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退盟(1 / 1)
當天夜裡,董昇率領三萬兵馬夜襲竇成大營,赤眉軍紀律鬆散慣了,哪能想到竇成軍中每日夜裡不僅有專門人馬巡邏,在這種兩軍對壘的日子裡還會夜夜排出斥候探查敵軍動向,義軍從出汗孟關行蹤便已經暴露,非但沒能襲擊成功,反而是衝入陣中發現僅是一座空營,還未反應過來便已經被反伏擊,三萬人馬僅有五千精銳護送董昇回營。
夜襲這種事,調動的兵馬不在多而在精,故而此次夜襲董昇調動了聯盟各路人馬的精銳力量,可以說是這六十萬大軍中最精銳的三萬人,此戰可謂是損失慘重。
吃了這麼大的虧,兵敗潰逃之時,周圍幾個首領看向他的眼神便隱隱有些不對,董昇料定回營之後必然會遭到各路人馬的質疑,為了確保盟主威望不會受損,回營的一路上腦中不斷閃過種種推辭。
可這個爛攤子實在是無人可推,襲營一事從始至終都是他指揮,似乎無論如何都難辭其咎。
一入大營,迎面便看見黃季臉上帶著笑意迎面走來,儘管看到眾人一個個灰頭土臉,仍舊是笑盈盈的說道:“恭喜盟主,此番夜襲成功,想必是讓敵軍吃盡了苦頭。”
董昇當時便覺得彷彿被迎面狠狠的砸了一錘,只覺得胸口一悶,這一悶竟還真讓他想出了主意,忽然伸手指向黃季喊道:“混賬東西,是你,是你像敵軍通風報信!”
被他這麼一喊,連黃季都是一愣,周圍眾人更是紛紛看向黃季,只聽董昇繼續說道:“難怪你不參與此次夜襲,難怪那老匹夫會送你們寶馬,你們分明就是被他收買,和朝廷串通一氣!”
這鍋甩得眾人都是沒反應過來,可聽完他說的話又覺得似乎有幾分道理,一時間看向黃季等人的眼神越發的不對勁。
黃季身後的張輞頓時勃然大怒,大罵道:“去你孃的,要不是大哥攔著,老子早就弄死你們了,現在竟然還敢冤枉我家大哥,誰給你們的狗膽?”
董昇要的就是這個反應,立刻大喊道:“來人啊,快把這些朝廷的走狗給我拿下!”
張輞是一點都不慣著這些傢伙,直接抽出佩劍:“來來來,我看誰敢上來。”
身後的趙嚴嶽山也是紛紛手握劍柄隨時準備開打,見此情形,黃季無奈的說道:“諸位,暫且收了刀兵,既然盟主不信任我,我等離開便是。”
一名首領不依不饒的說道:“害得我們今夜慘敗,現在你覺得你還能走?”
緊接著,就見外面烏泱泱湧進來不知多少人,一夥人手拿兵器神色緊張的對準了黃季四人,另外一夥黃季麾下計程車卒將黃季僅僅護衛在中間。
嶽山今日與竇成的一戰顯然給這些人帶來了不少的威懾,聯盟計程車卒雖然人數眾多,但臉上的緊張神色卻根本無法掩飾,董昇見自己一方人多勢眾,一時間信心大增,拔劍指向黃季等人大聲喝到:“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眼見局勢有些無法挽回,黃季還想在說些什麼,可就在他從人堆裡走出來之際,一發暗箭忽然襲來。
這一箭顯然是武夫所為,許是董昇暗中授意,又或者是某一方首領想要趁機與盟主拉近一些關係,這一箭來的十分陰險,等到嶽山二人發現之際已經來不及阻擋,那枚箭矢帶著破空之聲刺穿了兩名士卒的身體直奔黃季心口。
感受到殺氣的黃季回頭看去,只見一道迅猛的箭影已近在咫尺,就在距離不過一丈之時,黃季忽然感覺眼前一花,一道人影迅猛的掠過,擋住箭矢的同時倒在地上。
“小嚴!”
看到趙嚴心口插著的箭矢,張輞當即大怒,左手罡氣縱橫猛地衝上前去一掌拍在地上,幫裂開來的真氣霎時間將趁機逼上前來的十數人掀飛,大喝道:“你們他媽的今天誰都別想活。”
說話之間,嶽山也已經抽出長劍,隨時準備在這營長之中廝殺開來,就在雙方氣氛緊張到極點,黃季準備托起趙嚴屍體躲到後方之時,只見地上的趙嚴忽然像是沒事人一樣站起來,隨即隨手從胸口拔出那根箭矢反手丟回去,那名射出暗箭的武夫被眼前突如其來的死而復生一幕嚇了一跳,險些沒能躲過這輕描淡寫的隨手一擲。
眼前一幕,別說在場的盟軍一方,就算黃季三人也是面面相覷,張輞一把抓住趙嚴的肩膀仔細打量,卻發現此刻胸口完好無損全然沒有一絲受過傷的痕跡。
黃季試探性的開口道:“小嚴,你.....”
