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包不起(1 / 1)
上一世,林東在雙匯萬人職工大會上,全程充當鼓掌人員。
無論是哪位領導講話發言,林東和其他普通員工都會在第一時間送上最熱烈的掌聲,至於領導們釋放出來的會議精神,林東不慎明白,只知道供貨商們非常亢奮,有人激動之餘高呼雙匯萬歲上了新聞報道。
現在嘛,林東依舊擺脫不掉氣氛組成員的身份。
兩個多小時的大會,林東鼓掌鼓得手都麻了,好不容易熬到散會退場,果斷溜腿走人。
隨便找了個小餐館解決午飯,吃完飯林東直奔火車站。
傍晚時分,林東來到武漢加工廠,大搖大擺進入廠區。
反正加工廠的領導們都沒回來,不用刻意躲避。
看到林東,馬梅花下意識換上笑容,等林東來到跟前,神秘兮兮問道:“東子,這些豬下水一天真能掙三四千塊?”
林東也沒仔細核算過利潤,但他有信心,單日利潤肯定能超過三千。
見林東點頭,林建設心中更加踏實,不禁樂出了聲:“一天三千,十天三萬,一個月九萬……弄不好五一之前就能把賬還上。”
“你小聲點。”馬梅花沒好氣的拍了林建設一下,老話都說財不外露,更何況是利潤這種秘密了。
林東本不想破壞父親的好心情,但有些話必須提前說出來,“爸,先不說能不能掙到這麼多,就算掙到了,也不能拿去還賬。”
“啊?為啥?”林建設笑容凝固。
“能賣雙匯的豬下水純屬意外,萬一哪天來了承包商,咱們就得給人家騰地方。為了保證生意長久,必須儘快找個屠宰場承包。”
“為啥給人騰地方?咱不能在這承包?”林建設更加不解,在他看來,林東是雙滙業務員,在雙匯搞承包才是最合適的,知根知底不用擔心被坑。
林東苦笑一聲,“包不起,正常情況下,單是豬腰這一種產品,給工廠的保證金就得五萬塊錢。按照四千頭的屠宰量,每天貨款就有要好幾萬。”
“這麼多?”
馬梅花皺起眉頭,如果不是那麼多老賬沒還,說什麼也得支援一下兒子的生意,現在厚著臉皮再去找親戚朋友借錢,都不一定能借到。
林建設同樣唏噓不已,賣豬下水都需要下這麼大本錢?
唏噓過後,林建設開始關心林東下一步打算,“你準備上哪承包?”
林東接觸過的三家公司都有穩定的承包商,且都比自己有實力。
想要虎口奪食,怕是難比登天。
與其在它們身上浪費精力,還不如早早尋找合適目標。
……
刺眼的燈光由遠及近,幾輛高階轎車組成的車隊由遠及近,緩緩停靠在潤康肉食品公司大門前。
保安看到這幅陣仗,剛想上前詢問,就見總經理張俊快步走來,很明顯是衝著門外這幾臺車而來,很有眼力見地按下大門遙控器。
伸縮大門開啟,幾臺車在張俊的引導下駛入停車場,車上下來的人紛紛和張俊握手,隨後跟著張俊一同前往辦公室。
寒暄客套過後,張俊主動開啟正題:“各位老闆,潤康現在有副產品承包商,而且合作的一直比較愉快。”
“張總,談生意談生意,不談怎麼知道做不成生意?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就是嘛,做生意向來講究強強合作,我們帶著誠意而來,張總難道要拒人於千里之外?”
“張總……”
張俊衝每個說話的人致以微笑,如果不想合作,自己怎麼可能親自去大門口迎接他們,剛才只不過是以退為進的小手段罷了,“諸位想怎麼談?我洗耳恭聽。”
此話一出,屋內立刻安靜下來,過來的幾人眼神交流之後,有人代表發言。
“張總,我們的實力你應該有所瞭解,和我們合作,潤康可以竭盡全力屠宰生產,保證不會因為產能過大鬧矛盾。其次,無論是保證金還是承包價格,我們都可以拿出更大的誠意。”
語氣中充滿自信,甚至隱約透出不容拒絕的霸氣,“不瞞張總說,我們已經拿下兩家與潤康實力相當的屠宰場承包權了,希望潤康能成為第三個合作伙伴。”
張俊笑容不改,進一步問道:“保證金怎麼說?承包價格怎麼說?”
辦公室內互相試探時,潤康現有的三個副產品承包商得到有人搶飯碗的訊息。
“老陳,你主意多,你說該怎麼辦?”
溫江濤擰著眉心,爭搶承包權這種情況在豬副產品圈子裡並非稀奇事,但像這種組團而來的還是頭一次見到,每臺車都接近百萬,可見其主人實力,同時也能感覺到對方的來勢洶洶。
陳連山一口接一口地抽菸,煙霧幾乎將他整張臉遮掩,卻是遲遲沒有開口。
“老陳,你不會是怕了吧?”
性格急躁火爆的馬凱使出激將法,緊接著說道:“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但咱們三個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咱們齊心協力,我就不信能被人任意揉捏。”
“怎麼齊心協力?”陳連山突然開口。
馬凱重重哼道:“搶承包權無非是保證金多少和承包價高低,自然是要共同進退了!”
溫江濤深以為然點頭,附和道:“我覺得老馬說的有道理,對方組團過來,咱們三個只要擰成一股繩,未必不如他們。”
陳連山重新掏出一根菸,“共進退可以,關鍵是怎麼分配出力,咱們仨經營的產品不同,價格貴賤也不一樣。”
聽到這句話,馬凱立刻皺起眉頭,自己承包的產品是頭蹄尾,在三人當中算是最貴的。
如果按照產品價格分配出力,自己肯定是付出最多的那個。
感覺到溫江濤時不時投來的目光,馬凱故作鎮定地笑道:“我覺得吧,咱們首先要保持思想方面的統一。不管那些人出什麼價,想要拿下潤康的副產品承包權都繞不開咱們,張俊必然會找咱們溝通,到時候咱們再商量具體怎麼搞也不遲。”
溫江濤不置可否地點頭,見招拆招雖然有些被動,但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再看陳連山,啪塔啪塔狠狠抽著煙,鼻孔跟煙囪無異,“行,我沒意見,有訊息記得通知我。”
說著,陳連山就要往外走。
“老陳,你幹嘛去呀?這種關鍵時刻,你不留下以防萬一?”溫江濤急忙叫住陳連山,萬一等會張俊過來,少一個人就少一分底氣。
“去廁所。”
陳連山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馬凱和溫江濤面面相覷。
“老馬,如果,我是說如果。”
溫江濤直勾勾看著馬凱的眼睛,“如果對方惡意拉高承包價,你最多能漲多少錢?”
馬凱猶豫了幾秒,而後果斷道:“只要不超出能力範圍,我肯定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
“如果超出心理預期呢?”溫江濤緊追不放。
“額……”
馬凱遲疑了,做生意就是為了掙錢,為了面子放棄利潤,和傻瓜有什麼區別?
“老溫,屠宰場不止潤康一家,如果這裡包不起,咱們還可以去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