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賠錢（1 / 1）
王金磊睡醒沒多久，就接到物流電話。
駕駛單排貨車出門，路上接到林東的電話，接通不等林東開口，便主動道：“我正在取貨的路上。”
“好，稍後再聯絡。”
來到物流園，先是取了其他供貨商發來的貨，而後前往開元物流，找到林東發來的貨，驗明身份無誤，快速裝車。
車子剛剛停靠在郝記肝腰店鋪門前，郝國棟就從店裡走出來。
“老郝，今天怎麼搞這麼多？”
相鄰做生意，而且是同樣的營生，互相之間都會多個心眼，鄰居發現郝國棟的貨量異常，主動湊了過來。
郝國棟輕笑並不解釋，看著女婿王金磊開箱驗貨。
經常合作的供貨商基本不需要驗貨，需要驗貨的都是新供貨渠道發來的貨，這是基本常識。
看到這一幕，鄰居湊得更近，目不轉睛看著王金磊拎出來的產品。
豬肝可以。
豬腰個體顏色都過關。
大腸？
鄰居疑惑看向郝國棟，“老郝，你要賣肥腸了？”
郝國棟搖頭笑道：“有個顧客跟我念叨好久了，順手幫忙而已。”
鄰居顯然不信，卻又不好揭穿，撇了撇嘴返回自己店內。
郝國棟上手拎出一掛肥腸，細緻翻看之後不住點頭，“油比較少，水分也不大，品質可以。”
市面上銷售的大腸，為了方便運輸儲存，一般都是預煮過的。品質區別在於，腸壁油脂多不多，整體水分大不大。
王金磊雖然不賣大腸，但他能分別出基本的品質好壞，見老丈人滿意，順勢問道：“我去接貨的路上，林東打過電話，我現在給他回話？”
“進屋再說。”
翁婿兩人進屋，郝國棟丟給王金磊一支香菸，不緊不慢道：“你給他結完這批貨款，晾他幾天。”
“嗯？”
品質符合要求，價格也是行情價，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逐步增加要貨量深入合作嗎？
王金磊有些搞不懂，前兩天還那麼積極，怎麼突然這樣搞了？
郝國棟老神自在地笑著，“他若是貨不夠賣，應該不會在意一兩個客戶要不要貨。若是貨賣不完，他必然會主動給你打電話詢問狀況。”
王金磊恍然大悟，這是進一步試探林東的真實實力呀！
如果林東貨賣不完，主動聯絡自己，豈不是可以趁機砍價？
老丈人果然是老奸……老謀深算！
……
得知王金磊認可產品品質，林東長舒一口氣，這幾天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看著到賬資訊，林東下意識開始盤算利潤，漸漸地臉色變得灰暗。
五百公斤貨，毛利潤八百塊錢。
每包貨運費90元，總共是450元。
雲夢到鄂州單程170多公里，往返350公里，這還只是高速里程數，真正的車輛消耗肯定更高，再算上打包材料費用……
麻蛋！
這單生意居然賠錢！
雖然賠的不多，但對林東來講卻是如同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費勁巴拉地前往四川，就是為了多開發幾個客戶，在有限時間內多積累資本，結果操心費力一個禮拜，弄了個賠錢。
這怎麼能行？！
重新核算成本，林東眉頭皺得更緊。
問題還是出在運輸上面！
在鄂州僱個打包工人？
發貨是個問題。
發客運大巴？
汽車站到物流園這段距離怎麼弄？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既能省錢，還能省力。
那就是放棄高金，圍繞鄂州潤康和黃岡佳農做事。
但是，對比兩邊承包商的態度，林東又覺得這樣搞太過冒險。
高金這邊的承包商雖然給貨不多，但勝在態度比較友善。
一時間，林東舉棋不定。
“嗡……”
手機震動，是林秋發來的簡訊。
“哥，明天還去鄂州拿貨不？”
林東苦笑嘆氣，剛想回復訊息，忽然意識到不對。
王金磊都認可品質和價格了，他怎麼不報貨？
有心打過去問問，電話號碼找出來後，林東又開始猶豫。
今天是3月9日，距離瘦肉精曝光只剩不到一週時間。
與其費力不討好地給王金磊發貨，還不如養精蓄銳等待機會到來，心念至此，給林秋發去簡訊。
“暫時不去了。”
……
林東負責的三個市場分別是孝昌縣，應城市，雲夢縣。
開年之後，前兩個市場都有新店開業，唯獨雲夢縣沒有戰果，雲夢縣的經銷商得知情況後，多次打電話催促林東來雲夢開展業務工作。
“林經理，業務工作需要我怎麼配合，你儘管提要求，我保證指哪打哪。”聽聞林東半月之內連籤兩單，雲夢縣的經銷商早就摩拳擦掌了。
孝昌和應城開新店，最起碼能讓客戶掙點錢，眼瞅著瘦肉精要被曝光了，這時候找客戶開新店，跟坑害客戶有什麼區別？
雖說打定主意辭職創業，但內心的良知還在。
林東表面答應下來，實際上則是以日常巡店為主，時不時地象徵性找幾個目標客戶聊聊。
白天盡職盡責完成雙匯的業務工作，晚上下班則是溜進高金，觀摩生產手法，遇到承包商就聊一會兒。
“楊叔，啊？用我帶點什麼不？好，我馬上過去。”
從生產車間出來，林東直奔宿舍樓，找到楊德財的宿舍，推門而入。
龔水生和楊德財相鄰而坐，兩人面前支起摺疊餐桌，桌上擺著酒菜。
“老龔說在車間見到你了，我都不知道你過來，快坐。”
龔水生主動給林東推來一把凳子，“我從車間回來，老楊非要拉著我喝酒，兩個人喝酒多沒意思啊。”
林東完全不在意被臨時拉來湊局，三人之中自己年紀最小，行業資歷最淺，坐下之後主動承擔起添茶倒酒的工作。
“生豬價格馬上漲到15塊錢一公斤，我估摸著高金快要找咱們重新商定承包價格了。”
“行市一片大好，殺得越多掙得越多，我聽負責收購的老王講，過幾天有可能再次提升屠宰量，奔著單日1500頭去。”
楊德財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側目看向林東，“屠宰量真要達到1500頭，林老闆也能多賣些貨。”
林東附和點頭，主動舉杯：“反正我就仰仗兩位了，你們在前面吃肉，我在後面喝湯。”
“林老闆謙虛了，都是吃肉！”龔水生珍重強調，話音未落便忍不住笑出了聲。
推杯換盞，酒意正濃。
彼此說話越來越放得開，聊到的內容也開始偏向玩笑。
林東聽多說少，從楊德財和龔水生的對話中，收穫不少行業八卦。
“老宋最近這段時間焦頭爛額的，囤放豬頭的凍庫都快塞滿了，如果繼續提升屠宰量……嘖嘖。”
龔水生輕哼一聲，陰陽怪氣道：“人家可是大老闆，凍庫的貨還沒他那輛車值錢，灑灑水啦！”
林東知道兩人在議論宋洪斌，很識趣地閉嘴不言。
“什麼大老闆呀！”
楊德財捏起一小撮花生米，一粒一粒往嘴裡丟，邊咀嚼邊笑：“高金這種地方，真正的大老闆根本看不上，能守在這裡的人，誰也不比誰強多少。”
龔水生微微一怔，隨後點頭認同楊德財的說法。
林東被兩人的說法勾起好奇，“楊叔，咱們這一行，真正的大老闆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