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突圍(1 / 1)
董昇之死,標誌著這個強盛一時的起義軍徹底的覆滅。
董昇的大兒子董毅選擇向黃季投降,眼見黃季在一天之內拿下了關內最大的兩方勢力,那些沒有摻合到兩方內鬥的中間勢力也紛紛投降。
但統一了汗孟關的勢力,並不代表著危險的解除。
得知關內的混亂結束了,牛犇當即下令全軍進攻,嶽山出城與牛犇鏖戰,卻不成想雙方打的焦灼之際被暗箭所傷只得退回關內,看著肩膀中間的嶽山,趙嚴對著身旁的黃季說道:“明天我去出城迎戰吧。”
黃季搖了搖頭,眼神凝重:“不必出城了,就算出城迎戰也不是對手,傳令下去,所有人固守汗孟關,小嚴,我有別的任務交給你。”
趙嚴問道:“什麼要緊事?”
黃季嘆了口氣,將趙嚴帶出帳外找了個無人地方,說道:“小嚴,如今汗孟關已是必死之局,就算固守此地也最多堅持月餘而已,可一旦失去此關,荊州軍大舉入境,則青州必失,失去青州,我等就再沒有角逐天下的資本。”
趙嚴問道:“黃大哥,直說吧,要我做什麼。”
黃季敏銳的察覺到趙嚴如今的狀態很不對勁,似乎一夜之間又回到了初次見面時的樣子,但眼下局勢緊張他也沒時間估計這麼多,說道:“我要你突圍出去,想辦法把一封密信傳給京城,讓如今的皇帝知道,雖然現在諸侯勢力很大,但皇帝的地位還沒有被打破,只要皇帝的旨意下來,關外的荊州軍就不得不退兵。”
“但此次前往京城,重中之重的就是突圍,明天我會讓張輞領兵出城掩護你,藉由你的不死之身,只要趴在馬背上裝死應該能逃出去,只是青州到京城路途遙遠,我很怕你會迷失方向。”
趙嚴皺了皺眉,黃季說的沒錯,那麼遠的距離,僅憑他自己一人,就算有地圖在手也很容易就會迷路,更何況就算到了京城他又能以什麼身份見到皇帝呢?
就在此時,一陣大風吹過,趙嚴掌心忽然感覺一股細膩觸感,低頭看去只見掌心是一枚白玉腰牌。
遊家的腰牌。
趙嚴忽然抬頭問道:“黃大哥,你知道遊家嗎?”
黃季一愣:“遊家?你是說哪個遊家?”
趙嚴道:“徐州遊家,我這裡有他們族中的令牌,讓他們幫我往京城送一封信應該...可以吧。”
這話其實趙嚴自己心裡也不敢叫準,畢竟他連皇上和世家這些都是什麼概念,有多大的權力多厲害都不清楚。
聽到徐州遊家這四個字,黃季不由得瞳孔一縮,隨即苦笑。
倒是可惜了,若是早點知道趙嚴還有這種關係,他大可以用這枚令牌來引薦自己與遊家認識,那還用在這裡苦苦支撐。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逝,若是凡事只能攀附於別人,那還如何成就一番事業。
黃季說道:“明日掩護你出關,出關之後只管往南走,就能到達徐州,我把密信的內容告訴你,只要到了徐州你便寫下一封密信交給遊家人,以遊家在徐州的威名,有徐家令牌在手,你應該很容易的就能找到徐家。”
趙嚴點了點頭,忽然表情嚴肅的說道:“黃大哥,有一個問題。”
見趙嚴這副表情,黃季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問道:“怎麼了?”
趙嚴道:“我不識字。”
.....
黃季苦笑一聲,當天夜裡寫下密信內容,趙嚴背了整整一夜仍怕記不住,最後還是選擇將新的內容刻在甲冑裡面。
次日,天還未亮之際,汗孟關忽然城門大開,數萬士卒在張輞的帶領下衝出關外,只見張輞整個人再次以氣化虎衝入敵陣,磅礴虎嘯一時間將青州軍打亂,得到訊息的牛犇看著那在陣中衝殺的巨大猛虎不由感慨。
雖然是一幫沒遠見的泥腿子,但數量多了也難免出現兩個強者。
眼下情況若是竇成再次,必然要持刀與張輞較量一番,但牛犇卻是一個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將領,見張輞實力比起嶽山不相上下,一旦上去與其廝殺必然又是一場勝負難料的戰鬥,於是直接下令全軍圍剿此人,能取此人首級者賞銀三千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圍剿張輞計程車兵越發的瘋狂,就在牛犇高坐馬背之上看著萬千將士圍剿猛虎的場面,身旁謀士忽然上前說道:“將軍,關內叛軍如今被我們重重包圍已是困境,若是固守還能苟延殘喘,出城迎戰無非是自尋死路,今日貿然出城,恐怕另有所圖啊。”
聞言,牛犇不由得也打起精神細細打量著戰場,不多時便發現了端倪,在張輞攪動戰場局勢的同時,有一隊人馬正護送這當中一人以不計代價的方式突圍,眨眼間就已經衝到了包圍的邊緣位置,那隊人馬恰好在此時分開兩列,中間一人胯下騎著原屬於赤眉大將軍董昇的寶馬掣電,仗著絕佳的速度撞開下面的步卒瘋狂的朝著遠處逃竄。
想去求援嗎?
