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馬行(1 / 1)
趙嚴剛一踏進馬行大門,就聽見顧順在裡面嚷嚷道:“老闆,先來三個....四個肉菜,不行快餓死了,尤其要來點牛肉啊。”
只聽見馬行櫃檯前一個壯碩男人說道:“客官,咱家馬行的規矩,租了馬才能買吃的住店。”
顧順立刻扭頭看向身後的趙嚴:“大爺,掏錢吧。”
趙嚴無奈走上前問道:“租兩匹馬,要最好的,多少錢?”
馬行老闆張開五根手指:“一個時辰五兩銀子,從現在開始算。”
“五兩?”趙嚴被嚇了一跳,且不說這個價格貴得驚人,而且誰家馬行租馬是按時間算錢的啊?
何況還要從現在開始算,那如果他們還想繼續在這裡休息一晚的話,那就得白白花出去是將近二十兩銀子,這個數放在青州那邊可是都夠一家老小吃上三四年了。
馬行老闆眉頭都沒抬一下,說道:“五兩一個時辰,押金二百兩,我會給你們一張地圖,地圖上是我們的馬場,到了馬場如果想還馬他們會扣完錢之後把剩下的退給你,如果想繼續前進他們就會給你換一匹馬。”
趙嚴皺著眉咬了咬牙,雖然先前遊家管事給了他足足幾千兩的銀票,但花這種冤枉錢還是讓他很憋屈。
可憋屈歸憋屈,卻又無可奈何,最終只能伸手入懷掏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在桌上,只聽馬行老闆又說道:“一人二百兩。”
趙嚴深吸一口氣緩了緩心情,又掏出兩張放在桌子上,店老闆伸手從櫃檯裡取出一張不知什麼皮製成的地圖和兩塊木頭牌子放在桌上說道:“地圖上畫著紅圈的地方就是馬行,我們的馬都有記號,半個月之內不還馬就歸你們了,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很多的路段都會有瘴氣或是蠱蟲,那些小蟲子對人沒什麼傷害,但卻會鑽進馬身體裡,時間一場馬就會被活活吸死,別為了省換馬的時間把自己困在什麼了無人煙的地方。”
趙嚴深吸一口氣,心說如此一看這四百兩花的還是,,,,還是他孃的肉疼啊。
一邊的顧順可不管這個,見趙嚴收下木牌和地圖立即就開始嚷嚷道:“好了好了,老闆趕緊上菜,四個肉菜啊!”
那老闆說道:“肉菜有,不過牛肉沒有,店裡有山豬肉和羊肉一樣來兩盤,再送你們二兩燒酒,總共十兩銀子。”
他孃的,十兩銀子都夠買好幾頭豬了。
趙嚴只覺得心肝直顫,但看著老闆那副愛吃不吃別砍價的表情,最終只能從懷裡掏出十兩銀子,就聽見老闆又說道:“客房十兩一間,不住也可以趴桌子睡會。”
十兩銀子,上次譚六掏家底給他安排的上等房條件那麼好一晚上也用不了一兩銀子。
趙嚴趕緊搖搖頭說道:“不住了,我倆睡桌子。”
店老闆並沒有因為兩人不住店而有所不滿,仍舊是那副面癱表情,說了句“稍等”後就繞進後屋取肉去了。
對於晚上沒房睡,顧順一點反應沒有,畢竟這貨可是天天滿大街哪裡都能睡一覺的主,可沒有牛肉卻是給這傢伙弄得很不滿意,坐在桌子前也一直在嘟嘟囔囔。
看著傢伙這副模樣,趙嚴就感覺氣不打一處來,罵道:“閉嘴吧你,二兩多銀子一盤的豬羊肉,我是這輩子都沒吃過。”
顧順說道:“習慣就好啦,你沒瞧見他們這幫滿大街都是民宅沒幾家做生意的嗎?就是因為這邊的生意難做,家家戶戶都自給自足,也就是這幾年發展了一些,放到幾十年前有的乾脆就拿獸皮做衣服,連賣布料的都沒有,至於這家馬行,你就看店老闆那中原話說的比我都標準,哪是做充州本地人生意的,像這種馬行就是用來宰咱們這種外鄉人的,除了想去找龍脈的誰會沒事閒的動不動出門幾百裡啊。”
\"落後,野蠻,原始,這就是充州,就比如說牛肉,咱中原那邊牛肉都快做出花來了,可他們這邊的人有的一輩子都不知道牛長啥樣,地方就這麼大,到處都是山,山裡都是野獸,能養的也就只有雞鴨兔子這種小家禽,種不了五穀蔬菜,吃肉也只能幹吃,你就瞧把,一會端上來的肯定是清蒸肉。\"
說話的功夫,就見馬行老闆端著盤子走過來,果然是清蒸肉。
顧順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兩根手指夾起一片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一嘗就是山裡打的。”
趙嚴撇撇嘴,也夾起一塊塞進嘴裡。
不好吃......
