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古怪的同行人(1 / 1)
見趙嚴決定現在就掉頭回去,顧順心中笑了笑,臉上還是哭喪著臉說道:“真會去啊大爺?我跟你說,咱要是讓他們給抓住了會讓綁起來扔到地窖裡,那地窖裡面可全是長蟲蜈蚣亂七八糟的,人扔裡面都得啃得骨頭都不剩下。”
趙嚴一把抓住這貨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只聽見“啪嗒”一聲,這貨一直揣在袖子裡的一塊臘肉掉了出來,沾染了汗水後表面又沾滿了泥土,這傢伙是毫不在意,彎腰抓起臘肉啃了一口,又“呸呸呸”吐了吐泥土說道:“真回去啊?我走不動了。”
趙嚴可不管他,轉頭往回走,說道:“想要那一千兩就走,不想要了你就自己在這待著吧。”
顧順繼續嬉皮笑臉說道:“走走走,我這忽然就又有勁了。”
二人一路往回走去,起先還沒有什麼異常,隨著逐漸接近顧順原本的算卦攤子,趙嚴能明顯感受到周圍人的視線開始變化。
有一件事,是所有人都沒有告訴過趙嚴的。
雖然充州這片土地上的人極度排外,但由於信仰,使得他們之間異常的團結,這種凝聚力的強大遠遠超乎中原人的想象,在他們眼中,只要是信仰大天的人便都是大天的子女,一人有難則八方支援。
在龍脈周圍設立護衛隊之前,那些前來充州挖龍脈的外鄉人可謂是絡繹不絕,經常會有外鄉人與充州人發生衝突,最後的結果無一不是那些外鄉人就此人間蒸發,永遠的留在了充州。
見周圍的氣氛不對,趙嚴伸手拉了拉身旁的顧順示意他趕緊走,卻見這傢伙竟然還在啃那條臘肉,原本小臂長短的臘肉一路上已經被他啃掉了一半,就在此時,街道一側的一名行人忽然轉頭走進了一戶小院裡。
顧順剛剛偷東西的小院。
趙嚴意識到情況不妙趕緊拉了一把顧順,這傢伙茫然抬頭,就見接連幾家院子裡都有男人手拿獵弓柴刀跑出來,嚇得“媽呀”一聲低頭就跑,見兩人逃跑,這些充州人說了幾句當地土話後紛紛開始追趕,趙嚴問道:“他們說的什麼?”
“就是他們,快點追!”
顧順翻譯了一下,順便回過身將手中還剩小半截的臘肉丟了過去喊道:“還你們還你們,別追了!”
此舉更加惹怒了這些男人,只聽到身後的男人們大喊了幾聲,前方原本準備阻攔兩人的數人立刻紛紛讓路,身後追擊的男人們一個個張弓搭箭對準二人的後背。
趙嚴意識到不妙,路過一家院子前忽然伸手抓住門板用力扯了下來,放緩腳步擋在顧順身後,只聽背後“砰砰砰”一陣響,箭矢上的力道極大竟然將門板都洞穿,露出一截箭頭。
趙嚴用力將門板向後面一丟擋住眾人,衝到前面去一把抓住腳步已經開始減慢的顧順將其扛在肩頭,腳下速度再提一籌將眾人甩在身後,周圍凡是有出手阻攔他們的人都被趙嚴用力的揮舞肩膀上的顧順給拍開。
“嘣.....”
這是顧順腦袋砸在一人手中鐵鍬上的聲音,被趙嚴當成暗器甩來甩去的顧順終於忍不住喊道:“別甩了,再甩我吐你一身!”
