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5來了（1 / 1）
“真正的大老闆，根本看不上日屠宰量千頭的場子。”
楊德財把花生米倒進嘴裡，拍落手心殘留的鹽粒，然後滋溜一口酒，把嘴裡的花生米殘渣送下去。
日屠宰千頭的公司在林東看來已然算是很不錯的了，沒想到楊德財居然這樣評價，再看龔水生，一副確實如此的認同表情，這讓林東更加好奇，“叔，詳細說說唄。”
林東的好學求問，讓楊德財有種貴為人師的感覺，當即娓娓道來。
“屠宰企業有規模大小之分，日屠宰量幾百頭的小型屠宰場比比皆是，高一級就是類似高金這種日屠宰量千頭左右的企業，再往上還有日屠宰量兩三千頭的大型屠宰場，最厲害的就是雙匯那些行業巨頭，隨便一個加工廠都能達到日屠宰量四五千頭，甚至更高。”
屠宰企業的等級劃分，林東還是知道的，就拿武漢雙匯加工廠來講，正常日屠宰量維持在四千多頭，年關旺季時，最高可以達到日屠宰六千頭以上，真不是一般同行企業能相提並論的。
這樣的加工廠，雙匯目前有十幾個。
“企業規模有大小之分，經營豬副產品的商人也有等級。”
楊德財稍稍停頓，看林東沒什麼特別反應，繼續說道：“在豬副產品圈子裡，真正的大老闆與雙匯、金鑼、雨潤這類大集團公司合作，雖然承包的價格偏高，但勝在貨源穩定充足。同時，也不妨礙他們在外面承包其他屠宰場。他們擁有普通人難以想象的資金，操作熟練的生產團隊，以及大量優質客戶。”
“稍次一級的老闆，承包日屠宰量兩三千頭生豬的場子，同樣擁有生產團隊和資金。區別在於，你承包了幾個日屠宰量千頭以上的場子。”
林東聽得認真，根本沒有插話的慾望。
“再次一級的老闆，承包一兩個小型屠宰場，每天殺個幾百頭豬，手下養活幾個或者十幾個員工，一年到頭賺取的利潤還算可觀。”
一旁的龔水生小口抿酒，時不時點頭，他和楊德財正處於不上不下的階段，看似承包了千頭場，實則只是分包商，且只承包了一個千頭場。比低一級的承包商稍微強些，比高一級的承包商還有很大差距。
楊德財語氣悄然變化，揶揄道：“最低階的老闆，不承包屠宰場，四處奔波尋找廉價貨源，說白了就是從豬副產品承包商手中調貨，低買高賣賺取差價。”
聲音戛然而止，林東臉色有些不自然，因為楊德財和龔水生都在玩味注視自己。
好在林東心態好，很快便調整過來，自嘲笑道：“我就是最低階的存在。”
“哈哈哈……”
龔水生朗聲笑著，完全沒有嘲弄的味道，反倒寬慰起林東：“誰不是從小到大走過來的？再說，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楊德財端起酒杯衝林東，“老龔說得對，我像你這種年紀時，飯都吃不飽呢，更別說掙錢了。做咱們這一行，不怕入行晚，就怕沒機會。”
林東並不糾結這些，陪了一杯酒，繼續問道：“叔，我這段時間跑了幾個地方，日屠宰量過千的場子倒是遇到過幾個，可像你說的日屠宰兩三千頭的場子，一個也沒遇到，甚至都沒咋聽說過。”
林東以為是自己視界侷限，業內資訊不通暢。
沒想到楊德財竟是點頭，緊接著衝林東道：“林老闆，你不是河南人嗎？”
“是啊。”
“你不知道河南的屠宰狀況？”龔水生冷不丁插話，見林東一臉茫然，眼底劃過驚奇，林東是怎麼入行的？
楊德財同樣好奇，河南出來的調貨老闆，居然不清楚老家的行業環境狀況。
只不過，他歲數大了，很多事情都看得比較淡，並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而是重拾話題：“按豬肉產量計算，我老家四川全國第一，主要是我們那邊有製作臘肉臘腸的習慣，農村自宰自用比較多，真正的規模化屠宰場其實還沒河南多。”
“我朋友在河南包場，聽他講，河南幾乎每個縣都有日屠宰量幾百頭的小型屠宰場，個別縣還不止一個。千頭屠宰場算是比較普遍的，日屠宰量兩三千頭的場子，少說也有二十多家，這都不包含雙匯的加工廠。”
平時不怎麼留意，聽楊德財這麼一說，再回想老家的情況，好像真是這樣。
雙匯在河南有三個加工廠，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本土豬肉加工企業，規模同樣不小，例如眾品，匯通等公司。
遠的不說，就說身邊，光是漯河周邊就有好幾個屠宰場。
想到這裡，思緒止不住地飄飛。
……
隨後的幾天，林東要麼跟高金的承包商混在一起喝酒，要麼陪著林秋一起送貨，似乎忘記了另外兩個場子的承包商，以及遠在四川的王金磊。
被電視機聲音吵醒，林秋揉著眼睛來到客廳，再看牆上的掛鐘，已然過了上班時間。
“哥，你今天不上班？”
林東頭也不回地嗯了一聲，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先給經銷商打電話，以身體不適為由請假半天。
幾分鐘後，洗漱完畢的林秋下樓買飯。
林東一根一根地抽著煙，緊緊盯著電視螢幕，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電視畫面變幻，身穿黑色西裝的主持人神色肅穆，身旁飄著幾個醒目大字“3.15特別行動”。
“健康成為人們生活中最重要的主題，為了少吃油膩，不少人在賣肉時都會選擇瘦肉，而不選肥肉。”
“近日，記者在江蘇南京市場上發現，有一種所謂的瘦肉型豬肉……”
上一世，央視曝光瘦肉精時，林東正忙著拜訪客戶，接到領導的電話才後知後覺。
現在親眼目睹曝光過程，感覺完全不一樣。
既有恍然明悟，也有蠢蠢欲動。
喀嚓。
房門開啟，林秋拎著早餐進來，“哥，我給你買的熱乾麵……”
話說一半，林秋被螢幕上的豬肉吸引拉住目光，隨著旁白聲漸漸意識到不對勁，“哥，咋了？”
林東接過早餐，埋頭乾飯，“剛開始看，還不知道呢。”
“所謂的‘健美豬’究竟是什麼情況？記者來到濟源雙匯……”
林秋側頭，見林東反應平平，不禁提醒道：“哥，恁公司……”
“我聽見了。”
“不是！”林秋看起來比林東都要著急，“這可是3.15啊，恁公司被曝光了，你咋一點都不著急？”
嚥下嘴裡的麵條，林東強忍著笑意，“我只是最普通的業務員，著急有什麼用？等領導通知就行了。”
林秋咂了咂嘴，好像是沒什麼用，然後跟林東一樣埋頭乾飯。
吃完飯，兩人各自叼著香菸，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報道內容。
“哥，瘦肉精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