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顧茅廬(1 / 1)
咋又把他給惹了出來!
天生的表演藝術家?
這是在說他?
阮雄心中一震,滿臉的橫肉下一刻擠成了一朵花,涎臉而笑:“楚醫生,我可不是在表演。這是真急、真急了哈。方才是不是又吵到您了?我保證,保證再不犯這等錯誤。”
轉回臉,笑容立變怒意,阮雄低吼:“你們還愣著幹啥!把我小兄弟抬上車去,咱們轉院,別再吵到楚醫生睡覺。”
“你這蠢貨可還輪不到這等尊號。”冷冷回了一句,楚儀的眼定在了王業的臉上,“你還不明白?不明白不要緊,趕緊給他上了安定,別再妨礙我休息。”
天生的表演藝術家?
上安定?
王業還未能回過神來,一旁朱迪已是小聲提醒:“方才楚醫生已經會過診,說是癔症,讓推20mg安定。”
楚儀會過診了?
雖說,王業並不明白,楚儀這尊大神怎會在這等時刻突然出現在急診,可心中對於肖鋼的惱恨已是更上了一個臺階。
楚儀都已會過診了,還呼他這二線幹啥!
按對方的意見直接處理不就完了!
這下可好,不但令他平白遭受了侮辱,還跳入了兩難的境地!
對於楚儀的診斷,不用說,王業自是信的。
可問題在於,現在他作為在場的急診上級醫生,是需要擔責任的。
哪怕的確是癔症無誤,可床上的這傢伙可是醉酒之後。
一針安定下去,也許癔症是解決了,可當真誘發呼吸驟停,他同樣要背鍋,再不能當做全不知情那般,到時將一切責任甩給楚儀與肖鋼。
“癔症?好笑。就算真是癔症,可他是醉酒。醉酒你明不明白?還安定,你.......”
眼見肖鋼還犯蠢的反唇相譏,王業終壓不住怒氣,劈頭蓋臉地罵上了。
“就你懂?你真懂的話,還不自己處理!叫我會診幹嘛!楚醫生的會診意見已經給上了,執不執行,你自己定奪!”
轉頭瞧向楚儀,王業臉上的怒容已是稍斂,一本正經地相詢:“楚醫生,這算是你的第二次會診意見?處置也確認無誤?是不是當寫下來?”
楚儀哪會不清楚王業心中所打的算盤,明白對方是想借此將一切可能出現的責任都交由他去揹負。
但對自身醫術有著絕對信心的楚儀,又哪會在意這點小心思,轉頭拿起床旁的平板電腦,在仍是一片空白的患者就診記錄上直接寫下了兩次的會診意見並簽上大名,隨後遞給王業。
“你們究竟執不執行,自己定奪。但請記住兩點:別再讓他們吵到我;兩次會診費,也別忘記。”
說完,楚儀便徑自轉身,顯然是又欲離去。
面色數變,王業終拉下臉皮開口相詢:“楚醫生的診斷,我自不會懷疑。可即便是癔症,在醉酒狀態下用安定,怕是.......”
儘管已使了些小伎倆努力將自個從中摘出、儘可能地減輕自身責任,但王業明白,他既然在這裡,那麼後續病人若當真出事,他依然有難以推卸的責任在,總歸得真正弄清一切才好。
“醉酒?方才他的樣子,可像醉酒?你已是副主任醫師,卻不該忘記曾經的望聞切問,該有的查體,總歸是必須。先放下你高貴的身段,好好去聞聞,這酒味究竟是來自他的身上還是口中。”
甩下這句話,楚儀已再次離開。
酒味究竟是來自他的身上還是口中?
啥意思?
詫異之下,王業也無暇去惱恨楚儀言語間滿滿的嘲諷,低頭湊向重被捆縛住的患者,去聞對方的嘴巴。
呼吸之間,當真並無酒氣,所有的酒味,實際都來自於患者身上。
明顯一愣之後,王業彷彿明白了什麼,開始做相應的體格檢查。
哪有醉酒該有的體徵!
這一刻,王業終於瞭然。
所以,這就只是個單純的癔症患者,絕非醉酒之人。
他被誤導了!
肖鋼這個蠢材!
王業恨不得能指著肖鋼的鼻子破口大罵一頓,卻全然不去想,他自個又豈非是犯了同樣的錯誤。
一直以來,他們都已經過於依賴各種檢查的機器,而全然忘卻了身為醫生該有的基本功與某些當守之規。
若是能再耐心一些、再細緻一些,做好原本該有的詢問與查體,他王業絕不至於在此刻丟臉。
一針安定下去,不斷掙扎與抽動的患者自轉眼歸於平靜。
青著臉的王業正欲離開,卻被阮雄攔住。
楚儀那邊,來去自由,阮雄自不敢攔,可對於王業,他卻沒有這種顧忌。
“我這兄弟到底怎麼回事?你這禿頂老頭不把他治好,哪能走?雖看起來醫術也不怎樣,但至少比旁邊的蠢貨要強上那麼一點。”
禿頂老頭?
王業平日最忌諱的就是“禿頂”兩字。
今年才40有餘的他,頭頂卻早成了地中海,令其看起來比原本真正年紀要老得多。
醫院裡,誰都知道他的忌諱,從不敢當眾提禿頂兩字。
而眼前的阮雄,不僅揭他禿頂的傷疤,還要加上老頭兩字,更是罵了第二遍。
何況,這第二次被罵“禿頂老頭”的王業,本就因在楚儀面前丟臉而很是惱火,感到面子掛不住,此刻更是惱羞成怒,竟全不顧對方混混的身份,指著鼻子喝罵上了:“你嘴巴放乾淨一些!混賬玩意!”
王業惱火,阮雄又豈有稍差?
大半夜的,折騰了這麼久都沒能把人治好,本就令阮雄滿腹怒意,若非顧忌著楚儀的存在,照他那衝動的性子,早動手揍人了。
這一刻,被王業指著鼻子喝罵,阮雄哪還能忍?
再忍,他還怎麼帶著手下小弟混了?
“MLGJB!”隨著一聲難以抑制的暴吼,阮雄一巴掌呼在了王業的臉上,瞬間,來了個口血橫飛。
王業怒意頓消。
他這才醒悟,對方可不是什麼善茬,而是混混。
他竟跟一個混混發怒!
瞬間明白自身處境的王業,哪還有膽氣反抗,強忍臉上劇痛打算倉惶奪路而逃。
但阮雄明顯並不想就此放過,守在後方的幾名小弟在其示意之下已是老鷹抓小雞般將人一把揪住。
“逃?卻是晚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
王業在那瑟瑟發抖,肖鋼卻早已趁著眾人不備,打另一邊逃離了急救室。顯然是生怕這些混混暴怒之下,連他也一道揍了。
畢竟,那些混混可早也將他給恨上了。
此時此刻,還敢留在急救室的,也就朱迪一人而已。
但即便她再強忍著心中的恐懼與怒意堅持不逃,也無膽上前相勸。
“錯了?跪下磕頭,也許我還能......”
阮雄的冷笑未完,話音已被人打斷。
“又吵上了?當真要我三顧茅廬?”
冷淡的話音中,急救室的大門被再次推開。
朱迪驚恐與不甘的眼眸,頓時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