“你堅持堅持!”趙嚴喊道,隨即伸手一把搶過鐵鍬前後揮舞擋下飛來的箭矢,氣勢宛如騎軍陷陣一般只管衝鋒,周圍人見他手中鐵鍬揮舞的呼呼作響一時間也不敢追上前去,所幸這些人只是強壯一些的獵戶,雖然平時在山上免不了和獵物之間相互追逐,但比起身為武夫而且不知疲憊的趙嚴還是差上一籌,廢了半天的功夫,直到幾乎要跑出這座小城趙嚴才終於甩開了身後追殺的眾人,一把將肩膀上的顧順丟在地上。
倒不是累,主要是這貨在他肩膀上嘴也不停,一直在那嗷嗷叫喚,吵得他頭疼。
被忽然丟在地上,毫無防備的顧順顯然是給摔著了,在地上疼的蜷縮成一團緩了好半天才終於開始叫喚,趙嚴也一點不慣著他,一腳踹在這貨後腰上:“別叫了。”
顧順當即閉嘴,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才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嘟囔道:“都給我衣服弄髒了。”
趙嚴看了看他袖子上那大片的油漬,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就聽顧順又說道:“我說,你這麼厲害跑什麼呀,直接揍他們丫的,我跟你說他們這官府基本就是個擺設,百姓向來是自己處理糾紛,而且這邊人腦回路跟咱中原人不一樣,在他們眼裡能把他們狠狠揍一頓的不是仇人而是強者,他們向來尊重強者,我要是你就把他們全揍一頓,今晚上他們就得給咱倆大擺筵席,說不定晚上還能派來個丫頭伺候伺候。”
說到這顧順臉上浮現出變態的笑容:“我還沒試過這幫蠻子們的丫頭是什麼樣的呢。”
趙嚴強忍住抽這傢伙的想法,說道:“你有病啊,偷人家東西還讓我跟人家動手?”
顧順撇撇嘴:“那咋了,誰拳頭大誰說了算,能靠拳頭打得他們恭恭敬敬,為啥還跑?”
趙嚴張了張嘴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只能閉上嘴一言不發,
一腳踹在這貨身上。
顧順被踹的在地上打了個滾,渾身弄得跟泥猴子一樣,趙嚴說道:“起來,不然還踹你。”
顧順只能老老實實的爬起來,趙嚴繼續說道:“帶我去馬行。”
顧順唧唧歪歪的說道:“不是,我算看出來了,你武藝高強就真不把我當人啊,我都快累死了,走不動了走不動了......”
“放你孃的屁。”趙嚴還是沒忍住,罵道:“剛才是我一直扛著你呢,你總共自己跑了幾步啊?趕緊起來,不然我揍你。”
顧順只得爬起來在前面領路,嘴裡嘟嘟囔囔的說道:“有這本事不去打他們,打起我來下手倒是痛快,切....”
趙嚴也不管這傢伙還說什麼,但心中對於此人的戒備卻是越來越濃郁。
黃季曾經告訴他,無論聽到什麼人說出的什麼道理都要在自己心裡好好考量一番,不能別人說什麼都往腦子裡裝,顧順方才說的話讓趙嚴一下想起了牛頭山周肥臨死前說的話,如今他已經確定了“力量就是道理”這是個歪理。
而凡是說歪理的,都不是什麼好人。
眼前的顧順也是如此。
雖然現在跟他在一塊看人畜無害唯唯諾諾,好像誰都能過來踢一腳,但光從他偷人東西還想教唆趙嚴動手傷人就能看出這傢伙可絕對不是什麼好人,如果真讓他遇到比自己弱的估計黑手下的比誰都快。
自己雖然肉身不死,但並不代表無敵,防人之心絕不可無。
跟在顧順身後又走了幾個時辰,直到天已經擦黑了顧順才終於像是要解脫了一般歡撥出生聲,指著前面一個兩層高面積不大的木製建築說道:“到了,那就是馬行。”
趙嚴眯眼望去,只見那兩層小樓周圍是一個大院子,院子裡安置著五六個馬棚,根據趙嚴在赤眉軍裡當馬僕時候的經驗來看這裡最多也就只有不到四十匹馬。
顧順先前曾和他說過方圓百里就這麼一個能租到馬匹的馬行,趙嚴不由得有些疑惑,就這麼幾十匹馬真的能夠著百里之內的人用嗎?
眼見著日頭即將徹底落下,顧順回過頭用期盼的眼光看向趙嚴問道:“馬行裡面有吃食能住點,你看著天都快黑了,要不咱......”
“住。”
趙嚴只說了一個字,顧順便歡呼一聲,當時就又有了力氣,朝著不遠處的馬行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