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流湧動（1 / 1）
金鑾殿中。
高坐於龍椅上的是即位三載的皇帝黃辯不同於之前的諸位傀儡皇帝，要麼任用宦官，要麼被外戚壓制。
黃辯，竟然是被太監一手扶持起來的傀儡，哪怕在大元百年來的傀儡皇帝史上也是獨一號的存在。
此刻的朝堂之上議論紛紛，都在討論著最近的兩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青州被奪，赤眉軍的董昇從一個他們不在意的泥腿子農民躋身堪比天下諸侯的實力強勁之人。
第二件大事也與董昇有關，這個瘋子竟然召集天下起義軍共赴青州，想要一舉覆滅洛陽。
但凡是懂一些軍事戰爭的都會對此嗤之以鼻。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這些叛軍歸根結底還是一群餓急眼的農民，實力比起正規軍還存在著巨大的鴻溝，何況一大群來自天南海北的起義軍湊在一起，估計這群目光短淺的傢伙還沒開戰自己內部就會先亂套，都不需要召集天下諸侯前來保護洛陽，只需要讓冀州刺史費純和幽州刺史杜朔各派遣五萬精兵合為一處，西出韶關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覆滅叛軍。
可是，但凡是懂一些朝堂的也同樣會對這一想法嗤之以鼻。
如今天下被起義軍攪合的人心惶惶，可明眼人都知道真正導致這一切的並不是那群餓極了的農民，而是這群掌握著兵權的諸侯。
平叛軍易如反掌，但無論任何一方勢力在如今的局勢下都無比的愛惜羽翼，虎視眈眈的看向某一個位置。
明眼人都知道，一直隱藏在最深處的暗流經過百年來的不斷髮展，如今已經快要浮到明面上來，天下，就要變天了。
當然，唯獨除了青州刺史容松，那個非常純粹的豬腦子。
容松，是榮太后的侄子，是實打實的外戚派，但卻是被宦官們一手扶持到兵力最弱，地處最偏的青州刺史位置上，而如今，也正式成為了宦官們刺向外戚的一柄利劍。
黃辯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交談的大人們，手腳沁出冷汗不知該如何時候，而就在此時，一道人影從另一側走出，朝堂中的大臣們看到那道身影紛紛閉口不再言語，官職稍低一些的低下頭不敢再往上看。
那人緩緩走到皇帝一側，將手中托盤送到黃辯面前：“陛下，請用茶。”
黃辯慌張的將手在龍椅扶手上抹了一把，雙手接過茶水，那人轉過身面向朝廷重臣們用著尖細的嗓音說道：“皇上在上面，你們這幫子老東西，虧得還讀了十幾年聖賢書，就這麼沒規矩嗎？”
看似是在替皇帝教訓臣子，可這太監說完這話便就這麼站在皇帝的一側，絲毫沒有退下的意思，而是側頭對著身旁的黃辯說道：“皇上，可以議事了。”
比早些年外戚的垂簾聽政更加過分，如今的宦官們竟然是直接站在皇帝的一側俯視著朝堂大臣們，大臣們的一言一行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定立下皇帝上朝時身邊需要有太監服侍這道規矩的，便是當朝權力最大的十個宦官所組成的“十常侍”。
而此刻站在黃辯身旁的，便是十常侍之一的張松。
黃辯連忙放下已經舉到嘴邊的茶杯，張了張嘴，看著下面的大臣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張松側過頭，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壓低聲音，反而是提高了嗓音像是說給大臣們聽一般：“賊軍攻下青州，號稱要召集天下叛軍一同攻來，不知諸位大臣有何看法。”
黃辯唯唯諾諾的說道：“對，有何看法。”
對此，大臣們早就習以為常，其中一人走出說道：“皇上，賊軍來勢兇猛，周遭諸侯如今都已元氣大傷，唯有幷州軍實力不減，幷州不僅境內的叛軍被係數清剿，就連關外的第戎人也被打的俯首稱臣，皇上不如遷都洛陽，有幷州刺史周煜的保護，新都必然安全無患。”
張松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人，官居三品，幷州人氏，是絕對的幷州派，於是冷哼一聲：“這位大人說的可笑，周刺史身為皇上的臣子，無論皇上身處何處都應該拼死保護皇上週全，應當是周煜親率幷州軍來此保護皇上才對。”
可這話才剛說出口，張松便有些後悔了，滿心都是等一下該如何拿捏大將軍容進，竟然口不擇言說了如此進退不得的言語，只希望這人是個庸人，不會發現其中的彎彎繞。
很可惜，能做到三品官的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那名官員眼珠一翻立刻就說到：“張公公所言極是，不如即刻下詔書讓周刺史前來京城一舉消滅叛軍保護皇上和京城的安全。”
這個關口，任何一個諸侯敢靠近傾城都會被扣上謀逆的罪名，天下諸侯都會毫不猶豫地圍攻出頭鳥，可如果是皇上下的詔書召諸侯入京，那可就是名正言順的將皇帝這枚棋子拱手讓出。
皇帝落到誰手裡，會對著天下局勢有什麼影響與他們這些宦官沒什麼關係，可不論是哪一方的諸侯入了京，第一件事肯定是屠殺他們這些弄權的宦官。
張松能想明白這些，朝堂中的大臣們也都能想得明白這些，唯獨黃辯仍然雙手捧著茶杯不明就裡。
雖然知道周煜的企圖，但張松並沒有改口打自己的臉，只是靜靜的等待著，果不其然，立刻有一道聲音響起：“住口，你這貪生怕死的腐儒，也敢妄議國家大事，就算天下諸侯元氣大傷，司州之中也仍存精兵數萬，何況各路諸侯也並非無兵可用，豈有賊軍未至，天子先棄城遷都的道理，”
“說得好。”張松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既然幷州如今兵強馬壯，不如就派遣五萬幷州軍前去平定叛亂，如何？”
立刻便有另一位幷州出來的官員出聲：“賊軍人數眾多，五萬幷州軍，如何能敵得過百萬賊軍？”
張松繼續說道：“那邊派遣幽州冀州軍一同前往即可，不過如今二州元氣大傷……這可如何是好？”
話說到這裡，張松臉上閃過一抹詭異笑意。
宦官當政，手裡的牌肯定不能只有一個傀儡皇帝。
外戚有兵，他們宦官自然也要有能靠得住的軍隊。
就比如以至於他們交往頗深的幽州刺史杜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