趙嚴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能撓撓頭,說道:“等咱都出去了,我再解釋吧。”
聞言,黃季也不再追問,轉頭看向層層包圍的盟軍一方,見此情景,董昇立刻大喊道:“果然,你們這夥人不僅是和朝廷沆瀣一氣,竟然還是怪物,剛剛那箭分明就射穿了你身體,你怎麼會沒事。”
怪物嗎?
趙嚴皺了皺眉,看著在董昇催促下不斷向前逼近的盟軍,緩緩抽出腰間佩刀。
你說是就是吧。
和黃季三人的腰間佩劍不同,趙嚴隨身佩戴的是一柄長刀,原因也很簡單,劍這東西看著和刀沒兩樣,其實確實大有玄機,沒練過武的拿在手裡也只是胡亂揮砍,保不齊還會劃傷自己,而刀就不一樣了。
俗話說,百日練刀千日練劍一輩子的槍桿子,刀這東西作為戰場上近身肉搏的主要作戰武器,最大的優勢就在於入門十分容易,劈攔砍刺這四樣學會了就能上戰場,趙嚴拿來用再合適不過。
隨著趙嚴拔刀,那些緩步上前的盟軍不由得有些膽怯,要知道這位爺剛剛可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輕描淡寫的就拔出了扎進胸口的箭矢,董昇說得對,這不是怪物是什麼啊?
跟怪物作戰,光是聽起來就比跟朝廷兵馬作戰還要恐怖許多。
只見趙嚴緩緩拔刀後雙手握刀平舉在身側,腦中回想起白天張輞嶽山曾給他介紹的武夫御物化物,嘗試著將體內的那股氣經手掌流轉至手中長刀上,感受著體內的氣融入刀身最後逐漸超出刀身的範疇,憑藉著詭異的身體條件和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嘗試,竟是第一次嘗試御物便想要去摸索化物的門檻。
眼見刀身蔓延出的真氣逐漸超出刀身的範疇但真氣的密度卻十分鬆散,嶽山意識到眼前少年還並不能掌握這一手段,擔心趙嚴反而因為冒進,真氣混亂遭到反噬,正欲開口提醒卻見那鬆散的真氣還在不斷蔓延,足足蔓延出刀身一丈,在趙嚴真氣的影響下,此刻的長刀刀身宛如被一層紅色煙霧所包裹著。
血氣。
因為不懂如何使用真氣,趙嚴竟是連帶著體內供養生機的血氣也連帶著真氣一起送入刀中,在嶽山駭然目光之中,只見那少年猛地揮動手中長刀橫掃,刀身上竟蔓延出一條數丈遠的血氣,猩紅的血氣刀痕掃過數十人的身體,由於真氣並沒有凝聚到一定程度,這條巨大的血色刀痕只是彷彿煙霧一般穿過眾人身體,似乎並沒能給眾人帶來絲毫的傷害。
被巨大血痕掃過的眾人紛紛低頭檢視身體,眼見身上沒有受傷這才鬆了口氣,見那駭人的一刀似乎並沒有什麼作用,原本已經悄然後退的董昇又說道:“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快上,拿下他們!”
