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腎素飆升(1 / 1)
“還有……”
容靖瞪著何意欣,何意欣伸手摸摸他平坦的肚子,說:“看上去沒有懷孕哦。”
排在他們前面的兩個年輕男女回過頭來看著何意欣還停留在容靖肚子上的手,臉上露出“這倆人神經病”的表情,何意欣哈哈大笑,容靖哭笑不得。
這時,旁邊一個孩子哇哇大哭起來,邊哭邊喊:“我就要玩,我差兩釐米就一米三了,我可以玩的,我就是想玩,媽媽,我就是想玩……”
孩子的媽媽在旁邊訓斥:“都說了不到一米三不行,你差兩釐米也是不到啊,人家不讓你玩我能怎麼辦?你哭有什麼用?叫你吃飯不好好吃,好好吃飯早就長得不止一米三了,回去要好好吃飯聽見沒有?”
“聽見了……嗚嗚……”
因為排隊的人多,隊伍被迫摺疊了起來,何意欣他們旁邊的一隊人裡有一箇中年女子臉色很不安.
容靖問她:“大姐,你沒有這個牌子上說的這些問題吧?我看你不舒服的樣子。”
女子擺手:“哦,沒有沒有,我就是,平時有點恐高,不知道自己上去會不會怕,但是我女兒又不到一米四,我一定要陪著她才行。應該沒事的,所有人在高處都有點害怕的對吧?”
容靖點頭:“那是,大家都會有點怕高,但是如果你以前曾經發現過心血管方面的問題,就千萬不要嘗試了。”
“沒有的,謝謝你啊小夥子。”女子握了握拳頭,給自己鼓氣。
容靖和何意欣坐到了同一排的兩個座位。
過山車緩緩地升到高處的時候,遠處的景色一覽無餘,藍天,藍天下綿延的青山,青山環繞的房屋和街道。高出的空氣都比地面的要清新許多,風吹來把頭髮揚起,呼一口氣,他們胸腔裡充滿著興奮和刺激。
何意欣抖動著雙腿,張開嘴大聲喊:“啊~~~~~”隨著她的喊聲,過山車呼嘯往下疾馳,所有人都始因為腎上腺素的飆升而開始盡情尖叫,包括容靖。
這一刻,生活中所有瑣碎的煩惱和不快都被耳邊呼呼而過的大風吹走,而剛開始坐上來的時候那一絲緊張和不安也被極速帶走,留下的只有宣洩後的放鬆。
過山車停下,所有人解開安全帶站起來,何意欣笑著說:“剛才在上面覺得無所謂,為什麼下來了卻有些腿發軟?”
“正常反應。”容靖說。
剛才面露緊張的中年婦女帶著女兒還在排隊等下一趟,看見他們出來,忙問:“怎麼樣?害怕嗎?”
何意欣開心地說:“不害怕,可好玩了!”
容靖的評價比較中肯:“一開始是有點害怕的,不過你可以大喊,或者閉上眼睛……”
何意欣打斷他:“閉上眼睛就看不到那麼美的風景了!”
“是啊,張開眼睛也是很爽的,總之大聲喊就好了!”
看他倆興奮的樣子,中年婦女的女兒也很激動:“我說了好玩吧!耶耶!媽媽你別怕,抓我的手!”
媽媽看著女兒,神色中卻仍然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何意欣拍拍她的肩膀說:“加油!”
那位媽媽露出感激的微笑,看起來輕鬆了不少。
何意欣和容靖又去轉戰其它的遊樂專案,一輪下來一個小時又過去了。容靖不知什麼時候從背後變出一個棉花糖,明媚的五官襯著陽光的笑容,把何意欣看得心神盪漾。
她伸手去接棉花糖,容靖不給,說:“我幫你拿,你吃。”
何意欣低頭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容靖問:“怎樣,好吃嗎?”
何意欣點頭笑:“好吃,跟小時候的感覺一樣,滿滿糖精的味道。”
“啊?糖精?”
“對啊,雖然不那麼健康,但是我們小時候就愛這個味道啊。”何意欣說,趁容靖不注意把棉花糖搶了過來,說:“你拿著我吃著不舒服,感覺怎麼舔都舔不到!”
突然看見不遠處有一堆人聚集,人聲嘈雜,最明顯的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在哭喊:“媽媽,你怎麼還不醒啊?救護車為什麼還沒到啊?怎麼辦啊?”
容靖和何意欣趕忙分開圍觀的人,說:“我們是醫生,讓我們看看。”
聽說有醫生,人群迅速讓開了。躺在地上的正是剛才排在容靖和何意欣後面的那位陪女兒玩的中年婦女。容靖上前蹲下,摸了一下頸動脈,何意欣把手放在她的鼻孔前一會,然後又俯下身用耳朵聽,順便看了看胸腔。兩個人都輕輕搖了一下頭,然後又迅速對著對方點頭。
何意欣一隻手捏住中年女子的鼻孔,把她的頭往後拉,另一隻手扶住她的下巴往後拉,使她的嘴張開,然後深吸一口氣,低頭送到她的嘴裡,看著她的胸膛隨著自己的吹氣漲起,鬆開,再呼吸吹進第二口氣。
與此同時,容靖向圍觀的人大喊:“打過120了嗎?”