牛犇看出此人想要做什麼,雖然不知道如今這群叛軍還能向何人求援,但謹慎起見還是張弓搭箭,猛然一箭射出,箭矢帶著凌冽的破空之聲迅猛的刺入此人後心,巨大的力道直接在那人身體上開了個口子,那人中箭之後當場倒在馬背上,身體與馬匹似乎還用一段繩子相束,死屍掉在地上被馬匹拖著繼續向前跑去。
看著還在向著遠方瘋狂奔跑的寶馬,牛犇冷哼了一聲不再理會。
被掣電拖拽這向前快速行進的趙嚴不斷地在掌心凝聚真氣,在這顛簸的情況下許久才能成功一次,可一旦成功就會立刻用真氣打在馬屁股上逼迫著這批寶馬繼續向前奔跑,一直跑到百里之外再不見有人才猛地一拍地面從地上飛起落在馬背上,用力一夾馬腹繼續向前。
周圍很可能還有荊州軍的斥候,趙嚴絲毫不敢大意,一路向南不知跑了幾天幾夜,知道胯下寶駒猛地栽倒在地將他掀飛出去這才停下了馳騁,回頭一看,這匹能夠支撐武將馬戰的寶馬竟然被活活跑死了。
趙嚴嘆了口氣,脫下身上的盔甲小心的檢視懷中的信紙,信紙早已被鮮血侵染,上面的字跡已經完全看不清楚,不過好在刻在盔甲上的字跡還完好無損,趙嚴穿好盔甲繼續向著南方一路奔跑。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遙遙的看到了一座城池,趙嚴心知自己身上穿著盔甲,守城將士不可能讓他進城,只能蹲守在城門之外等待機會,接連等了數日,終於遇到一名書生打扮的男人往城門方向前進,趙嚴蹲伏在路邊,見四下無人猛然躍出將那人按倒,一手捂住嘴巴另一隻手將其扛在肩頭眨眼間就給帶到了一個無人角落。
那名讀書人被嚇得想要大叫卻被捂住了嘴發不出聲音,只能拼命的掙扎想要掙脫束縛,可一介書生力氣哪比得過趙嚴,被趙嚴丟到地上剛想大喊,趙嚴便已經將一把短刀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書生當時被嚇得把到嘴邊的求救嚥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問道:“這...這位爺,您想要什麼?我就一窮書生,身上沒銀子啊。”
他已經看到了趙嚴身上的盔甲,將其當成了戰場上的逃兵或是被打散的叛軍。
無論是哪一種,眼前之人都毫無疑問的非常危險。
趙嚴說道:“不劫財,你是書生,肯定會寫字吧?”
書生一愣,以為這人是九死一生從戰場上下來忙著想要給家裡人寫封家書,立刻說道:“能,能寫,大爺您要我寫什麼我就寫什麼,您千萬被害我性命就行。”
聽了這話趙嚴也不由於,伸手就開始脫身上的盔甲,見他這架勢書生剛放下的心當時就在提了起來。
劫色的?那你還不如劫我財啊。
就見趙嚴脫下盔甲,將手中盔甲放在書生手裡,盔甲的重量當即壓得書生一個趔趄,趙嚴伸手指著盔甲裡面鐫刻的字跡說道:“把這個抄到紙上。”
說完還不忘囑咐一句:“寫得好看點。”
書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架勢,但看了一眼趙嚴手裡的刀子趕緊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伸手從背後揹著的書箱裡取出筆墨紙硯,宣紙平鋪在地上剛一著墨便變形,書生生怕寫的不好看惹得這位大爺不高興,接連寫壞了好幾張紙。
這年頭紙可是很貴的寶貝,當時就把這窮書生心疼的直冒汗,可苦於趙嚴就坐在眼前只好咬碎了牙往肚裡吞。
就在此時,只見趙嚴忽然站起身,書生趕緊喊道:“大爺大爺不是我不好好寫實在是這地面寫字太難了!”
趙嚴並沒有理會書生,而是在周圍晃了一圈,最終找到一棵樹用刀子豎著切下幾塊木頭,拼湊在一起鋪在書生面前說道:“湊合著用。
書生哪敢說個不字,趕緊把宣紙鋪在上面,照著盔甲上的字跡開始一字一句的往下抄,可僅僅寫了三行臉上的惶恐就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最後竟然逐漸變得有些興奮。
趙嚴沒管這傢伙心裡在想什麼,站在一邊靜靜的等待著書生寫字,直到書生寫完最後一字,趙嚴拿著手中信紙與盔甲上的字跡一字一字的對照一番,確認無誤後這才放下心來,將那封密信對著幾次。
此時的書生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見趙嚴將信紙對摺,小心翼翼的問道:“大爺,我能走了吧?”
趙嚴扭頭斜著眼睛看著他,忽然說道:“脫衣服。”
啊?還劫啊?
看著趙嚴冷漠的表情,書生壯著膽子說道:“大爺.....能不脫嗎?”
“不行。”
趙嚴言簡意賅的說了兩個字,隨即開始把身上已經被血汙侵染透的衣服脫下來,見狀書生也不敢再說,只能是咬咬牙心裡埋怨老天爺不公平怎麼什麼事都能讓他碰上。
見書生脫了衣服,趙嚴伸出手,書生抬眼看了看趙嚴,猶猶豫豫的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趙嚴抬手拍開書生,將書生的衣服搶過來穿在身上,最後背起書生的書箱,小心翼翼的把那封密信藏在裡面後扭頭就走。
“欸,大爺你...”
趙嚴回過頭,當時就嚇的書生把話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