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來掏錢（1 / 1）
何意欣坐下問了幾個諸如“多久了”“怎麼樣的痛”“具體哪個地方痛”之類的問題，就讓她躺到旁邊的檢查床上。沒等她說話，容靖已經主動出去了。何意欣掀開婦女的衣服，在她肚子上四處輕柔地按壓著檢查。
看何意欣臉龐年輕，身量又矮小，檢查完的那位病人推斷出這個醫生沒什麼經驗，嘴裡開始嘮嘮叨叨：“唉，要不是家裡有事，又下著雪，是應該去大醫院看看的，我們這裡沒有什麼裝置，應該也檢查不出來什麼吧？”
何意欣點頭：“是沒什麼裝置，你這個也有些複雜，確實我現在不能診斷……”
“唉，我就知道，衛生院都沒有什麼用，你看你們這裡半天也沒個病人，我看就是小孩子感冒都不來這裡看吧。”
何意欣帶點冷笑：“那倒也不是，只是過年人少。”
那位婦女也不好太明顯看不起衛生院，只好點頭，嘴裡說：“那你要不要給我開點止痛片我先吃，過幾天再去市裡看？”
何意欣搖頭：“診斷不清楚我不能開止痛片的，那會耽誤後續的診斷。”
病人急了：“你看看，連止痛藥都不敢開，那我以後來都不要來這裡了，一點用也沒有。”站起來就要走。
走到門口她嘴裡嘟噥了一句：“什麼也看不出來，雖然地方不太一樣，會不會就是要來月經了，唉，這幾個月太沒規律了……”
何意欣一聽，突然靈光一現，她拉住病人問：“你再說一遍，月經沒有規律？以前規律嗎？”
“規律啊，這幾個月家裡事太多忙得要死……”
“你等下走，我開個單給你，你去查一下是不是懷孕了。”何意欣說。
“哎喲，我說你沒經驗就是沒經驗，我剛才不是說我生完孩子就上環了嗎？上環了哪能懷孕呢？”
“那不一定的，好多上了環懷孕的。”
“好多？”
“……也不算多，不過我見過好幾個。”
“我不可能這麼走運的，肯定不會，我不查。不掏這個勞什子檢驗費！”
“你聽我說，這個還是有點危險的，你現在肚子痛，可能是先兆流產，要是到時孩子有問題，還有可能大出血，你要想清楚。”
雖然都是不常見的情況，但是何意欣也不算危言聳聽，畢竟這些都有可能。那婦女遲疑了一下，何意欣說：“驗孕試紙才十幾塊錢，唉，你要是實在手頭不方便，我給你出錢！”
那位一聽有人掏錢，馬上就面露喜色，但是突然又意識到自己變化得太明顯太快，又強忍了情緒下來，扭捏著說：“哪有這樣的，還醫生掏錢的，我也不是沒有這幾塊錢……”
“沒事的，這樣，如果是懷孕了，也算是喜事，就你自己掏錢，如果不是，那算我判斷錯誤，我掏錢，可以嗎？”
居護士在那邊目睹了一切，已經笑得不行了：“何醫生，我活這麼多年，第一次看見醫生跟病人打賭的。”
不過那病人想了想也覺得可行，況且主要是何意欣那句有危險讓她心裡多少有些忐忑，便在居護士這裡領了個杯子去廁所了。她回來居護士指著她去了隔壁檢驗師那裡，等了十幾分鍾，檢驗師在那裡喊：“喜事喜事，小何你不用掏錢了！”
那婦女一聽，又著急了：“真懷了？那可怎麼辦？孩子會有問題嗎？不是，關鍵是，我沒有準生證啊！”
何意欣問：“那你按政策能不能生？”
“能是能，我老大是女孩。”
“那你當年那麼著急上環幹什麼？”
“不是我去的，村幹部拉著去的，說是最好生一個就行，以後實在想生老二再去取，他們那時有任務和指標呢，又都是家裡的親戚，我就被他們拉著去幫他完成指標上了環。”
何意欣搖頭，還沒聽過上環也有任務的，這不是害人麼。她這兩年看了不少資料，發現其實上環對婦女的影響非常大。雖然計劃生育在那個年代確實是必要的國策，但何意欣個人並不推薦所有婦女都上環。
但是這事她不敢說，等會看到容靖她要跟容靖發發牢騷，反正她什麼都跟容靖講，容靖絕不會跟別人說。
何意欣對那婦女說：“如果我這裡有B超什麼的，再做些其它的檢查，我就能判斷你這孩子有沒有大問題，但是現在什麼也看不見我說不了，你現在這個情況，還是要去大醫院。”
那病人的臉剛有點喜色又垮了下來：“唉，還是不行，我說你們不行吧，還是要去大醫院。”
“也不是什麼都不行啊，這不才幫你發現你是懷孕了嗎？”檢驗師說。
“就是。”居護士附和。
那病人還在抱怨：“說是這麼說，要是能一把股什麼都做了要打胎就打胎，要生孩子就生孩子，多好啊，我們農村人又不是天天進城，進一趟多費功夫是不是？”
何意欣說：“你想想啊，要是我們這裡什麼都能做，那不是天天都好多人來看病？那你能來了就看到醫生？你能五分鐘等到檢驗結果？”
病人不說話，何意欣又說：“我們跟大醫院是有分工的，小孩子感冒了什麼的，你們就別往大醫院去，費時間，治療起來也跟我們這沒什麼區別，還耽誤人家大醫院醫生看其他嚴重的病人。但是你們有大毛病了，也別非得在我們這裡看，在大醫院裝置齊全，醫生經驗足，看起來有保障。是不是這個道理？”
那病人聽了似乎的確有道理，想著剛才也是幸好何意欣拉住自己查了查，要不然自己還不知道什麼毛病，便也不再廢話，謝過何意欣就走了。
何意欣問居護士：“看見容靖了沒？”
居護士說：“剛才看見他往門口去了，後來就沒注意。”
何意欣走到門口，空地上連個人影都沒有，何意欣回頭問在走廊上掃地的護工：“老盛，看見我朋友了嗎？”
老盛頭也沒回：“他說去趟鎮上。”
“什麼？”何意欣走到老盛旁邊：“他去鎮上幹嘛？這還下著雪呢，他走路去的？”
老盛說：“你沒看見外面少了什麼東西？”
何意欣看外面的空地，本來就是隻在兩邊種了幾叢灌木，哪裡有什麼東西啊，何意欣不語，老盛說：“你平時太不關心我了，我不告訴你。”
何意欣仔細回憶了一下平時空地上都有什麼，然後恍然大悟地說：“你的摩托？容靖騎走了你的摩托車？”
老盛點頭：“沒想到人家城裡小夥子還會騎我們農村人的摩托車啊。”
何意欣說：“那是，人家說不定在大學裡還騎著摩托車耍酷追女孩子呢。”
老盛停了下來看何意欣：“喲，真不是你男朋友啊？”
何意欣說：“不是，好哥們。”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又想容靖這下雪天的到底是幹什麼去了？莫非他真的來看自己只是順便，然後就去鎮上看他真正想看的熟人去了？會是什麼熟人呢？
還沒想完，遠處傳來摩托車突突的聲音，何意欣心裡一喜，容靖回來了，也顧不上那雪，直接就跑出去了。
拐了彎遠遠看見一個人騎著摩托車叢大路上過來，後面還跟著一個三輪摩托車，後面似乎還拉著一車東西。
何意欣招手，兩個摩托車都減速往她這裡過來，然後跟著她停在了衛生院門口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