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峰迴路轉(1 / 1)
這一刻的顏玉如,已是呆若木雞。
簡直是難以想象的峰迴路轉。
她從不曾想到,自己的前途,竟在被楚儀毀壞之後又被其所挽救。
可這又怎麼可能!
地檢署的人,怎會就因為楚儀的出面,而當真就此放手?
別說區區一個小醫生,此刻之事,只怕是州衛生署的一把手出面,都不可能好使才對——如果真有那等大人物願替她出頭的話。
可楚儀......
“他是個大人物。”
坐上警車的那一刻,包新星終覺得自己得向蔣翼德解釋一二。
蔣翼德儘管行事莽撞、情商又低,卻不得不承認,這人實際上是個真正剛直不阿的檢察官。
這樣的人,包新星不想他心生誤會與惱恨。
故而,在說了前一句話後,包新星又補上了一句:“楚儀,也從不會替真正有罪之人出頭。這一點,蔣哥你可放心。所以,帶走顏玉如,也許當真是我們考慮不周。一直以來,我們都認為,我們做檢察官的,在調查之後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便成,卻忘了,有時候調查本身,就已給他們帶去了不公。”
蔣翼德怔住。
調查本身,就已給他們帶去了不公?
還有這樣的說法?
細一思考,蔣翼德聯想到了方才楚儀威脅自己的話語,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的確,若有一天,自己也被地檢署請去喝茶,哪怕事後證明那是莫須有之罪,可這種影響,的確是無法輕易消除的,更不用說調查經過本身所給人帶去的那種沉重心理負擔。
也許那個楚儀......等等,大人物?
楚儀是個大人物?
區區一個小醫院的主治醫師,又哪算得上什麼大人物?
瞧著滿臉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蔣翼德,包新星蔚然輕嘆:“別看我,蔣哥。楚儀真正的身份,我也算不上太清楚,自無可能告訴你更多。但你只要知道,他是個神醫、而且曾經救過一些能徹底改變我們命運的滔天人物,便成。”
神醫?
區區一個小醫院的醫生,哪來的神醫稱謂可言。
只是,救過一些真正的大人物,倒的確可信。
畢竟,即便不起眼的鄉村教師,也有可能教出幾個日後權勢滔天的大人物來,那麼一個小醫生,機緣巧合下救過幾位大人物,也非絕不可能之事。
儘管對神醫稱謂,蔣翼德仍是感到輕蔑,卻也不得不承認,對方後面的解釋,的確可以接受。
只不過,因此而放人,算不算徇私?
算了,那個傢伙,儘管惹人討厭,但有些話,還是有道理的。
想到此處,蔣翼德終不再做聲,可他並不清楚,此刻的包新星,胸中已然湧動著滔天的喜悅。
因為,楚儀最後的那句話。
“算我楚儀,欠你一個人情”。
別人,自不清楚,這句話所含的意義,但包新星是明白的。
唯一令他不明白的是,楚儀這樣的人,為何會在龍城二院這種小醫院,一待就是三年?
既想不明白,也只能留待以後了。
轉頭看了一眼那些圍在車外、硬擠出討好笑容的醫院領導,包新星讓司機發動了警車。
聽著警笛聲漸去漸遠,終告消失,會議室裡的眾人,終於徹底鬆了口氣,只是忍不住看向楚儀與顏玉如的目光,難免帶著驚詫與某些意味深長的猜疑。
楚儀這人,遠比先前所想象的更為大膽。
連地檢署的人,都敢公然對抗,更不用說那楊光了。
只是他竟替顏玉如出頭......難不成,竟是為了貪圖那份美色?
不得不承認,能成為院花的顏玉如,的確可算絕代佳人——如果撇開近三十的年紀不論的話,只怕整個龍城,都可算難逢敵手。
更何況,在絕代容顏之外,她還有一種擋不住的媚態——在其需要之時。
便如此刻。
橫睨了楚儀一眼,顏玉如的美眸之中,射出令每一個男人都難以抗拒的魅態:“你這傢伙,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要問。”
“可顏大主任,我卻想走了。今日可不是上班時間。”
“你敢!”顏玉如忍不住跺腳,魅態盡顯。
迷醉之色,在很多男人的眼中閃現,儘管前一刻,他們還在替自己的前途心驚膽戰。
輕嘆口氣,無視周圍眾人目光,楚儀只能頷首答應。
今日之事,太過離奇,只要不是太蠢之人,都難免察覺些異樣,他又如何能不向顏玉如做些解釋。
當然,若不將她當做朋友的話,自是無妨,只可惜,因為先前的出手,她也算是從熟人升格成為朋友了吧?
