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謀殺的幫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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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賠錢之人,是你。”

話音方落,搶救室的大門已被推開,緩步入內的,卻是楚儀。

楚儀,並不曾離開醫院。

離開急診之後,扛不住顏玉如的糾纏,楚儀本想借口自己還有事,重回了辦公室,卻不想,佳人竟仍不願放棄。

逼得沒法,楚儀只能祭出了大招——給顏玉如看了他空空如也的錢包與巨信裡頭的那點零錢。

可即便如此,顏玉如仍不願放棄,滿臉正色地表示,要不請這頓晚餐,她就也不走了。

楚儀想在辦公室待到什麼時候,她也待到什麼時候。

這哪成?

他可還得在後半夜趕著去北都來著。

但這事,他還偏偏不能說,不然,又該如何向顏如玉解釋?

告訴她,自己不僅在東京醫大那邊當醫生,在北都,也幹著活來著?

那不知又得鬧出怎樣的么蛾子來。

對於顏玉如,今日的楚儀,已是覺得萬分頭大,很後悔當初怎沒能狠下心腸拒絕、卻自尋死路地搞了個約法三章。

沈玉致,曾是令楚儀大嘆倒黴的女人,卻不想,現在又多了一個。

無招可想的楚儀,也只能表示,可以用僅有的那點錢,點一些外賣,兩人先在辦公室裡對付一下,等發了報酬,再做補償。

對於這樣的結果,顏玉如本是不滿意的,可吐槽對方是小氣鬼之餘,忽又覺得,兩人獨處這間無人打擾的辦公室,也許後面的氣氛會比去餐廳更好,便也就應下了。

吃完外賣,藉口扔垃圾下樓的楚儀,本想著是不是趁機悄悄溜走、以免還有麻煩,卻不防在樓梯口聽到了搶救室裡傳來的呼喝。

幾句話的功夫,楚儀自明白了一切。

一個原本不當被誤診的急性心肌梗死,卻因為王奎的鬧事,而最終死亡。

當然,死亡的原因,也許不該全歸到王奎的頭上。

畢竟,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患者這一方。

甚至,哪怕診斷及時而無誤,但即便得到及時的救治,人能不能最終得救,依然難以肯定。

因為,急性心梗的狀況並不明確,並不是每一個心梗的患者都能在醫院裡及時搶救過來的。

一切還得取決於心梗範圍、嚴重程度、患者的身體狀況以及救治醫生的水平。

但毫無疑問,王奎是有責任的,只不過,換了旁人,只怕也一時無招應對這種無賴罷了。

可眼下,這貨竟又落到了他楚儀的手上,哪還能不讓他出點血?

冷漠地瞥了漢子一眼,楚儀壓下心中的那些厭惡,看著有些發傻的王奎冷笑:“我說的賠錢之人,是你。”

“憑什麼!”

眼見進來之人竟是楚儀,意外之餘王奎本就怒意重燃,這刻自更是按捺不住,挺著肥碩的肚腩破口大罵,“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竟還敢冒出來挑事!”

“搶救了多少時間?”

楚儀暫未繼續搭理王奎,而是行至躺在搶救車上的老婦身旁的同時向王業開口詢問。

“45分鐘。患者猝死時間不明。但應該已經過了心肺復甦的黃金時間,不然不會毫無反應。”

儘管心中已有了定論,但楚儀依然進行了一下簡單的查體,最終確定的確回天乏術。

若這樣他都能救過來,那他就不是醫生,而是神仙了。

“不見悲傷,不想後事,卻只吵著賠錢,這是身為人子當行之事?拒絕檢查的是你,不聽醫生之言的是你,這會卻想著要醫生賠錢,你的臉呢?你的良心呢?”

楚儀的回身質問,令漢子猛然一怔,那張黝黑的面容上隱隱顯出一抹脹紅,想要辯解,卻終歸低頭。

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誰,卻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其實在理。

他本該痛哭流涕、本該傷心滿懷才是。

可那又於事何補?

貧窮,已逼得他失去了原有的質樸,而王奎的挑唆,卻讓他忍不住有了那種貪詐之慾。

人已經死了,那麼也許,能不能得些賠償,才是更重要的。

他想要盡孝,可貧窮卻讓他失去了盡孝的資格。

如果他有錢,會拒絕給母親檢查?

他也想要臉、他也講良心,也不想厚顏敲詐,可沒錢,連母親的身後事都不能辦妥,又哪來資格談臉、談良心?

只是現在,楚儀義正嚴詞的質問,卻令他一時無顏以對。

“別聽這傢伙的。他也是這裡的醫生,當然幫他們說話了。你要聽了他,就真是犯蠢,哪還賠的到錢!”

這次,王奎的挑撥,卻顯然沒起到太大的作用。

雖說,漢子方才也一時激動之下喊出了“賠錢”的話語,但他本質上並非那種敲詐勒索的惡劣之輩。

他只是個普通的農民。

經楚儀這般當面戳破,漢子委實拉不下臉、也鼓不起勇氣再提“賠錢”的要求。

畢竟,先前的確是他堅決拒絕了王業的要求;而對方也反反覆覆地向他說過,不做檢查很可能會造成診斷錯誤、甚至引發巨大危險的可能。

但漢子那時也被王奎所鼓動,以為王業等人真的存粹是想透過多做各種檢查來騙他多花冤枉錢才會這般恐嚇,故而最終拒絕了所有的檢查與建議。

只是,當真就這麼退卻,他依然有些不甘。

“賠不賠錢的,後面再說。但既然你也是醫生,就先給我好好解釋解釋,我媽來時候好好的,怎麼用了你們的藥就突然去世了?”

漢子的反問,很有些出乎王奎的意料,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蠢笨的窮鬼,竟也有些急智。

對啊,來的時候人是活的,現在卻死在了醫院,這總歸是事實。

咬死這一點,還怕眼前這貨不就範?

最終賠不賠錢的,並不重要,只要能給眼前這貨招惹麻煩就好。

嘿,讓你跳出來自己找事。

若換了王奎說這種話,楚儀早就冷言譏諷,但看著對方不知穿了多少年的陳舊衣衫、看著那張因長年累月的陽光暴曬而黝黑粗糙的臉龐,他終歸沒有冷笑譏諷,只是淡淡道:“若真的來的時候好好的,你母親會是這幅樣子?若真的好好的,你會急著送醫院?不用說,我也明白,你和你的母親,都是想要省錢。所以但凡還能熬,就不會來醫院。但你要清楚,要你母親性命的,不是醫生,而是她的病。醫生,並非萬能,只不過是在有些人靠近鬼門關時,竭盡所能地拉他一把而已。但你,還有這貨,卻伸手阻止了醫生的努力。”

“病,是要你母親性命的真兇,而你,還有這貨,卻是謀殺的幫兇!”

說話間,楚儀漠然轉首,一指王奎,冷叱道:“賠錢吧,不想擔下這幫兇罪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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