人群中有人應:“打了有快二十分鐘了。”也就是說,距離這名女子心跳驟停已經最少過去了二十分鐘,但沒有人實施急救措施,容靖跟何意欣都知道情況不太妙。
這天天氣很暖和,人們穿得不多,容靖不需要掀開女子的衣服,迅速地摸到了胸骨下段,兩隻手掌疊在一起,手臂垂直,何意欣吹完兩口氣的時候,容靖開始往下按壓胸骨,並且嘴裡數著“一零零一、一零零二、一零零三、一零零四……”
兩個人互相配合著足足做了十幾分鍾心肺復甦,救護車的笛聲才由遠而近地傳來。看著急診科的醫務人員下車迅速地把病人抬上車,連上所有的儀器,接通靜脈通道,病人的女兒焦急地問:“我媽媽怎麼樣?我媽媽還能醒過來嗎?”
醫務人員回答:“我們到了醫院搶救再說,幸好剛才有人一直在做心肺復甦,你趕快打電話通知你父親,來,上車一起走。”
現場的醫務人員容靖看著眼熟,但是並不記得名字,他趕緊上前打了招呼:“我是烽火城醫院的醫生容靖,剛才做了心肺復甦,但是據說我們來之前已經暈過去二十分鐘了。”
急診醫生點頭,也不多說就上了車,裡面的護士忙碌地執行各種操作,車門被關上,救護車頂上的藍燈一閃一閃,帶著聽得人心裡糾結的鳴笛聲呼嘯而去。
女孩跟著一起走了。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了,有好事的大媽上來搭訕:“幸好有你們兩個在啊,要不然鐵定沒救了。你們看起來還是讀書的兩個孩子,都是醫生了,真不錯。”
旁邊的人也說:“是啊是啊,就是不知道救回來了沒有,你看把人家醫生都累成這樣了,沒救回來就可惜了。”
“對啊,女兒還那麼小,可憐的。”
容靖和何意欣看著都是滿頭大汗的對方,容靖更是連襯衣的後背都是溼的,容靖伸手幫何意欣把垂下來擋住眼簾的髮絲往後捋了捋,說:“辛苦了,何醫生。”
何意欣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拿了一張紙巾開啟,然後幫容靖擦了擦額頭,說:“你也辛苦了,容醫生。”
容靖也拿了一張紙巾,替何意欣腦門擦擦,邊擦邊說:“這裡快要下班了,有些專案今天可能玩不到了。
“不要緊。難道你只想帶我來一次嗎?”何意欣問。
容靖莞爾:“那行,我們下次再來。”
夕陽的餘暉下,一高一矮兩個人影牽著手慢慢走著。
“剛才那個大姐上救護車的時候都還沒有恢復自主呼吸,不知道能不能被救回來?”
“不樂觀,畢竟前面停跳那麼久了。”
“她不是沒有心血管病史嗎?”
“有各種可能,也許她有心血管疾病,但是她沒有定期體檢,又沒有明顯症狀所以沒發現,也許她純粹是因為極度的恐懼導致的心跳驟停。”
“還好我們今天在,要是當場沒有人做心肺復甦的話,她就更危險了。”
容靖若有所思:“是啊,今天我們是在,但是也不見得能救活她。”
何意欣點頭:“因為去得太晚了。”
“對啊。你說要是普通人也都會做心肺復甦多好啊,救護車通常都要一段時間才能過來現場,而心肺復甦的黃金救助時間短到只有幾分鐘。聽說國外很多人都業餘去學心肺復甦,如果不幸有人倒下,旁邊總有幾個人能現場施救,可是你看,剛才旁邊圍觀的人除了打電話什麼也不會做。”
“容醫生,你說得對,要是有人教他們做這個就好了。”
“說得容易,誰來教?醫生那麼忙,也沒人組織,有人教就肯定有人學嗎?大家會不會想,關我什麼事?我為什麼要學?救人了有獎勵嗎?還有,親屬會不會質疑普通人的專業性?你說這個又不是醫生,萬一本來沒什麼事反而被他救死了呢?”
“啊,還有這麼多問題……”
“是啊,不想了,我們何醫生今天表現得非常棒。”
“……”
“容靖,你說,不是醫生的人戀愛的時候都做什麼呢?”
“跟我們一樣,去遊樂場玩。”
“但是他們不用救人。”
“對,所以他們可以把各種專案都玩遍。”
“但是我好喜歡救人的感覺,看到沒有呼吸的人重新起伏的胸膛,聽到心臟不再跳動的地方再次有搏動的聲音,我感到好開心,開心到甚至可以放棄去玩過山車。”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