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死惡鬼(1 / 1)
受了如此重傷,可野狗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疼痛,反而手腕上迅速的長出肉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將斷臂重新接了上去繼續攀爬,野狗心下大定,城頭守軍眼睜睜地看著野狗手臂的變化還以為是見了鬼,立刻再次舉起手中大斧劈下去,卻被野狗輕鬆的側身閃過,一把抓住斧子奪了過來,反手拋回頭頂將那名守軍當場劈到。
周圍的幾名守軍立刻抄起長槍便向下刺,野狗乾脆鬆開抓著梯子的手,雙手將數根長槍夾在腋下,向下用力一拉,借力一躍登上城頭,一腳踹開一名守軍後撿起長槍開始胡亂揮砍。
雖然沒學過任何武學招式,手裡長槍掄的像是跟燒火棍一樣,但好在大力出奇跡,別管是槍頭還是槍桿,只要砸在人身上就是骨斷筋折的下場,一時間竟然真的將城頭一片區域攪的有些混亂,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又有幾個赤眉軍登上城頭。
“鬼....鬼啊!”
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一名守軍情緒失控大喊出聲,野狗手裡拎著長劍繼續砍殺城頭的守軍,對他而言這玩意揮舞起來可比長槍要順手的多,本身就力氣十足,再加上寶劍鋒利,一劍下去當時就能將人砍成兩半,此時的野狗見人就砍,渾身浴血宛如厲鬼,刀斧加身卻毫無作用。
恐懼,開始在城頭蔓延。
赤眉軍中的工匠非常稀缺,所以攻城車這種工具在軍中十分珍貴,可眼見不知為何今日攻城十分神速,劉志茂立刻下令攻城車出擊,一大批士卒外加三名武夫護衛著工程車快速前進。
在此之前,誰也沒想到這場攻城戰的節奏會這麼快,原本他們都已經做好了要圍城數月耗盡城中糧草的準備了。
此刻的城頭上,守軍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躲避著野狗,野狗持劍四顧,被他掃視之人紛紛後退,在他身後一大批登上城頭的赤眉軍聚集在一處,看著眼前這個不知道什麼來路的大人,等待著他的指令。
無論在哪一個軍隊,將領可能不是武夫,但武夫一定會有個一官半職,赤眉軍自然而然的把野狗當成了赤眉軍的某一位將領,而且看這實力來看還得是個職位很高的將領才對。
被一群人眼巴巴的盯著,野狗覺得有些尷尬,回頭看向身後:“你們幹啥呢?”
本是無心一問,卻當時給身後的一幫漢子嚇了一跳,其中一人自詡腦瓜聰明,當時就領悟了野狗的“言下之意”,回頭對著同伴喊道:“還看什麼看,大人的戰鬥咱都插不上手,幹自己該乾的去!”
說罷拎著大刀第一個衝向了另一個方向,其他赤眉軍回過味來,也紛紛拿著刀和城頭守軍攪成了一團。
而野狗,則扭頭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那個大胖子刺史方才最後出現的方向。
他當然不知道刺史已經被崔津一劍捅了,還指望著再賺幾千兩離開赤眉軍過好日子,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面臨的是什麼。
今日,他的人生便即將徹底的翻天覆地。
隨著崔津的指揮,城頭上的青州軍紛紛做潰散之狀,城外的劉志茂皺了皺眉,總感覺不太對勁。
按照如今局勢來看,青州城高牆股,雖然早晚會被他們給啃下來,可絕不應該連他們的第一波攻勢也扛不住。
劉志茂張了張嘴,但餘光掃到身旁董昇的亢奮表情,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希望只是青州守軍自己軍心大亂潰逃了吧。
城頭上的野狗剛被幾名守軍聯手從城頭踹了下去落在城內,抬頭便看到岌岌可危的城門隨著一聲轟然巨響被撞開,大批的赤眉軍蜂擁進了城中,野狗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生怕被這些殺紅了眼的傢伙踩成肉泥。
無數赤眉軍蜂擁進城中,眼中滿是對燒殺搶掠的期待,可入城拼殺片刻後便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城牆之中,竟然還有一層城牆。
“不好,是甕城!快退!”
