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忍痛拒絕（1 / 1）
他們倆並不是這個夜裡唯一一對不想睡覺的人，何意欣和容靖也是。
顧和和墨墨在樓下的空地走來走去的時候，樓上小圖書館昏暗的燈光下，容靖跟何意欣在看書。
容靖一向都很坐得住，生動地詮釋了站如松坐如鐘。以往何意欣也還行，在容靖這一年多的影響下，她已經比以前能沉得住氣多了。
但是今晚，她有話想說，不吐不快。
就在何意欣屁股左右磨蹭了凳子快一百次的時候，容靖蓋上了書：“要不你先回去？今天太晚了，如果不是我最近不太想睡覺，我也不會這麼晚睡，你不用陪著我的。”
何意欣胸脯都快趴在桌子上了，手支撐著一側的頭，說：“我想……看書。”
容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下，淡淡地笑了：“你不用騙我的，我看得出來你並不想看書。”
“真的？”何意欣眼睛轉了轉：“既然你看得出來我不想看書，那你看得出來我為什麼不走嗎？”
容靖嘆了一口氣：“意欣，我爸的事，感謝你們的關心，但是我真的沒事了。趕緊回去睡覺吧。”
何意欣搖頭，然後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容靖，上次，我其實不想對你態度那麼惡劣的，我也沒有那麼生氣，對不起……”
容靖想了想，說：“你說的，是送花的事嗎？”
何意欣點頭。
容靖說：“我也沒介意，你不喜歡我就不會送了，你放心，我不會生你的氣的。而且，以後也不煩你了。”
說這話的時候，容靖不想顯得自己太深情，眼睛還盯著書本，沒有看何意欣，但是語氣溫柔得一塌糊塗，都不像何意欣記憶力那個冷冷的容靖了。
何意欣已經猶豫了一晚上，之前對他們喊“我不喜歡你”都不知道是怎麼喊出去的，絲毫沒有一點掙扎，而且事後也沒多尷尬，如今對著容靖想要說一句“我們在一起吧”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難。
因為患得患失吧？真正自己珍視的東西才會擔心。但再難，她也要說，因為她現在終於到了忍耐的極限。
“容靖，我們在一起吧？”何意欣衝口而出。
一片靜默，好像容靖手腕上手錶的秒鐘走動的聲音都聽得見。
誰也不知道容靖內心裡的天人交戰多麼激烈。他喜歡了何意欣那麼久，沒有一天不在等這句話。現在終於等來了，滿腔的喜悅都快把他衝擊傻了。
但是，為什麼這喜悅裡有一絲莫名的不安？
許久以後，容靖終於說話了：“你是說真的嗎？”
何意欣點頭：“當然是真的。”
“不是一時衝動？”
“不是！”
“可是你總一時衝動。”
“哪裡總是一時衝動了？”
“衝動的時候說不喜歡顧和，衝動的時候又說不喜歡我，現在衝動的時候又說喜歡……”
何意欣急了，這些尷尬的事情他為什麼要記得這麼清楚！再說講不喜歡容靖的話的時候還不是容靖自己作的。
“容靖！”
“怎麼了？”
“你就只回答我的問題不行嗎？”她睜著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容靖，眼神裡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期待。
容靖一度被那雙清澈的眼睛吸引住了，移不開，動不了，唯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點頭答應。
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開始一遍一遍回放這些天來發生的事情，何意欣為她擋凳子，何意欣把花甩在桌子上，自己被母親的電話叫回去了，何意欣去看他，何意欣要跟他在一起……不對，看起來，她對自己的感激和同情多過愛情。
雖然她今天早上還為了自己穿了高跟鞋，如果自己理解得不錯的話，但是她難道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身體的平等高度，而是精神層面的相攜嗎？她到底有多少是出於真正的愛情，她自己看懂了自己麼？
“你是為了報答我把你從鄭懷志手底下救出來嗎？”容靖問。
“說什麼呢？說得好像你武功多麼高強似的。雖然是挺感謝你的，不過，那天就算沒有你，我照樣能脫身的。”何意欣說。
“那麼，因為我爸爸的事情你在同情我嗎？”
何意欣跺腳：“容靖，不是的，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挺想跟你在一起，也許是受了一些什麼啟發吧，這些日子，你不在我身邊轉，我感覺很不好，我已經習慣了有你在身邊。”
何意欣平時伶牙俐齒，但是感情真的來了的時候卻不動地怎麼表達了，她以為這樣說了容靖肯定能理解。可是，容靖理解成了她只是享受有個人伺候她的感覺。
容靖搖搖頭：“意欣，讓我想想吧，也許，我們三個，目前還是做朋友比較好。”
拒絕何意欣的時候，容靖心裡痛得要死，他覺得自己不能再跟她坐一起了，否則他肯定會改變主意，可是他也不願意要同情或者施捨的愛情。所以容靖收起了書站起來就走。
“容靖，你說的是目前做朋友，那麼，什麼時候才能不做朋友？”何意欣這次難得地敏銳。
“我不知道，只是現在，我還是很沒有信心。”容靖已經走到了門口，聽到何意欣說話停了下來，也沒轉身，就揹著她說。
“你不是一向對自己有信心的嗎？”
“我是對你沒有信心，我覺得你還沒考慮清楚。”
何意欣嘆了一口氣，突然又想到了一個點：“只要你考慮清楚了，就不要管我的想法，試試吧？”
容靖回過頭來，緩緩地搖頭：“這樣對你不公平。”頓了頓然後說：“走吧，你一個人在這裡不安全，而且太晚了你應該回去休息了。”
何意欣看到了容靖眼裡的堅決，心裡從來沒有這麼痛過。她不怕丟臉，不怕被拒絕，但是她似乎在容靖的眼裡沒有看到任何的希望，如果他一直是這樣的態度，他們到底還有沒有機會在一起？她到底要做什麼才能讓他相信自己呢？
何意欣走到門口，抬頭看容靖，眼神裡透著悲傷：“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呢？”
這一剎那，容靖看到了何意欣臉上非常少見的傷心的表情，他好像感覺到了何意欣心裡的痛苦。容靖心裡也是一慟，他自己何嘗不悲傷呢。
他別過去臉，輕聲說：“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沒有感覺到你喜歡我，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