比起他前些日子在徐州吃的不知道差了多少。
趙嚴不由得有些心疼,十兩銀子夠他吃多少好東西了。
不知不覺之間,這幾天來的好日子竟然把他的嘴也給養叼了。
話雖如此,但好歹是十兩銀子,趙嚴絕不能讓顧順這傢伙都吃了,二人明爭暗鬥了半天將四盤肉吃了個乾淨,至於那二兩燒酒,則是被顧順自己享用了。
喝完酒,顧順也是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直接是找了張乾淨桌子躺上面睡覺,馬行老闆倒也不在意,畢竟這馬行幾天也見不著一個客人,自然不存在會影響生意什麼的。
看著躺在桌子上,不時還撓撓屁股顧順,趙嚴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貨怎麼看都是個二流子,可不知為何趙嚴心中對他卻始終有一種異樣感覺。
這一夜,趙嚴幾乎沒有休息,一直緊緊盯著這個傢伙,試圖找出他身上有沒有什麼破綻,然而一整夜下來卻是毫無收穫,只知道這傢伙的睡相配的上他邋里邋遢的形象。
次日清早,趙嚴一大早就把還在呼呼大睡的顧順一腳從桌子上踹了下來,嚇得顧順“媽呀”一聲摔了個狗吃屎,等到看清周圍情況後這才擦了擦嘴角從地上爬起來埋怨道:“你嚇我一跳,幹嘛啊。”
趙嚴鳥都沒鳥他,說道:“起來,出發了。”
“這麼早就走啊?”看著外面剛矇矇亮的天色,顧順埋怨道。
“你想在這裡接著睡也行。”趙嚴斜眼看著這傢伙:“這期間浪費掉的租馬錢從你錢裡面扣。”
顧順當即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霎時間整個屋子裡都灰濛濛的,顧順毫不在意趙嚴以及馬行老闆緊皺的眉頭說道:“誒呀,清早起來,神清氣爽啊,走,咱出發吧。”
趙嚴無言以對,只能在馬行老闆的帶領下來到馬廄,馬行老闆走到最中間的馬廄從裡面牽出兩匹馬來,看著這比起赤眉軍戰馬還要差不少的馬匹,趙嚴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靠這麼一匹馬想要走出幾百上千裡,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
雖然這麼想,但趙嚴心中也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軍中戰馬再差也比民間的馬行要好上太多,尤其在充州這種連平原都少得可憐的地方,想要找一匹好馬更是難如登天。
趙嚴二人從馬行老闆手裡結果馬韁繩,這種馬行調教出來的馬匹雖然質量不好但是大多被調教的十分溫順,趙嚴剛剛翻上馬背,就聽見身後“砰——”一聲,回頭看去是顧順伸手摸人家馬尾巴跟,也虧得是馬行調教的好,那匹馬居然這都能忍住沒踢人,而是晃盪身子用屁股把顧順撞得倒飛出去拍在馬棚上。
“你不犯賤能死啊?”
趙嚴有些無語,顧順這小子也是皮實,愣是啥事沒有起身爬到馬背上嘿嘿笑道:“我就摸摸嘛,真不小,走了走了,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