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奇蹟(1 / 1)
當袁丹回過神來急追而下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真是遇到了一個怪胎。
因為,就在樓梯的出口、與通向急診室的走廊交接處,她看到了令其很有些難以置信的一幕。
“這種事,你不該問我。我只負責診斷。”
“可是,我們真看不了。”
王業的表情,很是無奈,甚至有些卑微。
“看不了就轉院,又有何可問?”
無論言語還是表情,楚儀都顯得很是淡漠,這與袁丹的想象全然不符。
畢竟都是同事,又是地位相等的科室主任,哪有這般說話、這種態度的?
楚儀的表現,簡直有些巔峰袁丹的認知。
“楚醫生,我聽說您很有些人脈,所以想請您幫忙聯絡一下東京那邊。畢竟,那裡的條件更好,醫生的醫術,也更加高明。也許到了那裡,患者還能有些希望。一個孩子,那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啊,他原本還該有如花的美好生活。我想,我們總歸得儘儘力。”
“明知不可為,卻硬要為之。那不是負責任,而只是浪費患者的錢財而已。”
哪怕是看到了袁丹的靠近,楚儀的言語依然毫無避諱。
“我沒有你所想的人脈。何況,哪怕有更好的條件、更好的醫生,也無法改變他的結局。已錯過了唯一的挽救機會,百草枯既已深入他的五臟六腑,肺已開始快速的纖維化,便無可逆轉。任何救治,存粹只是延長他的痛苦、浪費家屬的錢財而已。我認為,你該做的,不當是給家屬不切實際的奢望,而是該全力勸他們放棄。”
說完,再不理王業,楚儀已斷然離開。
“王主任,什麼情況?”
“他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冷漠了,冷漠得近乎無情。”
面對袁丹的低聲詢問,王業嘆了口氣,卻未多做解釋,而是反身回了搶救室。
的確,如楚儀所言,那個孩子,已經錯過了唯一的挽救機會。
百草枯這種劇毒,無藥可解。
少量漱口,才有救回的希望,並非只是坊間的玩笑。
那個孩子,雖然的確不曾讓百草枯入口,而只是隔著衣物碰觸到了皮膚,可這毒藥卻透過皮膚進入了他的軀體。
而且,沒有第一時間的進行清洗,藥量並不算少。
當初,要是家屬能聽從王業的意見,及時進行血透並加以一系列地積極搶救,也許還有些希望。
可現在......
耽擱了一些時日,毒素早已進入全身臟器,此刻的患者,肝腎功能已經一塌糊塗,肺部的纖維化也極度嚴重,若非依靠呼吸機的支援,人早就沒了。
人,當然不是在龍城二院,而是條件更好的龍醫。
王業只是透過電話隨訪,得到的訊息。
面對當初苦口婆心相勸進行全力救治的王業,電話那一端的父母也是悔不當初,痛哭流涕地詢問王業還有沒有挽救的辦法。
故而,王業才會想到楚儀。
方才來楚儀的辦公室,他正是為了此事。
卻不想,還沒開口,對方便冷淡趕人,隨後又遇到了袁丹。
此刻重新遇到楚儀,王業自然想再次開口相求。
因為,他已經知道,楚儀在東京那邊,有著極強的人脈。
龍城沒辦法就,但東京那邊,未嘗就沒有辦法。何況,楚儀也許能請來相關領域的最頂尖專家。
可不曾想,楚儀這人,竟是冷漠到無情,絲毫沒有出手相幫的意思,反認定他這般做,實是錯的。
的確,希望很小,最終的結局,極大機率是人財兩空。
可那總歸是一線希望,不是麼?
花錢,不正是企盼一點奇蹟的出現麼?
“楚醫生,也許,還有奇蹟!”
來到搶救室的門口,面對開啟的大門,看著裡頭忙碌的人群,王業猛然轉身,朝著遠處的那道身影開口高喝。
他們這些人,不就是常常為了奇蹟而存在的麼?
急診室裡,對於那些極度危重的患者而言,他們不就是在一次次地創造著奇蹟?
“我從不認可奇蹟的存在。所謂的奇蹟,只是能力的大小而已。而這次,已超出了我的能力。”
楚儀的回應,遙遙傳來,他的身影,並沒有為王業而停留。
眼瞅著楚儀已消失在醫院大門,深感自己動身相追會顯得過於招搖的袁丹,只能按下心中的衝動與失望,轉身跟在了王業的身後。
“王主任,到底什麼事,您能跟我說說麼?我還真有些好奇。”
袁丹的願望,這一次並沒有得到滿足。
因為滿心失望之下的王業,藉口仍有搶救工作需要指揮,將其擋在了搶救室的門外。
兩頭吃癟的袁丹,自然有些惱火,卻也無法可想,只能轉投另找他人去了。
這家醫院,用她藥的,自然不止急診科一家,醫生更不止王業一人。
她這次過來,是想著將那些藥物的回扣早點送到那些人手中,以免對方以為她有所怠慢而影響了後續的用藥。
因為楚儀的原因,袁丹已浪費了半個多小時,眼前最大的企圖暫時落空,她自然要將那些事先做好。
龍城二院,儘管效益不是太好,但到點就能下班的,除了楚儀,也就那些行政人員了。
袁丹一通電話聯絡後,自是趕在對方下班之前,將要送之錢,絕大部分都送到了那些人手中。
儘管在這個時代,透過各種軟體進行轉賬,實是最方便的措施,但本著人心不可不防的原則,那些個醫生都只接受最安全的現金支付。
一圈下來,袁丹那鼓鼓囊囊的手提袋,終於重複空虛,而楚儀的身影,也再次重新充斥她那空蕩的心頭。
雛兒?怪胎?
一時之間,袁丹都不知道該如何看待楚儀這個人。
送錢之時,她也旁敲側擊地對楚儀此人做了打探。
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人物,還能待在龍城二院、甚至成為一名科室主任,實在是個奇蹟。
一個幾乎跟上頭的領導層對著幹、也不為全院職工所親近的醫生,除了怪胎,還有什麼能夠形容?
一個怪胎,還能在醫院待下去,又豈非奇蹟?
更不用說,眼下這個怪胎,似乎還隱隱有了成為醫院紅人的態勢。
當然,這一刻的袁丹,並不知道楚儀所創造的那些真正奇蹟,自也不清楚,對方隱隱成為紅人的原因。
只不過,這更堅定了袁丹希望透過楚儀開啟她的新藥之路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