開啟通往天台的大門,顏玉如緩步走向天台邊緣,望著夕陽,靜靜遠眺,許久未曾出言。
夕陽,的確是美。
火紅的餘暉,將天邊層層捲動的雲彩變成了跳動的火焰,又像是被如火楓樹遮蔽的山林、層層疊疊微瀾起伏。
夕陽如火,照在顏玉如的身上,將那身白色的連衣裙化作了千變萬化的流霞。
這美豔的一幕,令楚儀也忍不住頭一次仔細打量起眼前的佳人。
翹卷迷人的睫毛,挺直的鼻樑,微微皺起的眉頭,令人迷醉。
螓首蛾眉、明眸皓齒之下,彷彿玫瑰花瓣一般的唇瓣,性感嬌豔,勾人奪魄。
如絲綢般柔順、長及頸部的黑色長髮,在夕陽下耀耀生輝,襯托得那段如天鵝般迷人的脖頸,更如脂玉一般。
高聳的酥胸,自稍稍低開的衣領間顯露出無盡誘惑。
膚若凝脂,夢幻如詩。
若顏玉如自己不說,絕無人會將她與“年近三十”四字聯絡起來。
的確,如此尤物,只要稍稍施些手段,自能爬上辦公室主任的高位。
這也從側面證明,若顏如玉當真行了權色交易的話,絕不止還只做個辦公室的主任。
想到此處,楚儀忽然笑了。
輕笑聲,似將顏玉如自出神中驚醒,扭頭嬌嗔:“你又笑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笑,誣告你權色交易之人,是何等地低估了你的美豔。你只是稍稍用了些手段而已,卻絕非權色交易,不然......”
“你還說!”
顏玉如的玉容之上,稍顯紅豔,卻不知是夕陽的渲染,還是心中真有羞惱。
“好,不說。那麼你問。”
聳聳肩,楚儀轉過了身軀。
說實話,此刻的楚儀,心中是有些後悔的。
如果說,強硬對抗楊光,還能用想借機毀約走人的話,那麼後頭出面保顏玉如,實有些失策了。
如此一來,自是難免惹人猜疑。
只要有心調查,往後定能從蛛絲馬跡之間,查出他楚儀的某些隱秘。
唉,原本只是想稍稍幫一幫熟人而已,卻不想,竟因為想到楊光的被捕可能導致自己的毀約失敗而有些惱怒不甘,從而導致行事有些過了頭。
楚儀並不願承認,那時實際更有一份衝動之下的憐惜在做怪。因為,那與以往他淡漠的心態全然不符。
見楚儀背身,顏玉如忍不住輕咬紅唇:“你......”
“不用謝我。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我不過是據實直言而已。雖說,你難免仗著自己出眾的姿色,打了些擦邊球,但這並不違法。”
略略一笑,楚儀再次恢復素有的淡然,竟轉身走向天台大門,似欲這般離開。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想知道......”顏玉如忍不住羞惱跺腳。
“哦。我只是幫一個......朋友。可不是對你的美色有所企圖。”
回首一笑,楚儀的面容依舊淡然,嘴角微微的那抹弧線,卻表明他罕見地開了個玩笑。
“我想知道的也不是這個!”
顏玉如的臉上,明顯再泛羞意,心中卻是難免一動。
若她所猜無誤,楚儀絕不可能是其曾經所想那般,只是個醫術有些高明的普通醫生。他真正的身份,只怕絕不簡單。
只有如此,才能解釋,州地檢署的包新星竟會因為楚儀的那番話而做出放過她的舉動。
僅僅是靠口舌之利的仗義執言,並無可能解釋的通。
地檢署的人,從不是那般好說話的。更不用說,是執掌州地檢署監察二室大權的室長包新星。
所以,也許,她可以......
心緒紛雜,再想開口,楚儀的身影,卻已消失於大門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