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啥時候辭職（1 / 1）
十幾分鍾後，林秋再次回到車裡。
“豬腰便宜一塊錢，豬肝不給便宜。”
林東不禁露出微笑，按照現在的市場價，豬腰每公斤有五塊錢的毛利潤，豬肝每公斤1.5塊，哪怕是發到四川，不但不會像之前那要給你賠錢，還能有得賺。
豬副產品和白條豬肉一樣，都需要預冷處理之後才能發往市場，只不過豬副產品預冷時間不如豬肉那麼長。
即便如此，也需要半天左右，這就給了林東充足的準備時間。
“走，回雲夢，把你的行李被褥帶過來。”
回到雲夢，林東給房東打電話，當初預交了三個月的房租和一個月的押金。
這還沒住夠兩個月就要退錢，眼瞅著房東一臉不樂意，林東主動舍了零頭，讓房東退回一個月押金和房租。
途徑孝感時，林東買了兩條胡衛民喜歡抽的黃鶴樓送去，胡衛民沒有拒絕，只說讓林東儘快安排妥當，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再次來到武漢，兩人開始採購工具材料。
“哥，四川的貨今天發不發？”
“不發！”
林東果斷搖頭，“今天先送武漢客戶的貨，明天再給四川發貨。”
敲定好價格後，林東就做好錯開發貨時間的決定，只有這樣才能分解資金壓力。
……
下午三點鐘，在火車站接上林建設和馬梅花。
“豬下水這麼掙錢嗎？”
剛上車，林建設就迫不及待詢問，在他印象中，煮熟的豬下水確實賣得不便宜，但生豬下水能掙幾個錢？
沒等林東回話，林秋宛如顯眼包一樣搶先開口，“大伯，咱家送人都嫌棄的豬腰子，能賣將近四十塊錢一公斤，你敢信？”
林建設愣了愣，“能賺多少？”
林秋看了看林東，嘿嘿一笑把回答機會讓了出來。
“豬肝一公斤也就塊把錢的利潤，豬腰子稍微好些，一公斤能有兩三塊錢吧。”
“俺倆都沒擺弄過豬下水，俺倆能幹啥？”馬梅花不怎麼關心利潤多少，反正掙多掙少都是兒子的，她更關心的是能幫兒子乾點啥。
“稱重灌袋打包，林秋知道咋幹，到時候他跟恁說。”
“你不幹？”
“我得回去上班。”
來到加工廠，這次林東沒有下車，來到宿舍樓，安頓好父母，又特意叮囑了幾句。
“小秋是明面上的老闆，恁可別說漏了。”
林建設兩口子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廠裡有工人食堂，伙食不算差，交錢就能吃。恁要是不想在廠裡吃，就去外面飯店。”
“不能自己做飯？”
馬梅花下意識皺眉，無論在廠裡吃，還是出去吃，都得花錢，肯定沒有自己做飯實惠。
林東知道母親節約的心思，搖頭笑道：“沒地方自己做飯，再說真要忙起來，也沒時間自己做飯，咱是出來掙錢的，不是出來省錢的，你就別計較這些了。”
眼瞅著到了五點鐘，林東起身離開，林秋帶著林建設兩口子去車間熟悉環境。
沒接觸過豬肉行業的人，第一次進入屠宰車間都會覺得震撼，特別是看著一頭頭白花花的豬從面前滑過，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足以讓人亢奮。
“加工跟咱沒關係，工人會把處理好的豬肝豬腰推到預冷庫，預冷完畢之後，咱稱重灌袋就行了。”
說話間，林秋帶著兩人來到預冷庫，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密密麻麻的白條豬肉，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
“大伯，大娘，我跟恁說說啥是殘次品……”
……
乘坐火車回到孝感，林東拎著買來的酒菜來到辦事處。
“安排好了？”
胡衛民絲毫不覺的意外，沏了一壺茶擺在茶几上。
“差不多了，下午俺爸俺媽來了，他們三個在工廠，應該沒啥問題。”林東端起酒杯，“老大，感謝的話就不說了，都在酒裡。”
胡衛民端起酒杯輕抿一口，“既然沒啥問題了，就好好侍弄新市場，雖說給你的市場底子厚，但也得盡心盡力。”
“沒多大的事，老大你就放心吧。”
“呵，你啥時候變得心這麼大了？”
胡衛民嗤笑，“瘦肉精這麼大的動靜，集團高層都焦頭爛額，你居然說沒多大的事？”
林東面不改色，輕鬆道，“領導要考慮大局，想得多自然焦慮多，我就看眼前，煩惱少很正常。”
胡衛民沒好氣地瞪了林東一眼，“眼前也不太平，已經有不少經銷商倒戈了。”
瘦肉精曝光之後，縱使集團上下全力安撫，依舊擋不住有人不看好雙匯的未來，一部分經銷商已經倒向了雙匯的競爭對手。
“那是他們沒眼光，早晚會後悔。”
看林東依舊不以為然，胡衛民慢慢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你眼光很好？來，你跟我好好說道說道，你都看出來啥了？”
見胡衛民進入自己的節奏，林東心中竊喜，一本正經地放下筷子，“老大，你說，有多少養殖戶和養殖企業在偷偷使用瘦肉精？”
胡衛民微微一怔，“排查報告都出來了，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咋沒有意義？”
林東笑著反問，“業內人士都知道，很多養殖戶和養殖企業都有使用瘦肉精的經歷，要不然市面上哪來那麼多瘦肉率高的豬肉？官方公佈的資料豈能當真？”
胡衛民沉默。
“這種近乎擺在明面的行業內幕，上面怎麼可能不知道？波及範圍這麼大，全面打擊需要投入多少精力？造成的惡劣影響會有多大？搞不好全國人民都不敢吃豬肉了。”
“照你這樣說，咱們公司更危險了。”
胡衛民皺起眉頭，林東的分析有一定道理，正因為有道理，敲警鐘的必要性才更強，雙匯作為行業龍頭，無疑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不會的！”
林東豎起手指朝上，壓低聲音，“上面需要的是社會穩定，豬肉關乎民生大計，真要把雙匯搞垮，豬肉行業不得亂套嘛！”
前世就是如此，哪怕國家最高行政單位派出調查組，也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除了那些涉嫌銷售瘦肉精和瀆職的公職人員被抓捕追責，並未對其他豬肉從業者做出實質性的處罰。
林東之所以引出這個話題，是因為再過兩天，雙彙集團就會召開萬人職工大會，並且在會議上做出重要承諾。
而這次會議，就是雙彙集團在瘦肉精風暴中重新建立公信力的轉折點。
跟胡衛民說這些，林東是想讓胡衛民知道，自己不光是具備執行力的聽話手下，還有超出普通業務員的‘另一面’。
胡衛民凝視林東好大一會兒，最終化作一抹複雜微笑，沒有領導不喜歡有能力的手下，可若是手下能力超出自己的預期，是好是壞可就說不準了。
“嗡……”
擺在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震動，林東掃了一眼來電顯示，又衝胡衛民尷尬笑了笑。
“有啥不好意思的，該接就接。”
胡衛民點燃香菸，靜靜看著林東接聽電話。
“想要加量的你讓他們報數，告訴他們從明天開始，送貨時間提前。”
見林東放下電話，胡衛民似笑非笑地問道：“瞧這狀態，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打算啥時候辭職當老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