嶽山張輞二人上前一步,張輞渾身罡氣縱橫擋在前方,嶽山則是來到趙嚴身側,驚訝發現釋放如此數量血氣的趙嚴此刻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反而是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長刀似乎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一刀沒有起到作用。
而在他手中的長刀,此刻已經因為真氣毫無保留的大量注入出現細密的裂痕,只是伸手輕輕一拍便化為滿地的碎片。
看著眼前少年,嶽山也不由驚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剛才那般數量的血氣,別說是這麼一個看起乾瘦的少年,就算是張輞這般的橫練高手,用出剛才那一刀之後恐怕也要因為氣血不足當場暴斃。
就在此時,只聽前方的眾人忽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方才被那股血色刀痕劃過的眾人紛紛捂著身體栽倒在地上,有些甚至疼的渾身抽搐,站在最前面的張輞都被弄得個一愣,說道:“我可還沒動手呢。”
嶽山仔細看去,只見那些人身上被刀痕劃過的位置竟然開始不斷向外流出血液,身上衣服完好無損但肉身顯然是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外傷,流出的鮮血顏色暗沉,臉上竟然也浮現出異色,不多時便變成了一具具面容扭曲的屍體。
看著那暗沉的血液和發白的臉色,嶽山皺了皺眉。
中毒,而且還是劇毒。
而看他們流血的位置,之所以會如此慘死顯然是因為方才趙嚴的那一刀。
嶽山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趙嚴,只見趙嚴雖然仍舊面無表情,對於自己造成的這一切沒有任何恐懼,但在那雙眼睛裡還是出現了一絲疑惑。
看著眾人扭曲的模樣,趙嚴雖然步知道這些人是中毒而死,但顯然自己這次攻擊與嶽大哥他們有所不同。
嶽大哥他們是把真氣凝聚壓縮到宛如實物一般,揮動之間比刀劍還要鋒利,可自己方才的那一刀鬆鬆垮垮,連衣服都沒能劃破,初次嘗試出招做到這樣的程度,趙嚴心中並不氣餒,畢竟他對自己的定位便是一個愚鈍之人,大不了日後每天夜裡都勤加練習,反正他也不需要睡覺休息,原本以為方才那一刀只是中看不中用的失敗嘗試,直到看到眼前一幕,趙嚴忽然有了另外的想法。
若是放在尋常情況下,必然是真氣凝聚程度越大,威力便會越大,而範圍就會越小,不僅如此,以真氣凝聚延展兵刃是一種很費心的手段,在戰場上兩人對壘之際一旦凝聚的延展被擊潰,就很難再有機會重新凝聚,故而雙方交戰之際時常會用凝聚出的真氣相互碰撞彼此消耗。
趙嚴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鬆散真氣能夠給人帶來如此恐怖的傷害,可想來自己身上的所有異常之處都是來自於那條鑽進體內的蜈蚣,如今這真氣的異常恐怕也與那條蜈蚣脫不了干係,可既然如此,自己為何不加以利用呢。
就在趙嚴心思流轉之際,前面的聯盟軍也在逐步後退。
這裡畢竟是中軍大帳,很難進來太多的兵馬,此地不過是數百聯盟軍,而眼前除了能死而復生的怪物趙嚴,還有今天白天大放異彩的嶽山和同樣實力不俗的張輞,身後更是同樣有上百護衛,今天想在此處留下他們顯然是不太可能了。
見此情此景,黃季再次開口道:“董盟主,今日夜襲之時與我等確實無關,既然董盟主不信任我等,我等離開就是,如何?”
董昇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周圍其他有眼色的立刻開始打圓場,說什麼董盟主也是
在氣頭上才會如此等等,黃季只是笑了笑,並未再有其他言語,當夜率眾離開了聯軍營地,回到青州後方一路上順帶掃平了幾個山寨,到了涿縣開始招兵買馬。
對於不死之身,趙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所幸黃季也並沒有多問,只是說了句:“人人都會有些自己的秘密,我理解。”便不在追問。
雖然僅僅參與會盟一天,但在黃季的有意傳播之下,很快整個青州都知道聯軍六十萬大軍被一個老卒阻擋,最後還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將軍與那老將戰了個旗鼓相當,而那名少年將軍名叫嶽山,乃是黃季麾下的一員得力干將。
不僅如此,黃季手下還有一名名叫趙嚴的小將,僅僅一刀就放到了十幾人,哪怕心臟中間都能像沒事人一樣站起來,據說打起仗來宛如不死的修羅惡鬼。
這年頭,修羅惡鬼這樣的名頭聽起來嚇人,但聽到老百姓更多的是覺得此人十分厲害,定然是在戰場上能夠殺敵無數的高手。
惡鬼?再惡能惡到哪裡去?他是能來找我收地租,還是能來讓我賦稅。
不僅如此,一路上黃季兵馬掃平各個土匪窩,把銀子散給百姓的事情也被傳為一樁美談,一時間黃季在青州成了人人稱道的大英雄,聽聞這位大英雄在涿縣招兵買馬,無數有志之士紛紛前往涿縣投軍,黃季麾下士卒在一月之間便達到了八千之多。
黃季甚至磨刀不誤砍柴功,招兵不似起義軍那般能喘氣的都入伍,而是將這些人分為各個職業,年老者做後方耕種,為部隊提供糧草,年少者參與訓練的同時學習紮營巡邏,年輕力壯者則是在嶽山的親自教導下訓練,志在將這八千青壯打造成堪比正規軍的強大力量。
值得一提的是,從未學過武藝的趙嚴每日也和這些新兵一起訓練刀法體術,張輞二人都有心專門教他武藝,但卻被趙嚴拒絕,一心只想從基礎練起,見這位傳說中的“修羅惡鬼”每日都這麼勤勤懇懇的學習這些基本功,竟然還把這些新兵的訓練積極性調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