一名將領大喊一聲,連忙指揮著士兵退出城外,此刻終於看出起義軍與正規軍之間的差異,滿腦子只有燒殺搶掠的赤眉軍看著眼前陌生的場景先是一愣,隨即便是一陣吵雜,那名將領的聲音淹沒在浪潮之中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城外,還在有人源源不斷的湧入,眼見時機成熟,城頭上幾名守軍一起開啟了一道開關,一塊巨大石板從城門之上落下,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甕中捉鱉。
誰也沒想到城牆內的城門上還懸吊著一塊巨大的石板,一時間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城中,而城內滿地都是乾草,此刻赤眉軍終於意識到了不對,拼命的跑到石板前,可光滑的石板根本無法攀爬。
與此同時,甕城城頭與內城城頭上忽然站起密密麻麻的無數人影,隨著一罐罐火油的落下,死亡的威脅逐漸籠罩在眾人的心頭,可不等他們殊死一搏,崔津鬆開手中弓弦,一枚箭頭燃燒的羽箭落入人群之中,沖天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甕城之中宛如人間煉獄,無數赤眉軍在火海中哀嚎掙扎最後倒在地上化為灰燼。
野狗和一部分僥倖沒有被火焰吞噬的赤眉軍發了瘋一般撲向城牆,早有準備的守城士兵在樓梯上列好盾牌長矛,凡是靠近過來的赤眉軍無一例外的被刺了個對穿。
毫無疑問,這是一處必死之局。
感受著身後灼燒的烈焰,野狗仗著力氣大撥開眼前的幾人,此刻人人都陷入了對希望的恐懼之中,明知前方就是寒光森森的長矛,往前走可能會死,但不拼死一搏就肯定會死,哪有人會給他讓路,野狗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寒芒,忽然抬起手中長刀刺穿前面數人身體。
對於這些赤眉軍,在野狗的眼中與青州軍並無兩樣,這三年的生活讓他對赤眉軍沒有任何的歸屬感,可以做到殺幾個赤眉軍毫無心理負擔。
赤眉軍沒想到野狗會暴起殺人,前面的青州軍同樣也沒想到,但這並不妨礙他刺出手中的長矛洞穿野狗乾瘦的軀體,緊接著,在他驚愕的目光中,野狗任由長長矛洞穿身體後仍然走上前去,手中長刀隔著盾牌劈向負責據守樓梯的青州軍,但從來不是一名戰士的野狗並不知道一個問題。
戰場,從來不是純粹的刀劍拼殺,而是陰謀詭計爾虞我詐的交匯之處。
頂著盾牌僅僅向上走了兩三步,野狗比那感覺腳下一空,身體失去重心後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上,宛如罪犯跪在地上等待著接受處刑,上面的青州軍似乎早有準備,在野狗跪在地上的瞬間頭頂便傳來了破空之聲,那是敵人要用斬首的方式除掉這只不知為何出現在戰場上的“惡鬼”。
刀鋒落下之前,野狗透過屍體與血跡看清了腳下的樓梯。
樓梯被故意用青石打造成了不同的高度,常年上下走動的青州軍自然來去自如,但對於沒有防備的野狗而言確實天然的陷阱。
刀鋒落下,野狗只覺得眼前的視線在不斷的旋轉,直到他的頭顱落在地上,野狗看到自己的身體倒在地上,很快便被人踐踏,視線也還在不斷的旋轉,知道眼前越來越黑,最後,一切歸於沉寂。
.....
清剿甕城中的上萬赤眉軍後,青州軍再次與赤眉軍陷入了拉鋸戰,在滾木雷石用盡後,崔津命令士兵強拆民居,緊接著又強行徵調百姓協助守城,經過一個月的圍城攻打,赤眉軍依靠了源源不斷地援軍優勢,以巨大的代價攻下了青州城,而大半個青州城也淪為了廢墟,崔津在一個夜晚之中被幾名有心投降的青州軍將領斬首,在赤眉軍入城後與青州刺史的頭顱一同懸掛在城門上。
城中投降的所有將領全部被斬首,赤眉軍進城後並未安撫百姓,在董昇的授意下燒殺掠奪三日,一時間婦女躲進地窖,孩童不敢夜啼,壯丁則是被徵入赤眉軍一番波折過後城中百姓已然十不存五。
朝廷聞聽已經失去一州之地,一時間方寸大亂,又聽聞董昇創立反元盟,發出“英雄帖”邀請天下所有義軍頭領前來青州城會盟,意圖將天下義軍合為一處,只取洛陽。
一時之間,朝野震動,而在這樣的大環境之下,一人心中按捺已久的野心,也終於開始再次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