走。
幸好胡漢元今天是真的開心,什麼也不計較:“哎喲,哈哈哈,小何啊,你這個話說得真是好笑,我這個老殘疾還有什麼人會要啊。不過,老子也不在乎,老子有更開心的事情。”
“那是什麼?”何意欣看他高興,覺得打聽一下八卦也許沒問題。
胡漢元剛想說什麼,又頓住了,他眼珠子轉了轉,說:“呵呵呵,總之是好事,你們小姑娘不懂的,跟你也沒關係,你不會感興趣的,哎呀我的車來了,我得走了,我去找兄弟們喝酒去了!回見啊小何!”胡漢元一瘸一拐地追著緩緩停在前面的公交車。
何意欣在後面也喊:“別回見了,最好再也不見!”
也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何意欣想。
不過他也不像別的病人一樣相信這些好聽的吉利的話,該來霸佔床位,該來醫院撒潑,他一樣會來。
何意欣回到科裡,今天不是她老師值班,但是恰好值班的孫醫生沒有帶學生,何意欣就跟著處理處理新病人。
一個喘著粗氣的五十多歲的男人被一名中年婦女攙扶著走進了呼吸內科走廊,婦女扶著病人坐在門口的檢查床上後,把門診病歷和入院介紹單遞給了護士站的護士。
護士大喊:“孫醫生來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