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人，不簡單（1 / 1）
病情原本很簡單。
一位64歲的肺部鱗癌患者，在經過三次術前化療後，在龍醫進行了擇期手術的治療。
因為患者身份的特殊性，主刀的自然是胸外最強的醫生。
當時近四小時的手術，過程很順利，並未出現任何意外。
可當所有人都為之放心之時，併發症在一週之後出現了。
突起的高熱與氣促。
全面檢查之後，發現了左側液氣胸並有右側胸腔積液伴右肺下葉的不張。
不用說，這是出現了術後的胸腔感染。
本來這也算常見，後續的治療也很簡單。
只不過，因為患者那特殊身份擺著，整個醫院不得不無比小心。
全院的會診，立時啟動。
集幾乎全院最強之力的一系列治療下，眼看著體溫控制、氣促改善，病情再次往好的方向發展，可萬萬沒想到，就在幾小時前，患者竟又莫名其妙地出現了抽搐昏迷。
不用說，不但整個龍醫的最強大腦們開始了又一次的緊急會診，其他人也在各顯著神通。
在這事上，身為秘書的周莊，自要替他的主人分憂——因為那名患者，乃市長大人的親爹。
眼瞅著醫院那幫各科室的大能們，討論了將近5個小時，卻依然沒有實質性的論斷，周莊也只能另闢蹊徑。
想到曾聽駱義吹噓過楚儀的神異，儘管心中很有些不信，但這種情況下，周莊也必然抱上試他一試的心態，故而一通電話立時打了過去。
在又一次經受了駱義信誓旦旦的保證後，周莊正準備按前者所言那般離開醫院去二院親自邀請這位他口中的所謂“神斷”，卻不想恰恰在急診室之外聽到了陸濤的那聲呼喊。
此刻眼見楚儀如此誇口，周莊終決定賭他一把，先將一切向市長歐楚明彙報了再說。
哪怕事情最終不成，但只要不出太大意外，他也是有功無過。
當楚儀跟著周莊來到遠端會診中心時，龍城市長歐楚明正滿臉焦躁站在門外。
滿地的菸頭，表明他已在此站了很久。原本挺拔的身軀，微有佝僂，彷彿背上有著無形的壓力。
並非歐楚明不想親耳傾聽那些專家大能的論斷，而是他明白，自己的在場，會給那些人增加巨大的無形壓力，從而導致病情更無法快速解決。
“市長。”
快步小跑，周莊附耳低語，隨即回頭指了指楚儀。
“你覺得可信？”歐楚明皺眉。濃郁的劍眉緊皺之下，令那張威嚴的國字臉顯得格外凝重。
這話可不好接。
周莊正不知該如何回應，已緩步近身的楚儀毫不客氣地自行開口：“我的診斷，從不曾出錯。但信於不信，自在於你。醫道詭惡，有時候並非因為醫者的無能，而是緣於患者的不信。”
這等態度、這等言語，歐楚明還是首次遇到，不禁大為詫異。
他還從不曾聽說，哪一個醫生敢說的如此自大；也從不曾遇到，哪一個醫生敢以這等態度向其說話。
恍惚間，歐楚明覺得眼前之人，不像個醫生，而是居高臨下的上位者，又或者，隱於世外的莫測高人。
“怎麼說話的，注意態度。”周莊心中一緊，面色大變之下立時開口呵斥。
“我看病之時，眼前只有患者與家屬之分，而無尊卑貧富之別。所以，為醫之刻，絕無卑躬之舉。抱歉。”
雖口說抱歉，可楚儀的面容，依然是慣有的淡漠。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相隨身側的陸濤，擦汗的同時趕緊解釋：“歐市長，楚儀他素來就這幅德性，還望您莫要生氣。還是看病要緊，看病要緊哈。老爺子的病，早一步明確診斷，便能早一刻恢復。”
陸濤怎也沒想到，楚儀不但敢面對周莊時一幅傲然做派，此刻竟連站在堂堂龍城第一人身前時亦是這般吊樣。
特麼的，別到時馬屁沒拍成，反捱了收拾。
心中驚懼的陸濤，為了楚儀免遭記恨、也為了自個不受連累，只能第一時間壯著膽子做出解釋、打起了圓場。
“你的話，很特別。你的人，更特別。我倒是有些信你了。”
略略瞥了陸濤一眼，目光重定在楚儀臉上的歐楚明，嘴角竟出乎意料地露出些許笑意：“你既然如此自信，那麼不如到裡頭，將你的診斷與依據告訴那些專家。我自然不能判斷你的答案正確與否，但他們應當可以。”
“還不行。”楚儀斷然搖頭，“我跟周秘書說過，只有親見患者後，才能說出診斷。”
笑容消失，代以不耐，歐楚明冷然回應：“這麼說，你實無自信。”
“診斷已下，何來無自信之說？”
楚儀忽然笑了，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令滿腔的自信展露無疑。
“市長，他方才也是這般告訴我的。說是診斷絕不會錯，但不親見患者，絕不真下診斷，是他的原則。”
周莊趕緊插言解釋了一下，心中卻是又驚又嘆。
他也不曾想到，哪怕是面對歐楚明，身旁的傢伙竟也是這種態度、這種堅持。
“你這人，倒的確很有些意思。但願，你的醫術，真配得上你此刻的自信。”
說完，歐楚明向身後招了招手，示意一名市府工作人員立刻陪同楚儀前去重症監護室親見自家老爹。
看著楚儀快速遠去的身影，歐楚明忽然開口說出一句隱有深意的話語：“這人，不簡單。”
“是。前龍城二院的院長駱義，跟我說，這人可算龍城神斷。”
“什麼意思？”
歐楚明訝然轉首。
他知道，自己的秘書實未理解他話中真正的隱意，卻也為“龍城神斷”四字挑起了難掩的好奇。
“駱義說，他的診斷，從不曾出錯。所有的疑難雜症，他都可一言而決。”
“若真有如此醫術，又怎會待在龍城？若真有如此醫術，我此前怎從不曾聽過他的聲名？”
歐楚明越發不解。
“這我就不清楚了。等有時間，我再問問駱義。”
若真所謂龍城神斷，這人，只怕要比自己方才所想，更不簡單。
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歐楚明的見識，自比周莊更要高上許多。縈繞他心頭的好奇與猜測，不禁越發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