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誰會跟錢過不去(1 / 1)
重症監護室內,此刻遠比以往要熱鬧的多。
不僅因為裡面進了個了不得的VIP,科室的幾位大主任們親自出馬診療,更因為,醫院的幾大院長,也擠進了這原本並不太受重視的場所。
龍城二院的醫術水平,在整個龍城,都處中下,往日裡,自然沒什麼真正的重症病患需要住在這種重症監護室。
故而,這病房,長年累月地顯的有些空蕩。
為了提高病房的利用率,前任院長駱義甚至曾下了命令,讓所有接受手術治療的患者都儘量在重症監護室中住個幾天。
美其名曰,是為了促進患者的更快康復,但只要是醫院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為了創收。
畢竟,誰都明白,重症監護室的收費,可是遠超普通科室的。
這才會有那種所謂“打工一月,ICU一天”的傳言。
原本,重症監護室,作為挽救患者生命的最後一個希望所在之一,那樣的巨大花費,與救回的生命相比,自然是值得的。
可如駱義那般做,顯然是違背了重症監護室設立的初衷。
只是,這種事,又有誰會去反對?又有誰,敢反對?
最多是其他科室下面的醫生,在評估患者經濟條件後,想辦法做些私底下的小手段而已。
比如,本得送去監護室的術後患者,找個“熟人、朋友”之類的理由不去;比如,本得待三天的,讓家屬自己提出來早點回普通病房。
太看重錢,這也是楚儀對那老狐狸不滿的其中一個原因。
只不過,他也明白對方的難處。
畢竟,誰會跟錢過不去?
更何況,身為院長,自然是要想著替醫院多掙錢過日子的。
不然,醫護的工資和各種日常開銷,找誰去要?
難不成還真讓下面的人高唱著奉獻去喝西北風了?
可重症監護室,對龍城二院來說,壓根就不賺錢,反還得大把的貼錢。
即便裡頭沒幾個病人,可該有的人員必須配備,必須的儀器,也得開啟,更不用說,那個嚴格的相對清潔環境的保持,需要額外的開支。
外頭只知道,“打工一月,ICU一天”,卻不知道,ICU本身的每一天,執行成本都是天價。
可那種倒貼的科室,又不得不存在。
這是與醫院等級相匹配所必須的。
既要存在執行,又要想辦法保持收支平衡,駱義也算是為此絞盡了腦汁。
而因為某次媒體的曝光,使那種違規之舉外洩,駱義受到了一些處理,這也成為他提前退居二線的導火索之一。
“大陣仗啊。咱們科,有多久不曾這般熱鬧了?”
“可惜啊,熱鬧不是因為我們科業務大增,而只是因為一個VIP。”
兩名小護士的低聲嘮叨,自被一旁的護士長第一時間暗中喝止。
眼下幾位醫院的大人物全在,這被聽到,還不挨收拾?
“手術看起來應該很順利。沈老爺子一切生命體徵平穩,我想,一旦麻醉過去、人清醒過來,便能跟往日沒什麼大的區別。畢竟,介入治療本身就創傷很小。”
重症監護室主任的說辭,又替幾位院長大人減了不少負擔。
“我也這般想的。只不過,真是奇了,那楚儀,憑什麼就如此清楚主動脈夾層破裂的情況?難不成,他還能是透視眼?”
這樣的疑問,自然沒人能夠解答。
透過查體,就能掌握人體的狀況,這本是很多年來流傳下來的醫學技能。
只不過,如今隨著醫療輔助檢查技術的飛速提高,這項最基本的技能,卻已被越來越多的醫生所拋棄。
除了最頂流的那部分專家,已沒多少人還能真正熟練掌握這些查體技能了。
透過聽診掌握心臟瓣膜的情況?
一個心臟超聲就能解決的問題,何必如此麻煩?
透過視觸叩聽,掌握肺部狀況?
直接做一個肺部的CT不香嗎?
更何況,便是頂尖的那部分專家,又有誰敢說,他透過視觸叩聽掌握的資訊能比專業的裝置更詳細更具體?
要敢那麼說,不是閉著眼睛吹,便是閉著眼睛胡吹,絕無第二種可能。
唯一的例外,也就楚儀這個怪物。
憑著超越常人的五感,有些時候他還真能成為超越機器的存在。
這是除了博如浩海的醫學知識外,他能成為神斷的另一強大資本。
旁人不清楚,主動脈夾層的狀況,但對於楚儀來說,那幾乎跟事先進行了影像檢查一般,毫無錯估。
心手,皆如磐石。
在影像裝置引導下,導絲像擁有生命的游龍沿著股動脈快速前行至主動脈,創紀錄的速度下,覆膜支架便被放置在內膜破裂口將其完整封閉。
到了此刻,原本漸漸增大的外衝血流,已被成功阻斷,血流重新全部自真正的血管中經過。
整個過程,幾乎一氣呵成,絕無停頓。
所以,當所有人剛從爭執中暫時回神,重看楚儀之刻,沈尋歡的生命軌跡,已被成功地暫時得以改變。
“先不探討這個了,還是想想接下去該怎麼做吧。”
疑問既然無人能夠解答,也只能先帶著迷惑拋諸腦後,解決最要緊的事情。
這裡絕大部分的人,實際都明白,沈尋歡,依然處於生與死的邊緣,唯一不同的,只不過是那隻本已邁入鬼門關的腳,被楚儀神乎其技地暫時拉回而已。
“這還用說。餘院,我看只要患者醒來而一切當真穩定,那便儘快送去條件更好的醫院,接受下一步的真正治療吧。楚儀再神,也不過是暫時解決了危機而已,真正的定時炸彈,並未被拆除。”
“嗯,明白了。我這便聯絡州醫院最頂尖的醫生。”
話音方落,餘寬便撥通了電話。
可沒說幾句,他的面色就變得詫異起來。
“您已在路上?還帶著團隊?好,好,我當準備好一切。”
放下電話,面對身周眾人詫異的眼神,餘寬苦笑:“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州立第一醫院的歐陽教授,已帶著整個團隊過來了。”
“這是準備過來開飛刀?”
重症監護室主任的猜測,也是現場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帶著團隊過來,那必然不是簡單的會診,而是準備做手術了。
但問題在於,是誰請的?
“不用想,當是沈玉致無疑。龍城首富,想請一位州里的專家,還是簡單的。哪怕他再頂尖。誰,又會跟錢過不去?”
這樣的解釋,實際並不為一眾院長們所認可。
畢竟,他們方才一直跟沈玉致在一起,可從不曾聽到,她有那樣的打算。
提到沈玉致,有人又忍不住發出了疑問:“咦,她人呢?該不是被人攔在了ICU外了吧?”
這話一出,ICU的主任立時一驚。
的確不無這種可能。
這本是規矩,但眼下若真那麼執行,可是將人給得罪了。
他們可不能意外地得罪一名大財神。
畢竟,他們可還指望著,能不能靠著將這財神伺候好、以令對方能給他們科室、甚至整家醫院,捐些款來著。
當初沈尋歡住院,心內科那邊就是覺得那是巴結大財神的難得機會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