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敢用我嗎?(1 / 1)
沒有一個父親會當著兒子的面哭泣。
這無關尊嚴。
只是單純的底線,做父親的底線。
在一個下雨的下午,於大慶當著兒子的面,在章愚的小店裡哭得稀里嘩啦。
章愚沒有安慰他,因為畢竟是他走錯了路。
章愚也沒有制止他,哪怕孩子就在面前。
章愚知道,於大慶的底線沒有了,而看不到那條線,就會越來越迷茫,要不了多久,人就真的廢了。
大半年前,章愚也差點丟掉了那條線。
所以他很能體會於大慶的悲慘,尤其是知道於三斤的媽媽其實早就去世了後。
“店長,一個月一萬,高了開不起,先湊活幾個月,下半年我要開分店,到時候讓你去分店,不算工資,只給提成。”章愚突然對於大慶這樣說到。
店裡的人都傻眼了。
老闆怎麼會僱傭這貨當店長呢?
可是仇人呢!
於大慶死死盯著章愚,突然暴躁的喊道:“老子以前......”
“愛他媽幹不幹,不幹就滾!”章愚蠻不講理的打斷了他的話。
店裡突然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章愚用手摸了摸於三斤的小腦袋。
於大慶看著兒子貪婪的吃完最後一口粥,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幹了!”
於大慶閉著眼睛說。
章愚取出一支菸,塞進於大慶的嘴裡。
“房子沒有傻乎乎的賣了吧。”章愚給於大慶點著了煙。
“掛網上了。”於大慶笑著說,“能賣個一千多萬,準備用五百萬僱人把你的店燒了,然後帶著五百萬帶著兒子浪跡天涯。”
這話怎麼聽著耳熟?
對了,章不愚不是也這樣說過嗎?
“計劃挺不錯的啊,五百萬,回老家吃利息都夠活了。”章愚毫不在意的說,“怎麼不實施啊?”
於大慶寵溺的看了一眼兒子,愧疚的說,“這不是兒子還要上學嗎?”
章愚笑了笑。
“這浪跡天涯的計劃,不會是你兒子提的吧?”章愚突然問。
“你怎麼知道?”於大慶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不,我去年不是和你現在一樣嗎.......”章愚自嘲的說。
於大慶楞了兩秒,哈哈大笑了起來。
章愚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拍桌跺腳,笑了好久好久.......
天快黑的時候,於大慶準備帶著兒子回家了。
“你真的不怕我是來唱苦肉計的?”於大慶出門前問。
“沒有哪個老爹會帶著兒子一起來唱苦肉計的!”章愚朝著於大慶說。
“你真的敢用我?”於大慶最後問到。
“約翰是不是給過你一筆錢,讓你找人燒我的店,見你不願意,又讓你綁架我兒子?”章愚突然問,
於大慶沉默了。
“明天送了兒子就來,先熟悉熟悉環境,我這幾天要去做其他業務,店裡就交給你了。”章愚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夜客們就要來了,得趕緊準備呢。
晚上回家,章愚看著兒子還是一臉的不高興。
“放心吧兒子,於三斤不會轉學了!”
章愚笑眯眯的說。
“哦!我知道了,剛才三斤已經在遊戲裡和我說了。”
章不愚竟然還是不開心。
“那你這是怎麼了?”
章愚奇怪的問。
“於三斤不高興,說我壞了他的好事。”
章不愚很不愉快的說。
“好事?什麼好事?”
章愚更奇怪了。
“唉,還記得我給你提議過,咱們賣掉房子去浪跡天涯嗎?”章不愚一臉你懂得的表情。
章愚皺緊了眉頭。
“本來於家爸爸都答應了,三斤可高興了,終於不用去學校了,可惜——”
章不愚給老爹丟了一個埋怨的眼神。
浪跡天涯?
浪跡你個屎粑粑!
章愚氣得很想砸東西,要不然無法平和心中那一萬匹正奔波而過的草泥馬.......
不管怎麼說,招聘於大慶做店長這個事,算是塵埃落地了。
周白有些不瞭解,端著一盤半生不熟的果子就來串門。
“就算是可憐他,給他一個店員不就行了?”
周白說。
章愚搖了搖頭。
“知道我為什麼要擺攤嗎?”章愚問。
“為了崛起當大老闆啊!”周白回答到。
章愚又搖了搖頭。
“我最開始是為了生存!”章愚說,“不怕告訴你,我當時身上就幾千塊錢,前妻給我戴了綠帽子,隨手扔給我一筆錢,我都沒有勇氣扔回去,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不愚要交學費,因為要交物業,因為我還有家人要養。”
周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你們都說我有魄力,可是當時的我能怎麼辦呢?你不也接到了老牛的電話?許給我的職位又收回去了!”章愚瞪了周白一眼,繼續說,“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我不擺攤,還能做什麼?”
周白輕輕的抱住了章愚。
一直以為這個男人有能力,有魄力,說幹啥就敢幹啥,現在才明白,原來都是逼的。
的確,眼下的於大慶,本就因為“防腐劑”的事情,被行業“抹殺”了,要不然他也不會繼續跟著約翰幹偷雞摸狗的事情。如今,他連給人家當狗的機會都沒有了,還能做什麼呢?誰還敢見他呢?
於大慶並沒有看上去那樣的傻。
章愚知道,要是他真的下了狠手,自己和自己的店很難說會出什麼問題。
默克和馮老闆明裡暗裡的暗示過自己,但當於大慶真的發招時,章愚除了發現這些都是見不得人的損招外,還有於大慶不得為而為之的苦衷。
大家都是男人,都是為了混口飯吃。
理解!
而眼下,於大慶和去年的自己一樣,他也知道,只有我,也唯有我能收下他,兩個都是為了混口飯吃的人而已。
“那你為什麼給他店長呢?”周白好奇的問。
“我每天忙得死去活來的,哪還有時間盯著店!”章愚說。
“我是說,不是還有其他的人?比如那個顧燁,我就挺看好的,你還不知道吧,小夥子還會說法語呢!再不濟,大武?小江?你妹子!”周白說。
章愚搖了搖頭。
“於大慶家裡很窮,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和我一樣的大學,而且人家還考上了託福,出國留過學,從學歷和能力上講,其他店員就不夠格。”章愚說,“此外,於大慶這個人其實和我一樣,一旦完成了溫飽,勢必要崛起的!他對付過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我的燒餅存在的價值,選擇我,大有前途!”
“呸!”周白見章愚開始吹上了,輕輕的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