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至於死地而後生(1 / 1)
章愚已經三天沒有出去了。
安城作為一線城市,物價賊貴,五千多塊錢的現金花得快差不多了。他更不想出去了,出去就得亂花錢。
如果不是前妻打電話要看兒子,他還準備在家多臥幾天。
離婚已經一個月了,按照離婚協議,今天是前妻看兒子,給生活費的日子。
最近為了省錢,章愚的那臺賊費油的奧迪多少日子沒有跑了,今天早早開出來,加油,洗車,然後帶著兒子去見媽。
這裡先介紹一下,章愚的前妻文學,是一名精算師,兩人大學時期就好上,畢了業直接結婚。要說當時的章愚也不是蓋的,隨隨便便研發幾個小食品,畢業第一年就賺了一百多萬。他現在住的房子就是那時候賣的。
結婚後,章愚開始創業,怎麼說呢?規模不大,但也不小,一年下來賺的錢比上班的人多,比真正的老闆少,發不了大財,但保證一家人過得舒服還是沒有問題的。兒子上幼兒園後,文學出去上班,短短几年從一個小職員變成了大精算師,直到兩年前,人家上班一年賺的錢都比章愚這個老闆賺的多後,這個家就出現問題了.......
安城人民公園,前妻比以前打扮的時尚多了。
親兒子,乖兒子,寶貝兒子.......一陣母子互動後,章不愚獨自玩起了新玩具。
“聽說你破產了”前妻裝作無所謂的說,“這樣也好,乾點其他的吧,你不適合當老闆。”
“哦。”
“要不就暫時休息休息,放心,生活費我多給你一點就是了。”前妻說到這裡,從包裡取出了一個信封,放在桌子上,朝著章愚推了推。
“嗯。”
“我暫時出不了國了,計劃有變,總公司那邊讓我留安城,再當三年的總裁。”前妻取出一盒煙,讓了讓章愚,章愚揮了揮手,自己點了一支。
“哦。”
“哈里斯,我以前的總裁,哦,現在是我的未婚夫,我們本準備下個月辦婚禮,不過最近形勢不太好,估計要延遲。”前妻說。
“行。”
章愚一直保持著最大的剋制,看了看時間,對前妻說:“我該回去了。”
前妻看著兒子,好半天才說了一句好,然後都沒有和兒子打招呼,就匆匆離開了。
天快黑了,兒子玩累了,回來沒有看到媽媽,失望和委屈寫滿了小臉。
“爸爸,這是媽媽給咱倆的生活費?”章不愚看著桌子上的信封。
章愚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爸爸,你出去上班吧,窩在家裡的都是廢物,我不想你當廢物!”章不愚突然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章愚蹭得站起來,裝作收拾東西。
實際上,他早已老淚縱橫。
不能在家裡頹廢下去了,總要乾點什麼。
回家的路上,章愚認真的想著。
一個月一萬元,前妻給的生活費不多也不少,但是想維持住這個家,這些是不夠的。
路上還在想不要繼續頹廢,回了家就收到了物業的催費單,還接到了兒子學校的新學校學費告知簡訊。
一萬多的物業加上一萬多的學費........
章愚算了算賬,又看了看手上的那一萬元的現金,突然起了把兒子換到公立學校的念頭。
傍晚,章愚一遍又一遍的算著賬,可不管怎麼算都不行。
父母的生活費已經拖了一個月沒有給了。
兒子的重點小學學費外,還要多交大幾千的雜費。
而自己手頭只有一萬多塊.......
看著那賺錢的信封,章愚突然自己扇了自己一個嘴巴。
白天那會,他差一點就把這筆錢扔到前妻臉上了。
現在看來,竟然是萬幸!
真他媽的萬幸!
章愚又想哭了,可他不敢........
生活的壓力下,男人總是有辦法的,比如,賣車!
開了八年的奧迪轎車,買的時候小百萬,現在只值二十萬。
二手車市場,看著老夥計被一個暴發戶開走,章愚的心在滴血。可他顧不上止血,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花了兩萬多,買了一輛八成新的五菱宏光。
不管怎麼說,也算“神車”!
章愚半生不熟的操作著手動擋,開著麵包往家走去。
說好的八成新麵包,不知道為什麼,走一段鬧一段,總會還是壞到了半路上。打電話喊修車公司,結果一直沒人接!大中午的,章愚站在太陽底下,彷彿用汗水洗了一個澡。
一輛白色轎車突然停下,窗戶搖下來了,一個年輕的女孩衝著章愚喊了一聲——“章總?”
章愚下意識的回頭看,發現那女孩竟然是自己以前的秘書,而車裡的其他人,也是自己公司以前的下屬。
“您沒事吧——這是換了個車?”以前對自己畢恭畢敬的秘書,也開始用調侃的語氣刺激章愚了。
“哈哈。”面對小姑娘,章愚實在不好不說話。
“章總,我們等您東山再起呢,到時候我這小組長也不當了,還回來給您當秘書哈!哈哈哈!”秘書坐在車裡,一副趾高氣揚的表情,怎麼看都像是看笑話。
“快算了,章總都開上面包了,這是準備往物流業發展呀,咱們專業不對口啊。是不是,哈哈!”
“那也比出攤烤餅子強啊!對不對章總,您不說過嗎,只要味道好,咱們可能連個餅子攤都幹不過哦!”
車裡傳來了嘲笑的聲音。
嘲笑,已經開始不加修飾的嘲笑。
當年,這些小娃娃,為了能留下,那是個什麼樣子。
當初可是給過你們一口飯的,如今,怎樣的嘴臉。
章愚依舊站在太陽底下,渾身曬得快要冒煙。
白色轎車故意不走,風涼話一句接著一句。
章愚知道,自己今天不說句什麼,他們看不到熱鬧是不會走的。
剛才你不是讓我擺攤烤餅子嗎?
好啊!
“你們說對了!”章愚強忍著火氣,笑眯眯的對那幾個年輕人說,“我章愚,還就真的準備開個餅子攤,到時候你們記得來給我捧場啊!”
白色轎車開走了。
章愚撕碎了自己最後的尊嚴。
年輕人沒有樂子看了。
章愚開啟車門,操控方向盤,推著汽車往前走。
剛才修車公司來電話了,拖車500。
他捨不得。
晚上,他回到了家,身上又累又臭,可兒子卻一點都不嫌棄。
“老爸,你今天出去奮鬥了嗎?”
“你真棒!我相信你!”
兒子的話,像是一道冰涼的甘泉,讓章愚這些天受的委屈頃刻消散。
你們不是看不起烤餅子嗎,好,老子就從烤餅子幹起!
老子要拿燒餅征服這座城市!
章愚抱著兒子,偷偷的擦著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